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少年的故事

4470 字 · 约 11 分钟 · 八步焚屠

“帝凰气运？！”

所有五族强者震惊失声，少女的声音缓缓慢慢，却让他们感到震耳欲聋。

仙儿，阿宰日，颛无声，神疆刹，波尔娜，对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天骄来说，帝凰气运这个词并不陌生，音犹在耳。

“帝凰气运当年不是已经消散了吗？！”天云等诸位族长皆是问道，当年帝凰气运消散时，他们同是在场。

迦儿道：“帝凰是陨落了不错，但帝凰气运并未消散，当年自凰天古境释放出的那道帝凰气运不过是帝凰为骗过邪神而从帝凰气运中剥离出的一丝极小极小的部分。帝凰以己之死，释放气运，泽被苍生，让邪神信以为真。”

“实际上，在凰天古境中，帝凰已将其之气运传承予少侠。”

“只是，帝凰已无改变未来之力，在它看到的未来中，元气世界注定将迎来毁灭，终于邪神之手，即使它可以看到这一未来，也无法将其改变，帝凰掌管的时间是第一秩序，能够预测未来，亦能引导未来，但也因是第一秩序而使得某些既定的未来注定无法改变，就如它所看到的末日浩劫，想要改变既定的未来，唯有先打破原有的秩序，所以，帝凰不得不将其之气运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给到少侠。另外一半，则给到武天玄前辈。”

听到这，天云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瞳微微一缩。

仿佛她先前的疑问，已经自己有了答案。

迦儿目视众人，眼帘倒映着所有五族强者，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相信元古列扎与几位族长已经心领神会。

她扬了扬声音，道：“元气世界自古有云，唯有杀人可强夺气运。”

所有强者，听此辛秘，震目一惊。

“因此，自帝凰气运一分为二的那一刻起，武天玄前辈就注定要为秩序的重构，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不...应该说，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在那忘雷峰顶暗室之内，是武天玄前辈，假扮成苍鸾圣殿的强者，自愿撞上少侠的枪口。”

“也是武天玄前辈，用‘血引之术’，替少侠完成了帝凰气运的...”

“‘归一’。”

所有强者心中震动。

即使是元古列扎，此刻都是一脸的茫然、恍惚，或是说呆傻。

天幕原本狂暴凶戾的神罚，也像是呆住了一般，愈渐地没了任何波动。

原来，这就是武天玄必须死的理由么？

这就是...林燮，必须“欺师灭祖”的原因么？

黑渊鹰王，碧鳞蛇王，所有的雷狱强者，这一刻无不跪地痛哭，悲痛至极，甚至有弟子反应剧烈得出现应激，呕水昏厥。

这，就是那一日的真相。

“自武天玄前辈献祭出自己的肉身与灵魂的那一刻起，少侠就获得了改变未来的力量。”迦儿但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想要战胜邪神，唯有先骗过邪神。”

“这是少侠看到的无数未来中，唯一能战胜邪神的方法。”

“祂本就藏身暗处，为自己重归神只之位谋划万载，若不跻身更深一层次的黑暗之下，必无法颠覆其万载谋划。”

“所以，少侠故意吞下圣火毒丹，以圣火之毒加之己身，佯作走火入魔，这十年来的一日一夜，表作其疯，暗行其道，一步一步啃食邪神的谋划。”

迦儿看向众人：“说到这，想必各位已经知道那位被邪神吞噬元神，没有归往黄泉道的远古之神，是谁了吧？”

所有强者冥冥间恍然，十年来林燮的所作所为，历历在目。

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最终所指向的目标，这一刻已经再清楚不过。

显然，这十年来林燮苦心积虑在破坏谁的谋划，那么，谁就是邪神。

而没有归往黄泉道的远古之神，便是此人对应之族的远古之神。

“元素神...”天云等众位族长喃喃。

毫无疑问，照少女的意思，被邪神吞噬元神占据身躯的，就是元族的先祖之神，元素神！

“元灭天，是邪神？！”天云，元古列扎，天族大长老，阿尔必烈，颛九阴，神疆刹，波塞西，纷纷惊呼。

时至今日谁还看不出，林燮十年步步为营，最终所针对的，都是元灭天！

甚至还不惜开启死门，重创了元灭天！

这岂不就代表，元灭天是那个一代接一代、随着权力更迭占据着每一任元族族长肉身的邪神？！

不，准确的说，应是，邪神是元灭天。

“林三通前辈早在千年前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当时他也不确定，所以未敢明说。”迦儿看向天云，“而且，天云族长，难道您就不曾感到奇怪过么？你的同门师兄弟在三清山求道时与成为元族族长后，仿佛是不同的两个人，一个冷傲孤清，一个儒雅随和。”

天云闻言后知后觉，确实，当年的元灭天在成为元族族长后，与往日判若两人。

可当时她只当是一个人坐上权力巅峰的宝座后便自然而然的变了性情，故而并未多想。

迦儿接着抬头看向元古列扎，“神母大人，在元灭天跟您讲述他的谋划时，您就没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吗？他一个人类，为何能通过大量吞噬元神之胎，晋升元神？甚至操控他人的元神？元气世界，从未有过这样的术法。”

元古列扎皱眉思索，回忆着这千年来元灭天对族内展现出的种种能力，确实是不同寻常、前所未见。

诸族强者恍然想起，记得还在那修罗族界时，林燮面对圣龙，便提到，元灭天，就是祸乱的源头。

只不过当时他们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八辈子打不着竿的离奇言辞，实在想不出元灭天怎么会和邪神扯上关系？所以只当林燮是信口拈来诈了诈圣龙，随口说了个荒唐事，谁也没往深处细想。

可如今，经此大难，劫后余生，再加上迦蓝族公主道出的此等恐怖辛秘，以及连天云和元古列扎都觉得奇怪的种种行径，他们难免不得不对元灭天心生怀疑。

但一时又难以完全相信少女所说，毕竟他们实在难以想象与接受，邪神这千百年竟一直藏在他们的身边。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当少年以身证道，以死明志的那一刻起，诸族强者就没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当然了，信与不信，全在你们，妾身要做的，只是把这个故事讲完。”

迦儿继续一句一句的平静述说道：“林三通前辈的牺牲，并非毫无作用，而是将邪神的谋划，延缓了千年。”

“而少侠所做的，便是将邪神这千年来的谋划，再度粉碎。”

“这十年来，少侠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有着他的目的。”

“忘雷峰顶走火入魔，中州一路血洗，一是做给元族看，证明他神志泯灭；二是借杀伐混乱之际分出幽冥分身，替换林族族人，他看得到元灭天为试探他而遣他屠灭族人的未来，为了将来一日他身死后，母神传承能继续打开，他需要为你们留下一把代表着林族的钥匙；三是为了令中州无数势力与他结下血海深仇，以至将来他再度回到中州时，能以仇恨激起中州强者的血性，令他们因仇恨而无惧苍鸾。”

“接着他自西北大陆一路血洗，并非纯粹伤及无辜，更多的是抹杀天香的一座又一座据点，若不这么做，天香将成为下一个苍鸾圣殿，西北大陆无数百姓强者的元神将被他们圈养，成为天香为元族收集元神之胎的行尸走肉，所以他不得不杀了天香宗主。”

迦儿看向海族族长波塞西，“他直接吞掉定海神珠，一是为了让海族与元族结仇，对元族不依不饶、时刻紧盯，以致元族在中州束手束脚，若不如此，他引中州强者解放一个又一个元神之胎时，元沧海必将阻拦；二是借海族的压力迫使元灭天给予他进入元族族嗣的权限；三是为了借定海神珠的精纯能量，暗地一举突破至战君大圆满，否则他无法战胜天罗，亦无法按计划达到今日的七天之境、开启死门，确保你们从修罗族界安然离去。”

若不踏入绝世圣者，则林燮无法开启八步焚屠的最后一门。

迦儿接着道：“他一招屠灭迦蓝帝都，一是受元沧海胁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是趁此以圣火之毒淹没青山，以让邪神哪怕有朝一日重归神位，也无法吞噬青山晋入祖境，防止最坏的局面发生。”

她看向唐卿筠，唐百筠，剑心和红舞等人，“他忍痛杀了星月宫主，那是没有办法，若不如此，便无法激起你们整个唐门的怒火，也就无法牵起整个中州的仇恨，时至今日，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少侠这么做的理由，他需要假借中州强者之手破坏元神之胎，不能让邪神称心如意的晋入祖境，否则，即便他今日开启死门，恐怕也挡之不住。”

闻言，剑心、红舞这些林燮曾经的挚友，想起当年割袍断义、对挚友一路追杀的所为，掩面悔恨，痛苦不已。

“太多太多...少侠这十年来做的每个举动，都是有着他的理由，看似杀伐暴虐，却都有着他的苦衷，妾身难以言尽。”

迦儿看向在场所有强者，字字铿锵：“不可否认，少侠这十年杀了很多人，但他如果不这么做，十年后邪神重临世界的那日，只会死更多更多的人。整个元气世界都会迎来末日浩劫。”

“在少侠真正掌控帝凰气运之力后、最起初看到的未来里，他只需要规规矩矩按照未来的指引，在元族发难的这日，与三位法王一起截杀盗取诸族圣星的四大魔童，便可集齐七族圣星，以幽冥神通打开母神传承，他甚至不必承受定海神珠爆体之苦、将天罗逼至绝地、牵扯出黑鳄童子，多此一举，更不必从钓鱼童子手上救下你们，他完全可以独自成神，以一己之力斩邪神、保元气世界盛世长存。”

“这也是我迦蓝族看到的未来画面。”

“可是，少侠没有那么做，因为这样一来，你们所有人，今日便将于修罗族界，死无葬身。”

“我迦蓝族看到的未来画面是无法改变不错，一旦出现在我们的脑海，就必将按既定的方向发展，但不能改变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改变未来的力量，可少侠不一样，他拥有改变未来的力量。”

“所以，他改写了未来。”

少女言辞，愈发激动。

“他以一己生命，换你们所有人的未来。”

“换你们所有人能从修罗族界安然逃脱。”

“换修罗族有活口幸存，不至灭族。”

“换你们成神，斩灭邪神，替他守护这元气世界万古太平！”

她看向仙儿，“少侠斩向你的那一刀，是情非得已，想要骗过邪神，就必须骗过所有人，骗过自己最亲近的人，但少侠知道，你不会死，他也不会让你死，他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

看向阿宰日、颛无声等所有年轻一辈，“包括在冥界面对上半程之主，乃至黑炎童子封镇空间、迦蓝帝炎圣火位面，亦是少侠出手，从元沧海手上救了你们。”

到这时候，诸族年轻一辈哪还能不明白，原来在那冥界他们中了魑魅鱼王的催眠曲、将要被黑镰梦魇王吞噬时，在那圣火位面他们成为神树的养料而沉睡、首个苏醒的元沧海就要对他们下手时，是林燮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