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启程中域

云紫霞指尖微颤，低声自语：从道商银行兑换千万金币的大胡子是莫凡；斩杀逍遥宗与星辰殿众人的也是莫凡；那个来自小世界的‘大胡子’散修，就是莫凡！

“小姐”，绿裙少女缓步走近云紫霞，目光谨慎地扫过四周虚空，确认无神识窥探后，才继续道：“莫凡与莫轻舞……一直待在玄冰宗驻地，从未外出。”

百宗大会初选已落幕，各大宗门即将陆续启程，新弟子也开始收拾行囊，或是结交同道，或是采购物资。而同为入门新弟子的江凡与莫轻舞，却始终待在玄冰宗驻地，未踏出半步。

“玄冰宗，情况如何？”

“除却莫凡与莫轻舞，玄冰宗再次招收了四名女弟子。”绿裙少女垂首禀报，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那四人是主动上门拜入玄冰宗，并未在千帆广场参加选拔。”

云紫霞沉默良久，忽然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收拾行囊，我们也该启程返回中域了。”

对江凡而言，最令他心潮翻涌的，并非玄冰宗在千帆广场上接连收下天才弟子的风光时刻，而是各大门派即将启程返回隐门的这一刻。

隐门并非随意可入，回程也不是自行离去，而是所有宗门必须统一集结，沿“引灵古道”列队前行，由三大特等宗门押送，直至归墟海畔。

江凡坐在玄冰宗那辆破旧却布满寒霜符文的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角，海风扑面而来，咸涩而冰冷。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灰蓝大海，浪涛如雷，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音——此地乃‘寂海’，声波被某种古老禁制吞噬，连元婴神识都难以穿透百丈。

就算是没有风，海面依旧不安分。巨大的海浪无声翻涌，卷起数尺高，拍在码头石岸上，碎成白沫，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

江凡站在玄冰宗队伍末尾，目光落在码头中央那艘高楼般的巨船上。

那不是寻常木舟，而是一艘钢铁楼船，通体漆黑如墨，船身铭刻着繁复的灵纹与符阵，甲板高耸如城楼，舷窗密布，炮口隐现。船尾处，巨大的蒸汽机正低沉轰鸣，黑烟如龙，缓缓升腾；桅杆上虽有风帆，却收束未展，显然是备用之用。

这艘船，既是法器，又是机关造物——融合了修真符阵与凡俗蒸汽之术，乃是中洲‘机关道’与‘炼器宗’百年合作的巅峰之作，名为“引灵号”。

万宗大会规定：所有宗门长老与弟子，不得御空越海，亦不可私召接引，必须乘此楼船，由特等宗门统一押送，穿越“寂海迷雾”，抵达隐门海域外围。

原来隐门并非散落四方，而是尽数集中在大海的对面——那片被称作‘中域’的禁忌之域。

寻常渔船，最多驶出百里，便会被无声巨浪吞没；筑基修士御剑飞渡，不出半日，灵力耗尽，坠入海渊；金丹强者虽可支撑数日，却会在迷雾中迷失方向，最终神魂枯竭，化作海中枯骨。

据他所知，中洲大陆之外，尚有数个凡人国度已步入“蒸汽纪元”，工厂林立，铁轨纵横，甚至能造出百丈长的远洋巨轮。

江凡收回神识，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低声对莫轻舞道：“上船后，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此时，各宗弟子开始登船，玄冰宗地位低微，被安排在登船队伍的末尾，几乎无人留意。但江凡耳目敏锐，借着周遭修士的低声交谈，悄然拼凑出关键讯息：隐门中人往来中洲，皆须倚仗这艘横渡归墟海的钢铁楼船，一年仅通航四次而已。

正因往返如此艰难，各大隐门早在天水城设立常驻机构：或称外务堂，或名接引司，专司采买、招徒、传讯乃至暗察敌情。宗门在俗世的一切事务，皆由这些驻地代为处置，俨然成为隐门伸向中洲的触手。

玄冰宗虽为三等门派，仍分得一处独立舱区，虽处中下层，却配有简易厨房与十余间住室，对仅有十余人的玄冰宗而言，已绰绰有余。

相比之下，一些二等宗门此番招徒数十人，不得不让五六个弟子挤一间房，连打坐都需轮换；而那些无品级的小派或散修联盟，更是只能蜷缩在底层通铺舱，日夜与蒸汽机轰鸣为伴。

江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艘船的布局：特等与一等宗门的舱区位于上层甲板海景房，房间宽敞，更有独立聚灵阵供弟子修炼；而普通商人与无门无派者，则被安置在船腹偏隅，虽也整洁，却无灵力加持，以防凡俗喧哗扰了修士清修。

这些随船商人，并非隐门中人，而是专程前往隐门坊市交易的商贾。他们或携灵药，或运机关器，或贩符箓丹方，一年仅能借这楼船往返两三次，机会弥足珍贵，故而甘愿缴纳重金，换取登船资格。

“轻舞师妹，你今晚和我睡吧，我们聊聊。”凤逸婷缓步走来，望向莫轻舞，她虽身为一派掌门，可年不过三十，唤莫轻舞一声“师妹”，倒也自然。

莫轻舞闻言，脸颊微红，低垂眼帘，声音轻如蚊蚋，却坚定如铁：“对不起，逸婷师姐……我要和相公在一起。”

此言一出，舱室内顿时一静。周围几个新入门的女弟子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修真界，道侣同修虽非禁忌，但初入宗门便形影不离、夜宿同室，实属罕见。尤其莫轻舞身具异灵根，本该由掌门亲自引导修行，日夜参悟心法，怎能整日与一个杂灵根散修腻在一处？

“轻舞，到了门里后，你是要住进核心弟子修炼区域的，”苗英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劝，“那里灵气最浓，阵法最稳，专供圣体与嫡传弟子闭关。而你相公……他无灵根，按宗规只能安排在外院杂役区，或是山脚临时居所。”

她语重心长地补充：“你要学会和相公有距离的生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修道之始。情虽可贵，大道更重啊。”

新入门的弟子们纷纷低头，不敢作声。连府管事也轻轻叹了口气——苗英说得没错，玄冰宗虽破败，但规矩仍在，核心区域设有‘聚灵大阵’，专供核心弟子修炼；而外院则简陋嘈杂，连最基本的聚灵阵都残缺不全。

莫轻舞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清澈如雪，声音不大，“相公住在什么地方，我就住在什么地方，我不会和他分开。”

苗英一时语塞，望着莫轻舞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心中既惋惜又不解。这姑娘身具异灵根，姿容如雪中寒梅，气质空灵出尘，本该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却偏偏对那个其貌不扬、灵根驳杂、连外门都勉强够格的“莫凡”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