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忆往昔

此刻的成王府内内院，赵善在外面听着屋内的老嬷嬷泣不成声，似乎是有无尽的委屈，但是却真真是将成王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心疼着。

医官在给躺在床上的成王赵子重小心把脉。

顾尘卿陪着赵善，每一刻都显得度日如年。

赵善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隔着那层纱帘有些羡慕他，即便是他在这里躺着，但是宫内有担心和疼惜他的皇上一家甚至是自己的皇祖母，外面还有自小照顾的嬷嬷疼惜，甚至朝堂都有官员维护，这样的场面，赵善从没有在当初见到。

赵善听着嬷嬷的哭声，似乎想到当年自己的皇兄卧病在床，那是第一次，赵善看到一向威风凛凛高高保护自己的皇兄躺在病床上，她当时小小的，但是却能守在皇兄身边，边上的宫人和侍女都只能守在殿外，没有人伤心，即便是皇祖母也不过是瞧了一眼就离开了，是以赵善在皇兄身边，看着他有些病弱的神态后怕极了。

赵善还记得自己当初也哭的很伤心，但是当时的侍者是怎么说的。

似乎是一个脑满肠肥的公公，将自己拉开，一声声尖细的声音尤其刺耳

“公主殿下呦，太子殿下要休息，您还是别在这哭了，就跟咱家出去吧！”

赵善就这么被连拉带拽的送出去了，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皇兄独自一个人被关在了偌大的大殿中，高高的大殿，似乎发出来沉闷的一声，赵善似乎因为这件事还哭的伤心了一场，也小小的生了一场病，当时自己的皇兄似乎还笑话自己，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明艳的阳光，隔着雕刻精巧的白凌隔窗花外透进来，洒在了空旷的大殿黑亮亮的地板上，赵善咳咳的在赵灵修怀里咳嗽，刚刚喝了药，赵灵修将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妹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你这丫头，我也是伤寒，指定是你当日在我屋内守着被我传染了吧，好在后面福公公将你抱了出去。”

赵灵修一面抱着她，一面教训。

赵善闹到昏昏沉沉的，听不真切皇兄的话，她还是个小孩子，只闷闷的告状

“那个福公公是坏人，他不让我守着皇兄身边，皇兄将他赶走，，，”

小孩子的声音是诺诺的，刚刚端着蜜糖水走进的福公公，一身的内宫装束，他一直笑眯眯的走上前，却听了个正着。

赵灵修看着他将蜜糖水递上前。

福公公开口

“殿下不知道，当日公主哭的可伤心了，眼下也伤了身子，殿下可要为了公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万不能在读书到深夜了。”

赵灵修身边的福公公是自小伺候的极其贴心的一个，赵灵修自然相信他。

“是啊，善儿还小，我尚且能得母亲庇佑两年，可是，，，，哎，，，，”

赵灵修看着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妹妹，心疼的将蜜糖水放到床边的桌上，叹了口气。

“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福公公看着公主睡的很是安稳，也叹了口气

“是啊，公主这样小的年纪，本该是玩闹性子，眼下喝了这样苦的药水，竟然不吵闹，也就殿下会给公主准备蜜糖水，即便奴才瞧了都是心疼的。”

福公公看着喝苦药一声不吭后能沉沉睡去的，甚至连宫中的娘娘都不能做到，眼下却在一个正是玩闹心性的娃娃身上看到，不免落下泪来。

赵灵修看着妹妹头顶的发髻，轻轻把手掌放在上面。

“殿下。”

赵善想到此处，不知怎的竟落下泪来，顾尘卿却适时将自己的帕子递了上去。

此刻医官走来，本想复命，看到公主落泪。

赵善忙接过帕子。

医官走上前

“殿下不必担心，成王殿下是误吸食了夹竹桃，此物有毒，不过老臣写一个方子，调理两日就是了。”

嬷嬷刚刚也跟来，本来觉得赵善刚刚来的路上为萧晓开脱有些不满，眼下看到她竟真的为殿下落泪，又想到皇后娘娘的交代，嬷嬷却也觉得自己刚刚失礼了，但是眼下嬷嬷顾不上许多，只巡视了一圈，看到玉儿就站在屋内有些无措，此刻她一脸苍白。

“我不知道，从没有听说过此物啊！”

嬷嬷走过去

“你是贴身伺候殿下的？小栗子呢，快去把他叫来。”

赵善和顾尘卿听到夹竹桃也是心中咯噔一声，两人双双把目光落在了，窗台上放着的那株开的最艳的植株。

两人对视一眼，赵善开口

“那医官快去吧，我皇祖母也正等着消息呢！”

小栗子很快和管家一道来了，甚至还有一个人，赵善看到的时候，也有些一怔

“七王叔？”

七王爷似乎有些着急，甚至身上还带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善儿，怎么也在这？”

七王爷假意不知。

小粟子跟着玉儿陪着嬷嬷去检查后宅的吃穿用度了。

管家走上前，小声告诉了赵善，正堂那边陈家远已经从宫中来了，眼下只等成王殿下醒来了。

赵善点点头，给了顾尘卿一个眼神。

顾尘卿自然心领神会，刚刚两人已经在外面说好，只要这边没有太大的事情，一但轻松下来，茉莉就会带着太后的懿旨，来将萧晓接回宫内，只要顾尘卿在此期间将萧晓保护好。

顾尘卿知道萧晓对于赵善而言是特殊的，他也相信，萧晓姑娘这个时候，也不会对成王下手。

医官已经写好了方子，给赵善扫了一眼，赵善点了点头，交给下人去准备了。

医官这边正要离开，打眼一扫，突然在窗台上看到了那株明艳的花儿。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放在这？”

医官十分诧异的看着赵善，赵善忙去盯着管家，管家忙走上前。

“这，这有什么不妥吗？”

七王爷也走上前，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寻常，赵善只瞥了一眼，就看到皇叔眉间皱了一瞬，就变回了寻常模样。

“此物就是夹竹桃！”

“什么？”

管家十分震惊。

很快，医官就回宫复命了。

赵善双手微微攥起，七王爷自打进这屋子就注意到赵善今日情绪不对劲儿，毕竟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个能决胜千里之外的侄女能因为失忆，就变蠢，此刻他也注意到了赵善的不安稳，心中疑惑，难不成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

只一碗药汤下肚，成王就醒了，此刻正堂的那些人被陛下以要事为由，给叫去了，太后那边的落雁姑娘也带着太后的懿旨来‘救人’了。

成王赵子重，拖着病体给萧晓鞠了一躬

“这件事让萧晓姑娘受惊了，还望不要介意。”

萧晓却显得冷漠疏离，只瞧了赵善一眼，就随着落雁带来的宫人一道离开了。

当天下午，日头刚刚落下，成王府就查出了，这夹竹桃就是宫中的御用之物，是随着太师府的礼物一道进来的。

玉儿脸色十分不好的将礼物的清单展示给管家

“是叶府？”

七王爷和赵善坐在廊下，两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对视一眼，赵善随后又看向了顾尘卿。

“难道是那个叶家的？”

成王轻咳出声，咳嗽牵连着内脏，他余毒未清，不敢有大动作。

嬷嬷却来了怒气

“那个叶二姑娘？”

管家看着主子，成王没有反对，他才开口

“就是那个跟着叶大人从边境回来那位。”

七王爷此刻眼睛一转，看向生气的嬷嬷，开口道

“管家您真是客气了，应该是名声在外了吧，再殿下生辰之日都能不顾礼节的往墨相身边去，墨相好在未娶，不然岂不是让人家宅不宁。”

嬷嬷得了这个名头，也就知道气往哪边去了。

“叶家，就是那个叶霜姑娘？”

众人不再言语，嬷嬷知道不是自己能管的，带着这事情的始末就往宫中去了。

七王爷也探过病了，看着人没事也请辞了。

赵善最后在七王爷离开的时候，走上前。

“七王叔。”

七王爷站定脚步转过身，赵善走上前，把自己的帕子递上前。

七王爷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赵善微微一笑

“七王叔自从娶亲以来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瞧身上都没清干净就出门儿，我倒是没听说七王叔何时同成王殿下这般要好了？”

七王爷听出了赵善话中的试探，低头注意到她说的从三娘子身上蹭到的面粉，他顺势接过帕子。

“善儿也学坏了”

七王爷故意停顿片刻，看着自己认识的小公主，仿佛要通过这一双眼睛，想要洞悉她内心的东西，可是瞧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尘卿就这么远远的站在赵善的一步之地，似乎是在为她保驾护航。

最后七王爷只一笑，仿佛化干戈为玉帛

“什么时候，善儿也学会打趣七王叔了。”

七王爷将自己身上的面粉擦掉，把帕子还了回去。

还笑着说

“善儿得空了，就去七王叔家中坐坐，你七王嫂等着你呢！”

七王爷走了，赵善却感觉身子一松，险些摔倒，但是她却知道顾尘卿会永远在自己身后，就像现在顾尘卿也确实稳稳接住了她。

“善儿，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赵善扶着顾尘卿的手臂往成王府内走去。

“我想，七王叔已经看出了我没有失忆了。”

顾尘卿下意识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问道

“那他会胡说吗？”

赵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