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才不是变态

熔心广场真正的核心区域，终于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环绕着中央晶体高台展开的碗状建筑。

难以计数的座位层层叠叠排列其上，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

各种形态的生物挤在一起，散发出的气息混杂着热浪和音浪，让整个空间都像是在微微震动。

“二位，请这边走。”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清晰平稳，带着点非人的质感。

可畏转头，看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她们侧前方。

它的外形近似人形，但没有明显的五官。

气息很温和，甚至可以说存在感薄弱得像是随时会融进背景里。

但能在这一片喧嚣躁动的中心区域准确找到她们，并且悄无声息地靠近，本身就说明了不简单。

白沐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接待员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随即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看台的一个特定区域走去。

它的行走方式很奇特，脚步看似踏在地上，但仔细看，脚底与地面始终隔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像是悬浮滑行。

“庆典主舞台的‘回响’，将在标准时三个刻度后正式开始。”

“您二位的席位在第零共振区，与舞台处于同一时空维度。”

“无论是观感，亦或是听感，皆为最优，请随我来。”

通道两侧，是如同蜂巢般通往不同层级和区域的入口。

每个入口上方都有含义不明的符号在微微发光。

不断有各种形态的生物进进出出。

“这次庆典的‘重叠焦点’设置，是基于‘弥散-谐振’原理。”

接待员一边走，一边用那种平稳的语调继续解释。

“主舞台所在的时空位点，在演出期间，会与三千七百二十一个预定平行观测维度进行软性重叠。”

“所有被邀请的观察者，无论身处哪个维度，都将看到同一场表演的核心焦点，并感知到协调后的‘回响’。”

“当然，由于维度基底差异，个体接收到的声光细节与情感共振谱会存在许可范围内的偏差，这属于正常现象。”

可畏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缓缓变幻的投影结构，又看了看下方喧嚣的看台。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演唱会了，阵仗弄的够夸张的。

她跟着白沐，沿着看台底部那条被微光标记的通道继续往里走。

脚下踩的地面触感很奇怪，看着是粗糙的岩石，踩上去却有种轻微的弹性，像是踩在一块温度恒定的韧性胶体上。

通道两侧那些蜂巢状的入口不断后退，每个入口散发出的气息都略有不同。

不断有形态各异的生物从中出入，它们大多用带着羡慕和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着可畏以及她身边的白沐。

“第零共振区，是与主舞台直接锚定的基准维度观察点。”

“扰动最小，信息保真度最高，通常为演出者、评判者，及特邀嘉宾预留。”

可畏听着，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通道上方。

听起来，进来这里的难度不低，也不知道指挥官是怎么弄到入场券的。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

从那些贩卖原始矿石和简陋留影石的摊贩，到城外围随处可见的粗糙岩壁和简陋照明，整个锻火熔城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巨型集市。

可现在展示出来的技术，完全是另一回事。

和她一路所见所闻的那个熔炉城，有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就像在一座蒸汽朋克风格的城市里，突然看见了一座曲率驱动的星际飞船引擎。

……算了，只能说是文明特色吧。

“到了。”

这里没有其它看台那种摩肩接踵的拥挤和震耳欲聋的喧嚣。

空间很大，却只安置了两个悬浮座椅和一个同样材质的茶几，显得异常空旷。

周围环绕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场，将外界的嘈杂隔离得干干净净。

“演出期间，本平台将保持独立维度稳定场。”

“如需其他服务，可按此呼叫。”

接待员指向座椅扶手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浅色印记，然后微微躬身。

“请自便。愿回响予您深刻的共振。”

说完，它半透明的身躯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融入后方石壁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沐将之前买的那块乳白色石头取出来，随手放置在座位一侧上。

石头表面那些红色的纹路，在接触到周围能量场的瞬间，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后又归于沉寂。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下方观众席传来的喧嚣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墙。

可畏坐在悬浮座椅里，身体陷在恰到好处的柔软支撑中，目光放空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舞台。

等待的时间被这奇异的静谧和开阔的视野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清晰可辨，也愈发难熬。

起初的那点新鲜感和隐约兴奋，在安静等待中慢慢沉淀下来。

接着，一丝丝无聊便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像是羽毛一样搔着她的心尖。

演出还没开始。指挥官也安静地坐着，不说话，只是看着舞台方向。

那双灰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侧脸的线条在平台边缘流转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有些遥远，仿佛在想着什么很深很远的事情。

可畏的视线，从下方那片缓慢涌动的舞台上移开，落回到身边。

白沐的双手随意地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微光下泛着一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可畏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她想起更早一些时候，就是这双手，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头发。

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现在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记忆里。

周围很安静。时间很慢。指挥官也没在看她。

可畏抿了抿嘴唇。

她先是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挪过去，用小指的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白沐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有些凉，指挥官的手好像一直都有点凉。

白沐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默许。

可畏的胆子稍微大了点。

她干脆将整只手都贴了过去，轻轻握住了白沐的几根手指。

指挥官的手指比她长一些，但被她松松地圈在手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指骨的形状和皮肤的细腻纹路。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微凉。

这手感怎么说呢，比东煌那里的玉石都要滑嫩。

她开始摆弄起来。先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白沐的食指侧面。

然后捏了捏白沐的指腹，软软的，又很有韧性，手感好得有点上头。

平日里这双手要么用来下达命令，要么处理那些堆成山的公务或者去安抚其她同伴，此刻却毫无防备地任由她摆布。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在觊觎指挥官的手一样。

像个……变态？但紧接着她就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怪异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才不是什么变态！只是指挥官的手，摸起来很舒服而已！

可畏握着白沐的手指，自己都没太意识到，手臂就带着那只被她握住的手，慢慢地朝着自己的脸颊方向，抬了起来。

距离很近，她的呼吸几乎能拂到那微凉的指尖了。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那手指的轮廓就能碰触到她脸颊的皮肤。

就在那手指即将碰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可畏感觉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握着白沐手指的动作瞬间僵住。

抬到一半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脸，对上了白沐看过来的视线。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是那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可畏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放回自己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裙子的布料。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慌乱地眨了眨，视线飘向旁边，飘向下方模糊的舞台，又忍不住偷偷瞄回来，对上白沐的目光后又瞬间弹开。

“我、我……那个……”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干，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找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想看看指挥官的手保养得怎么样？不对。是怕指挥官无聊所以想跟你玩个游戏？更离谱。

不管哪一个，听起来都假得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她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在哼哼。

“……就、就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