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静候您的斧戟

罗德岛号甲板

华法琳急匆匆地和留守罗德岛号的精英干员迷迭香一起登上甲板，向伦蒂尼姆的方向望去

血红色的眼瞳里印着华法琳永远忘不掉的画面

黑红色的巨龙悬浮在伦蒂尼姆前的上空，无数源石的潮水与钢铁、血肉、白焰碰撞

但这不是重点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圆扩散开来一样，伦蒂尼姆周围的一切全部都停滞下来

有人把时间停止了，现在无论是谁进入那个无形的范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压成类二维形态

“这是什么……”华法琳的眼瞳颤抖，她已经做好罗德岛的各位可能会有些回不来的心理准备，但面对可能会全军覆没的结局，她的声音依旧变得无比颤抖，“*萨卡兹粗口**萨卡兹粗口*！我必须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华法琳努力思索着自己要做些什么，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赶在一切都不可遏制的陷入什么东西前，带着罗德岛号离开

但这不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嗡——

一阵嗡鸣声

华法琳下意识向远处的一处源石晶簇的方向看去，源石的表面泛起一阵阵蔚蓝色的波纹，随后一艘银白色的战舰便冲出巨大的源石

那不是华法琳见过的任何一种战舰的形式，它应该遨游在天空或是海洋中，而不是陆地

砰！

离开源石失去全部动力的星舰坠落向地面，在经过几次摩擦后彻底停息

“华法琳医生，那是什么？”身旁的医疗部干员害怕地看向华法琳，期望身旁已经有千岁的血魔医生可以回答自己的问题，“一艘战舰？”

“一艘船……跟我来！我们要去那里！”华法琳快步走下甲板，“那是……那是凯尔希他们！他们回来了！”

“哎哎，为什么会是他们？”干员不解

“因为只会有他们可以搞出这样的超出认知的玩意，快一点！”

————

“咳咳，咳咳！这船怎么连缓冲都没有？殿下，殿下！您还好吗？”接过维什戴尔这个名字的w先把博士从一堆废铁里拽出来，接着是阿米娅，他们在星舰坠毁的时候就待在一起，“老女人，死了喊一声！”

*兴奋的咆哮*！

回应w的是mon3tr终于被释放出来的欢快咆哮，它用爪子挪开金属残片，把凯尔希带出来

“这艘舰船本质上是飞空艇的合成，这样脆弱是情有可原的，w。”凯尔希稍微掸了下身上的灰，随后回答w的问题，“我们坠落到了什么地方？”

“是罗德岛号的附近哦。”特蕾西娅已经从大片金属里出来，这些东西还不足以束缚一位曾经的魔王，“看来罗德岛号之间也是有相互吸引的作用的呢，博士。谢谢你。”

“没关系……”博士现在头还有点昏，还没有从坠落的劲力缓过来，“一切都结束了吗？”

“博士，当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没有。”特蕾西娅向一个方向看去，白袍的造主正站在一面墙壁前，抚摸其上的花纹，“阿米娅说你掠夺了另外一个人的躯壳，是真的么，自诩创造了这片大地的造物主？”

“我从没有说过我创造了这片大地，我也从未自诩过我是造物主。”安普瑞斯柔声回答，披在脸上的面纱已经差不多破碎，她回头，蔚蓝色的散发璀璨光泽的眼瞳正在逐渐暗淡，“叶琳娜，你们认识的叶琳娜只不过是继承了我的记忆，她的存在已经被我的记忆彻底冲垮了。”

“所以……叶琳娜小姐回不来了？”阿米娅紧握手中法杖，王冠悬浮尝试感受安普瑞斯情绪中属于叶琳娜的温柔

她什么都没有找到，不，不如说眼前人的情绪里满是属于叶琳娜的温柔

“这只取决于我希不希望她回来。”安普瑞斯抬起手，蔚蓝的光芒在手中浮现，“这片大地需要我，你们也看到了，源石正在苏醒，我不能离开。”

“……又或者，你们可以说服我，说服我相信，你们眼中的叶琳娜比我要更加出色。她能做到的事情更多。”安普瑞斯的眼神淡漠，但阿米娅明白她心里想着的是另一回事

“……你也是叶琳娜小姐，对吗？灵魂的本质不会改变，叶琳娜小姐只会是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上前一步，深呼吸一口气随后说，“我认识的叶琳娜小姐是一个温柔的人，她……她虽然有些怯懦，但绝不会对我们说出更加出色这样比较的话。她在意的绝对不是什么价值。”

“情绪价值同样是价值，阿米娅小姐。”安普瑞斯平静地反驳，“你在用文明的存续读取我的情绪吗？也好。至少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相见。阿米娅，被称为魔王的卡特斯，请你告诉我，这片大地的未来在谁的手上？”

“是在更加强大但更加古老的失败者手中，还是在远比其弱小，但还未尝试的新生者眼前？”未来的造主发出诘问

“我始终相信这片大地会有一个未来，一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安然入眠的未来。”阿米娅看看周围的所有支持她的人，抬起倔强的小脑袋，“这不仅仅是特蕾西娅小姐给予我的理想，也是我在看过这片大地上的，感染者，非感染者的苦难后，依旧坚持的想法。我们，我们的家园，我们的文明一定会穿过天灾穿过苦难，抵达那个我们想要的未来。”

“那么你的回答确实很明确了……那么在我宣布最后的结论前，普罗斐特，你可以问我几个问题。”安普瑞斯看向博士，“就当是奖励吧，你能从我口中得知几件你一直好奇的事情，关于你的过去，亦或是我们的未来。”

“……普瑞赛斯是谁？”博士沉默片刻后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第一次见到普瑞塞斯是在我发明物质置换之后。彼时的宇宙里还满是我们的漫步星空的足迹，每一次星舰泛起的波浪足以让一颗行星上的海洋如沸腾般翻滚。她当时还很青涩，也还没有和你站在一起。我是在法西里尔的介绍下认识的她。”

安普瑞斯缓慢讲述着：“她是一位语言学家，最热衷的事情是聆听恒星死亡时的回响。后来我再次遇到她的时候，你出现了。你和她形影不离。丝可哀告诉过我，她与你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所谓的亲密，那时你们的思维是彼此纠缠的。当然，你也可以很简单的认为曾经的你和她是一对恋人。一对相互已经爱到不可自拔的恋人。”

“……我知道了。她和源石……不，她用源石是想要做什么？”

“Ama-10，也就是凯尔希，她大概已经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和你描述了这片大地与源石的关系。我只需要这么告诉你，普罗斐特。”

“想象一只昆虫，它还活着，但马上就会因为寿命到达极限而死去。你没有办法遏制这种趋势，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它做成琥珀，让它栩栩如生地活下去。这样死亡就无法奈何它了。而源石就是琥珀。”安普瑞斯举了个较为形象的例子，“而博士，你如今所面对的便是这样的选择。”

安普瑞斯眼中蔚蓝光芒大盛，手中显现出两条线

一条金色，一条蓝色

一条指向他们身侧的源石，一条则是远处的罗德岛号

“让源石把你和昆虫都成为琥珀，这样就可以在源石中继续活下去。亦或者是选择继续研究，尝试用现有技术打破死亡的既定结局。当然，这只是对如今的你而言。哦？”

她忽然发出一声轻咦，手中的线路又延伸出一条白色来，指向更远的地方

“呵，你还真是幸运啊。”安普瑞斯发出一声感叹，目光柔和地轻抚最后一条道路，“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博士追问

“平凡。”安普瑞斯将白色拎出来给博士展示，“有一个平凡的人正在等你。这条路上的你不需要接受任何苦难或是失去，你可以和她一起生活，过好每一个平凡又宁静的一天，静静等着死亡的降临。普罗斐特，这条路或许才是最好的。平凡即是喜乐。”

平凡即是喜乐

博士抬起头，他从未有过犹豫，他早就做出选择

“和曾经的你一样。”安普瑞斯收起所有的线，手中雷电交织，“那么阿米娅，注定走向未来的人。如果你们真的认为弱小的未来能战胜强大的过去，那就向我证明吧。虽然它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算充裕，但还是可以坚持很久。消耗它们，夺回叶琳娜。”

雷电在空中凝聚，这是属于叶琳娜的战斗方式

“叶琳娜小姐。”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阿米娅忽然发问，“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问。”

“您是不是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离开？”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和叶琳娜小姐是一样的。”阿米娅认真地回答，“一样温柔，一样不会掩饰自己的悲伤和欣慰。”

“……我不该向王冠展露我的情绪。你说的对呢，阿米娅。”叶琳娜的语气很温柔，像是还记得那些记忆一样，“我或许真的不适合演习吧。不过没关系，这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毕竟我的确只是一个占有者，如果我真的留下来了，那爱我的人该怎么办？他们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所以啊，最好还是让我消失吧。”

————

“脊柱”

一截折断的脊柱，一个已经做出牺牲的人。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安普瑞斯，静候您的斧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