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启程摇光州

“怎么了？”莫轻舞察觉江凡脚步微顿，低声问道，指尖已悄然凝起一缕玄冥寒息。

江凡目光未移，声音压得极低，几近唇语：“那摊主是个探子，使用窥灵虫跟踪我们，以好杀人越货。”

他眼角余光扫过街角，方才那个卖符箓的灰衣摊主，此刻正低头整理摊布，动作看似寻常，但袖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如蛛丝般贴地蔓延，直指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窥灵虫，修真界常用的追踪蛊虫，通体透明，可渗入地缝、附于鞋底，三日内持续传递气息轨迹，连金丹神识都难以察觉。

莫轻舞眸光微冷，神色如常，甚至轻笑着指向前方一家糖葫芦摊：“听说中港城的龙凤糖葫芦非常好吃，买六串？”

“好。”江凡点头，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并肩前行，身影融入天街人流。而在他们身后，灰衣摊主收起窥灵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纹传讯符，低声禀报：“目标无异常，已购家具、衣物、日用之物，言行如常，已警觉。”

回到寒玉驿，推开静室的门，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喜的轻呼。

木婉瑶第一个扑上来，双手捧起一件樱粉色流仙裙，眼睛亮得像星子：“哇！莫妹妹，这是给我的吗？袖口还有小花符文！”

秦紫菱素来清冷，此刻也难掩笑意，指尖轻抚那件月白霜华裙的衣襟，低声道：“这冰绡纱……是北境雪蚕所织，穿之可助寒息流转，莫师姐有心了。”

李子茜裹着新披风，小脸红扑扑的：“这件雪魄裙好暖和！我昨晚还冻得睡不着呢……”话没说完，就被江靖雯笑着揉了揉脑袋。

江靖雯自己则拎起那件赤焰纹朱凰裙，在身前比划，豪气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挑红色！这火鳞丝还能抗灼伤，正合我意！”

莫轻舞站在一旁，唇角微扬，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柔和。她将最后几件衣裙分发完毕，轻声道：“够你们换洗一阵子了。路上风尘大，别总穿宗门制服，容易引人注目。”

众女连连点头，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哪天穿哪件，谁的裙摆更飘逸，谁的腰带绣工最细……

江凡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幕，未发一言。可只有他知道，这些衣裙，不只是礼物，更是亲如家人的关怀。

两日转眼已过。

晨光初破云层，中港城中央广场上灵光冲天，九座巨型传送阵依次排开，阵纹如龙盘踞，灵石嵌满槽位，每一道都通往不同州域。各宗弟子络绎不绝，或御剑、或乘舟、或步行而来，衣袂翻飞，灵压交织，场面浩大如潮。

各宗弟子立于传送阵前，回望这座繁华如梦的中港城。有人兴奋，因终于能归返山门，向师尊禀报此行收获；有人不舍，因天街灯火、黑市奇遇、灵市淘珍，皆成难忘记忆；更有人低声感慨：“再临此城，不知又是何年……”

中港城，三十六州枢纽，百宗交汇之地，每一次踏足，都似踏入命运岔口。有人在此崛起，有人在此陨落；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尸骨无存。

而今日，它依旧巍然矗立，天街如龙，飞舟穿梭，魂火灯在地下千窟市幽幽燃烧，仿佛那场惊世交易，从未发生。

玄冰宗队伍立于第三阵前，青灰道袍整齐划一，寒气内敛。凤姥负手而立，白发如霜，目光扫过众人：“此阵直通摇光州南境，三日后抵达山门。途中不得喧哗，不得离队，违者逐出宗门，入阵！”

玄冰宗弟子们低声应诺，神色肃然，鱼贯踏入传送阵，脚下灵纹亮起，空间微微扭曲，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之力开始拉扯众人身形。

只是片刻功夫，空间撕裂感骤然消散，脚下灵纹余光未熄。众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置身于一座恢弘而肃穆的城池广场。

寒雾如纱，低垂于地，远处群峰如剑，直插云霄。整座城市以玄冰岩与黑曜石筑成，建筑棱角锋利，檐角悬着冰晶风铃，随风轻响，声如碎玉。空气凛冽刺骨，却无半分湿气，此地灵气凝而不散，竟已化为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雾霭，缓缓流转于街巷之间。

“到了。”凤姥声音微缓，却依旧清冷，“此处是摇光州南境第一城——寒阙城，距我玄冰宗山门还有三万里。”

弟子们纷纷抬头，只见天穹之上，九道冰川悬于高空，如巨龙盘踞，正是玄冰宗以大阵牵引的地脉寒流，用以镇压极北魔渊。城中行人不多，皆身着厚实灵袍，步履沉稳，偶有修士御剑掠过，剑光亦泛着霜色。

江凡微微皱眉，此城坐落于摇光州南境极巅，整座城池嵌于万丈冰崖之上，云海在其脚下翻涌，飞鸟难越。据典籍记载，寒阙城海拔已逾万米，终年风雪不息，空气稀薄如刃，寻常筑基修士若无护体灵罩，踏足即感窒息。

凤栖梧似察觉众人疑虑，转身道：“山门位于‘九嶷绝顶’，海拔一万三千二百丈，乃摇光洲最高灵脉节点。宗门以‘玄冥镇灵大阵’隔绝天罡煞气，内里自成小天地，四季恒寒，却可呼吸如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凡与莫轻舞身上，意味深长：“但初入山门者，需经‘寒心阶’两日攀登，以验道心。若中途昏厥，便只能止步外门。”

寒心阶？这分明是入门试炼，亦是身份筛查。若他真是炼气中期修为，那也只能止步于玄冰宗外门。

没有过多停留，待府管事快步上前，取出一枚刻有玄冰宗徽记的储物戒，向阵枢执事缴纳了传送阵费用——整整三万中品灵石，仅够全队一次费用。

执事查验无误，将灵玉令嵌入阵眼凹槽，九百道冰蓝色阵纹次第亮起，寒气自地脉升腾，凝成霜雾缭绕众人足下，空间如水波扭曲，天地倒转。

刹那间，万米高空的罡风呼啸扑面，刺骨寒意直透骨髓。眼前景象由寒阙城的繁华街市，骤然化作一片苍茫雪域。寒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传送阵位于山腰“迎客坪”，四周皆是万丈冰崖，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沸。远处，九百九十九级寒玉阶梯自云中垂落，直通峰顶山门，每一阶都泛着幽蓝微光，似有无数低语在风中回荡。

凤姥目光如冰刃扫过连绵雪峰，声音穿透寒风，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离玄冰宗还有两万里路程，继续赶路。”

众人闻言，心头微沉。原以为传送阵已将他们送至山门近前，却不料，方才那座山峰，竟只是玄冰宗外围护山大阵的“虚幻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