第578章 千里传音

钱老板的树救活之后，白岑的名声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不是隔壁省，是跨了好几个省。

有人开了半个月的车来找她，头发都白了一半。

那人姓周，是个退休的农科院研究员，末世后带着一帮人在山里搞种植。

他们种的不是曙光树，是普通的果树。苹果、梨、桃，末世前的好品种。

但最近几年树不结果了，叶子卷曲，树干流胶。

白岑闭上眼感应了一下。

那片果园在西南方向，距离七百多公里。她的意识伸不了那么远，让秦枫调出卫星图。

秦枫把图投在屏幕上，白岑看着那片灰绿色的区域，眉头皱起来。

“土壤酸化，地下水也被污染了。不是辐射，是化工废料渗漏。”

周研究员愣了半天。

“我们那边以前有个化工厂，炸了好几年了，没想到还在漏。”

白岑让秦枫配了一种土壤改良剂，又给了他一包曙光树的种子。

“曙光树种在地势高的地方，根扎得深，能挡污染扩散。”

周研究员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晓琪在广播站里说：“白姐的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外省了，跨省诊断，在线开方。”

李文逸骂他嘴欠。“你又瞎编。”

“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音在旁边笑。

潇优从北边巡逻回来，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北边三百公里外有一伙武装人员，装备精良，正在四处收编小股幸存者。

他们的头目自称“铁手”，是个退伍兵，手下有两百多人，有装甲车和重机枪。

白岑问他们有没有抢地盘。

潇优说暂时没有，但态度很强硬，不听招呼就动手。

白岑让楚乔加强北边的警戒。

楚乔调了五十个人过去，设了三个哨卡。

铁手那边派人来接触了。

来的是一个黑瘦的中年人，自我介绍说是铁手的副手，姓马。

马副手态度还不错，说他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白岑没接话。

马副手又说，铁手想见见她，谈谈合作的事。

白岑让杨志安排时间。

铁手来的那天，开了三辆车，带了十几个保镖。

他本人比白岑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剃着板寸，左手是铁质的假肢，手指能活动。

他见了白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白岑？”

白岑点头。

铁手咧嘴笑了。“听说你能跟树说话？”

白岑说不是跟树说话，是感知树的状况。

铁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说明来意，想跟曙光基地合作，用他们的武器换粮食和药品。

白岑问什么武器。

铁手让手下搬上来一箱子。

打开里面是崭新的自动步枪和弹药。秦枫过去检查了一下，说是军工厂的库存货，质量没问题。

白岑问他要换多少粮食。

铁手报了数，杨志在边上算了一下，说差不多。

白岑点了头。

交易谈成之后，铁手没有马上走。

他在基地里转了一圈，看了曙光林，看了电站，看了医院。

走之前他跟白岑说了一句话：“你这地方，弄得挺好。”

白岑没接话。

铁手走了之后，杨志问她这人靠不靠谱。

白岑说不知道，看一段时间再说。

潇优又去了一趟北边，这次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铁手的人确实没有骚扰曙光基地，反而帮忙清理了北边几处变异兽巢穴。

楚乔说可能是交易起了作用。

白岑不这么认为，但也没说破。

有一天，铁手亲自打来电话，说他那边的果树出了问题。

叶子掉光了，树干发黑。

白岑让他拍照片传过来。

秦枫把照片投在屏幕上，白岑看了几秒。

“根腐病。你的果园地下水位太高，树根泡烂了。”

铁手问怎么治。

白岑说没法治，只能重新种，种在高处。

铁手沉默了一会儿。“那曙光树能种吗？”

白岑说能。

铁手要了一批树苗和营养液。

白岑让杨志安排发货。

杨志问她，铁手这人到底能不能信。

白岑说能信就信，不能信就防着。

杨志安排了人去北边盯着，定期汇报那边的动静。

李光一岁了，能站起来了。

林悦扶着他走路，他摇摇晃晃的，走几步就摔。

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走。

方向永远朝着曙光林。

白岑有时候在树下坐着，李光会自己扶着树干走过来，仰头看她，伸手要抱抱。

白岑抱起他，他伸手去够树叶。

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白岑摘了一片叶子给他。

他攥着叶子，不哭了，笑了。

父亲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李光，忽然说了一句。

“这孩子以后能当守护者。”

白岑问他什么是守护者。

父亲说，就是负责照料能源树的人。

米诺星的守护者都是从小学起，和树一起长大。

白岑看着李光。“那让他学。”

父亲点头。

秦枫从实验室跑来，手里拿着一个仪器，眼睛亮得吓人。

“白姐，米诺星那边把跨星系通讯设备升级了，现在不光能通话，还能视频。”

白岑让他试试。

秦枫调试了半天，屏幕亮了。

对面是白岑的叔叔，画面有点卡，但能看清。

叔叔看到白岑，愣了一下。

“你是岑岑？”

白岑点头。

叔叔笑了。“你跟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白岑没接话。

父亲凑过来，和叔叔聊了几句。

母亲也过来了，三个人挤在屏幕前。

白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挂了视频，白岑去曙光林走了一圈。

那棵最高的树又长高了。树冠遮天蔽日，树心的晶石能量输出已经达到了源核的八倍。

秦枫说按照这个速度，明年就能覆盖整个蓝星。

白岑站在树下，伸手摸着树干。

树皮糙，但暖。

她闭上眼，感觉树根底下的东西在流动，稳稳的，从树到地，从地到她。

铁手那边来信了。

曙光树种下去三周，活了，发了新芽。

铁手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变了。“白姐，这树真神了。”

白岑说不是树神，是品种好。

铁手说以后武器优先供应曙光基地。

白岑没接话。她不需要武器，但杨志说有总比没有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曙光林越来越密，果子越结越多。

白岑每天去树下坐一会儿，靠着树干，闭上眼。

她感觉自己也在长，和那些树一样，一点一点，稳稳当当。

有时候李光会爬过来，靠着她坐下，手里攥着一片金叶子。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