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冲锋（在酒液琥珀色的朦胧里共同潮湿）

冈格尼尔划破空气，划破空间与时间，划破可能和未来，直面未来的残暴

“骑士？”霸迩渎终于捕捉到罗欣莱特出现的身影，他第一眼就注意到罗欣莱特眼中宛若盾牌的三角形刻印，“你做了什么？唔！”

漆黑的枪头燃烧崩解物质的夜火，洞穿宇宙冷寂的光刺破爆裂的火，裂开一条可能性的裂缝

无数种可能出现在罗欣莱特的眼中，那些画面，一个个结局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死亡，生还，逃避，臣服

各种各样，无边无际

在某一刻少年睁大眼睛，敏锐的他终于捕捉到最被他所接受的可能性，咆哮命运之枪发出阵阵嗡鸣，偏转方向冲向那个可能

哧——！

冈格尼尔刺破所有失败来到霸迩渎的面前，贯穿他的胸膛。它已经穿过无数玛嘉烈死去的未来，湮灭它们后来到这里，钉死这个可能。随后夜火燃烧，从前往后所有的可能都在此刻崩解殆尽，只余被选择的可能存在

在这156秒钟里，罗欣莱特不需要再担心玛嘉烈被杀死或是自己失败，冈格尼尔已经为他选择最好的可能，它成为一柄杀死命运的枪，钉死命运的胸膛，令它引颈受戮！

罗欣莱特仿佛已经听到冈格尼尔的怒吼，它不断咆哮道

杀死命运！

杀死命运！！

杀死命运！！！

夜火自弹巢中燃烧，罗欣莱特以最为极致的速度踏上冈格尼尔的枪身面对炎魔狰狞的面容，在不及一次刹那的时间里他举起手中的铳矛激发！

砰！砰！

两发铳火直喷霸迩渎的面门，紧跟着是直接砸来的铳枪！

在三级权限的加持下罗欣莱特的力量被往前加了一些，不多但足够产生质量的变化

铛！

夜火铳枪一下又一下砸在炎魔的头上，让他吃痛松开爪子放下玛嘉烈

“霸迩渎。”罗欣莱特睁着光辉护盾的黑眸挥动手中的铳枪，“以骑士之名，以罗欣莱特之名，我将给予你毫无痛苦的死亡。”

“哈哈哈！”霸迩渎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岩浆柱在他的胸口和手心形成，一同射向中间的罗欣莱特，“来，罗欣莱特，来！”

熔浆柱击中的依旧是残影，真正的少年已经消失出现在霸迩渎的背后。霸迩渎已经预料到他的动作，但他的反应，生物电所传导的速度比罗欣莱特要慢

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刻，罗欣莱特的铳枪已经抵住他的后背

“十秒。”罗欣莱特低声喃喃出一个时间

瞬间激发

炙热致命的崩解夜火在又一次极致的压缩后从弹巢中喷涌，这一击远比任何时候要强大与致命，它宛若一柄长枪再次贯穿炎魔的胸膛，杀死命运的最后挣扎

“哈哈哈！”炎魔大笑，他感受到生机在两把武器的攻击下迅速流逝，他丝毫不感到懊悔，他不过是再次品尝战败的代价——死亡，“骑士，你战胜了我！”

萨卡兹与死亡总是如影随形，霸迩渎只是遗憾没能一个人击败罗欣莱特

“霸迩渎……”罗欣莱特抬眼看这个炎魔将领，“你觉得我能战胜他们，战胜战争吗？”

“哈哈哈哈！”霸迩渎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大笑在夜火的燃烧里走向又一次死亡

炎魔的躯体化作燃烧后的烟灰彻底消散，外面的炎魔士兵察觉到里面的变化开始解放躯体和阵法准备进来

“玛嘉烈……唔！”罗欣莱特向玛嘉烈倒地的方向走出一步，却又因为疼痛不得不停下来。他的一只手臂和内脏都已经裂开，肌腱也开始发出哀鸣

这是使用可能灭杀的代价还是他本来的状态？

罗欣莱特不清楚，他不能再耽误时间，把夜火交给冈格尼尔用枪尖勾着，少年抱起比自己要高上一些的女骑士，迅速来到沟壑里放下

“玛嘉烈……”罗欣莱特轻声呼唤玛嘉烈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赫莱普斯！”

*虚弱的咴咴声*

休息一会的赫莱普斯小跑到罗欣莱特身边，眼神变得忧伤，他知道罗欣莱特又要做出那个决定了

“背着她，不要回头看我，往前跑。”罗欣莱特的眼里依旧刻着象征守护的盾牌，他拿起冈格尼尔放在赫莱普斯的侧背上，抱起玛嘉烈

“罗欣……莱特……”在迷蒙里玛嘉烈感受到腰部冰凉的触感，金瞳睁开一条缝隙，少年清秀俊俏的脸庞就在眼前

“我在，玛嘉烈。”罗欣莱特默默算着时间，“我一直都在。闭上眼，可以吗？”

“你要……做什么？你……又要一个人牺牲吗？”玛嘉烈逐渐清醒，她抬手抓住少年的衣领，直视对方刻印两个三角形的眼瞳，“你……你怎么能这么不遵守誓言？”

“以骑士的名义，我该遵守这个誓言，但玛嘉烈，我是罗欣莱特。”

远处的炎魔已经展露他们的姿态，火焰正在汇聚，火墙打开一道缺口

罗欣莱特握紧玛嘉烈的肩头，他的小脸认真又复杂

像是释怀，像是遗憾

像是犹豫，像是决然

像是悲伤，像是高兴

像是复杂，像是纯粹

像是认真，像是幽默

没有一个简单的词汇能描述罗欣莱特现在的心情，他注视着玛嘉烈的金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骑士罗欣莱特，而是我，你的罗欣莱特。不是骑士也不是扈从，只是我。我告诉我自己，你要活下去，罗欣莱特要留下来，就这么简单。”

“罗欣莱特！”玛嘉烈抓紧罗欣莱特的衣领，“你！”

“玛嘉烈，如果可以的话告诉塞莉丝，我很抱歉，告诉玛恩纳先生我……——唔！”

天马拽住马驹的衣领向上，扬起从不低下的头

像是路边的黄色的野花主动抚过微风，在一阵阵柔软的触摸里摇曳

像是某次突兀的坦白，某次主动的允诺

像是某次被叨扰的幻懵，某次戳破的相处

像是某个夜晚，少年给少女读一个骑士故事，少女在困倦间依偎在少年身边沉眠

像是某个黄昏，主动蹲下身体抚过那朵野花，感受它马上要被战火夺取的柔软和芬芳

像是某次藏在甲胄里微笑陪伴，像是摘下头盔的释然和紧张

像是赛场上那一抹温暖安心的光，刺破黑暗和阴影

像是一颗心脏不断的搏动，像是两颗心脏的触摸

像是某个雨季，在卡瓦莱利亚基的某个酒把里的醉眠，听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另一个人共同潮湿在酒液琥珀色的朦胧里

金黄色的稻田随微风晃动，翻滚阵阵波浪

沙——沙——沙——

听到了吗，麦田轻柔的摩擦

嗅到了吗，野花淡雅的清香

尝到了吗，酒液琥珀的潮湿

触到了吗，书籍舒滑的封面

看到了吗，太阳自私的暖意

柔软倔强，坚强温暖

唇瓣间相互填补，倔强和呆愣相互碰触

一杯酒液入喉，令人迷离沉醉，却又马上清醒

“玛嘉烈……”少年睁大刻印三角形的澄净黑眸，看着玛嘉烈慢慢放下头，“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我等不了这么久，也等不到那个时候。”玛嘉烈精致英气的脸上显出认真的模样，那样子像是在把罗欣莱特当作一个对手，“活着，罗欣莱特。我们一起。”

“哈哈……”罗欣莱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他苦涩又释怀地笑了，把天马放下让她靠着沟壑的墙壁，“好，我知道了。等我。”

少年主动把额头抵在英气的女骑士额头上，感受对方的温度和潮湿的吐息，两人的额头触碰了十几秒钟后分离，他们相互注视，金色和黑色的眼瞳共同颤动，交织出最为恳切真诚的颤抖情绪

“等我，玛嘉烈。”罗欣莱特说，站起身，“等我。”

“嗯，我等你。”

黑色的马驹望向不远处燃烧的敌人

“诃德，解除可能灭杀吧。”

【明白，骑士】诃德没再问问题，主动解除可能灭杀，冈格尼尔飞回到罗欣莱特手中

“冈格尼尔，你准备好了吗？”罗欣莱特带着笑意问

*兴奋的震颤*

冈格尼尔很兴奋，它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幅度的抖动

“赫莱普斯呢？”少年拍拍搭档的背

*准备好的咴咴声*

矫健的战马一甩亮丽的鬃毛示意自己的搭档骑上来

“好。”少年骑士骑上马背，他的肺还在痛，想来是病了，他没有烧去自己的骑士小说，而是回忆起自己追逐骑士的一生，随后睁开刻印两个三角形，组成一个盾牌模样的眼瞳，“炎魔……战争……诃德，你呢？”

【我早已做好准备】诃德回复，但马上又问【骑士，你之后该怎么和塞莉丝小姐解释？】

“我不知道。”少年回答的很轻松，“我会知道的，在这之后。”

枪尖嗡鸣，战马踏蹄

年少的骑士手握长枪，慢慢走向燃烧的敌人

他们人数众多，他们支援无数

而骑士只有他和他的马，他的随从和他的心上人

他会默念心上人的名讳，将手中的长枪指向自己的敌人

如果幸运他会带来又一场胜利，如果不幸他会成为又一个可怜骑士

但这些都不重要，骑士就是骑士，这一点不会变，也足够了

“向战争发起冲锋吗……”少年呼吸最后一口掺杂硫磺的空气，“很不错，可以写一部骑士小说……叫什么好呢？……《罗欣莱特》吧，骑士罗欣莱特~踏上了他的旅程~一往无前，毫不犹豫~”

纸板做的盔甲~

铁丝勾的头盔~

一把祖传的骑士长枪~

一匹叫做赫莱普斯的马~

骑士罗欣莱特踏上他的旅程，他看到了一个风车，他把他当作自己一生里最大的敌人——战争，他向它发起自己英勇无畏的冲锋

他高喊

来！来！让我击败你！或是让你击败我！

来！来！我们之间不死不休！以骑士之名，以罗欣莱特之名！

冲锋！冲锋！！冲锋！！！

马蹄溅起烟尘，战争烧起硫磺

少年骑着马举起他的矛冲向燃烧的战争，冲入他们的阵列里不断厮杀，直到杀死他们，或是被他们杀死

骑士会被风车的扇叶打倒~骑士会因为不自量力而受伤~

骑士会再次站起来，再次冲锋~

骑士永不言弃~骑士永不退缩~

骑士还在前进~

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