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3章 亡魂大冒

代价同样惨重。卓然能清晰“听”到体内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脏腑在狂暴热流冲刷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如雷，喉头不断涌上甜腥——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是透支未来换取的短暂生机。

但，足够了！

叶鼎天志在必得的狞笑骤然凝固在脸上。

他看见卓然那双原本因力竭而黯淡的眼眸，在千分之一刹那骤然点燃！两簇金红色火焰在其中疯狂燃烧，那光芒源自生命最深处的不屈与决死意志，纯粹炽烈，带着令人心悸的原始压迫感，竟让他这等积年老魔心神莫名一凛，必杀一爪的气势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是这凝滞的千万分之一瞬！

“嗬——啊！！！”

卓然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生命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咆哮！他右臂肌肉贲张，皮肤下血管如蚯蚓般凸起，带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和力量猛然挥出！目标不是近在咫尺的索命鬼爪，而是紧攥的左手掌心——那三枚浸透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闪光霹雳弹！

三枚黝黑弹丸呈品字形脱手，距离之近已无“轨迹”可言，几乎是出掌即至面门！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卓然放弃了最后一丝格挡或闪避的可能，将全部生机与决绝都押在了这一掷之上！

叶鼎天瞳孔缩成针尖！

这小子……竟能瞬间化解“蚀骨幽魂散”？这燃烧生命的反击意志从何而来？更要命的是，这三枚近距离炸开的霹雳弹，哪怕是他也绝不愿硬扛！

“该死！”

心中警兆如火山喷发，叶鼎天脸上的从容与残忍瞬间被惊怒取代。战斗本能压倒一切算计，原本直插胸膛的鬼爪猛地张开，化“抓”为“推”，一股阴寒澎湃的幽冥煞气轰然爆发，既为震开卓然，更为争取闪避之机！同时，他上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腰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硬生生做出“铁板倒仰”。

“嗤啦——！”

鬼爪边缘凌厉的劲气终究在卓然胸前留下五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但致命的贯穿力，已被这仓促变招卸开大半。

三枚黝黑弹丸几乎擦着叶鼎天的鼻尖、下颌、胸膛飞过！灼热气流烫得他皮肤生疼，硫磺味直冲鼻腔。

堪堪躲过了！

随即身后传来“轰轰轰”三声巨响，以及被气浪冲击引起的满天风沙。

叶鼎天心头一松，来不及庆幸，眼角余光便瞥见让他亡魂大冒的一幕——

那个被他鬼爪劲气震得踉跄后退、胸前鲜血淋漓的卓然，竟在身体后仰、几乎失衡的刹那，空着的左手以快得只剩残影的姿态，再次狠狠插入腰间那个灰扑扑的百宝袋！

“还有？！”叶鼎天心中怒骂，惊骇与暴怒冲垮理智。这小辈哪来这么多层出不穷的手段？那破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同归于尽的玩意儿？！

他此刻身体后仰，重心不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脆弱的瞬间。卓然探手入袋的动作，比三枚霹雳弹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给本座——停下！”叶鼎天发出扭曲尖啸，强行扭转身形，不顾腰脊剧痛，将刚提起的真气混合滔天怒火灌入右臂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鬼哭之声，朝着卓然探入百宝袋的左手及腰腹横扫而去！他要将这只总掏出“意外”的手连同主人，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鬼爪携腥风即将扫中目标的电光石火间，卓然的手抽了出来。

又一枚枚黝黑的弹丸，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叶鼎天因强行扭身而露出的右肋空门。

这个时机和角度的选择，毒辣得像淬了冰的针尖——进，可迫他回防，打断那记足以将卓然拦腰撕碎的鬼爪横扫；退，可逼他闪避，放弃近在咫尺的绝杀机会。无论叶鼎天如何选择，都必然会让那蓄满杀机的一击出现迟滞，为卓然赢得一线喘息，哪怕这喘息短暂得只够他多吸一口气。

叶鼎天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惊怒、屈辱，还有一丝被蝼蚁算计的荒谬感，如同沸腾的毒液在他胸中翻滚。他堂堂“幽冥鬼爪”叶鼎天，黑榜之上凶名赫赫的人物，竟被一个重伤垂死、气息奄奄的小辈，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逼退？！

“小子……你找死！”

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带着血腥气，他猩红的眸子里凶光暴涨，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有那么一刹那，疯狂的杀意冲垮了理智，他想不顾一切，用鬼爪硬生生拍碎那飞来的黑点，然后继续将面前这可恨的小子撕成碎片！

然而，眼角余光瞥见那黝黑圆球表面熟悉的纹路，鼻腔吸入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焦味，方才那三枚霹雳弹擦身而过的灼热与心悸感再次浮现。赌吗？赌这一枚是假的？还是赌自己能在那东西爆开前，用护体罡气完全抗下那足以灼瞎双目、震破耳膜、连神魂都能搅得翻江倒海的威力？

电光石火间，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发出了尖锐的警告。不值得！尤其此刻他身体重心因强行变招而不稳，旧力将尽，新力未生，正是防御相对薄弱的瞬间。这霹雳弹乃是江湖上最霸道的暗器，爆开时不仅有瞬间炽烈如日的白光，能让三丈内视物者暂时失明，更附带着强大的冲击波，哪怕只是被碎片擦中皮肉，或是被声光惊得内息一滞，都可能造成致命一击。

“哼！”

一声不甘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叶鼎天硬生生压下了蛮干的冲动。扫向卓然的鬼爪猛地回收，五指幽光闪烁，化爪为掌，凌空朝着侧下方的沙地狠狠一拍！

“轰隆！”

澎湃的幽冥煞气轰入沙地，并非为了伤人，而是激荡起滔天的沙浪！近丈高的黄褐色沙粒被狂暴的气劲卷起，如同平地升起的厚重帷幕，瞬间横亘在他与那枚飞射而来的霹雳弹之间。与此同时，他脚踩玄奥步法，借着掌力反震，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向后飘退，快如鬼魅，瞬息间已与卓然拉开了三丈有余的距离。

几乎在他后退、沙幕升起的同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绝非寻常石子落地可比，从沙幕之后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