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母亲，您要如何选择？

寰楼的顶层雅间的男人，举起一盏酒，高举头顶冲着皇城方向，幽幽开口

“母亲，这下您要如何选呢？”

寅正二刻，夜尽天明、漏刻重启，永辰宫中却早已掌上了灯，进进出出的宫人都格外小心。

落雁走上前，躬身行礼。

“太后娘娘，陛下那边已经要起身了。”

太后斜斜倚靠在软榻上，她全身已经收拾妥当了，但是缓缓睁开的双眼却充斥着红血丝，可见她昨日是整夜未睡。

“去，将太师夫人请来。”

落雁躬身去了。

太师家中此刻却已经闹翻了天，赵善眼下随着顾尘卿却在人家的房梁上偷听。

“顾尘卿，你真是无聊，大半夜拉我来这里？”

赵善抬手给了顾尘卿一个肘击。

顾尘卿却生生挨了一下，假装哎呦出声，赵善生怕他的动静惊扰到了楼下正在大发雷霆的叶太师。

赵善一把捂住了顾尘卿的嘴。

顾尘卿嗅着捂在自己嘴边的手掌，淡淡的熏香，顾尘卿由着她捂着自己，赵善很快让开了捂住顾尘卿的手掌。

顾尘卿双手将赵善护在了房顶上，赵善却满心满眼只盯着楼下大发雷霆的叶秉正。

叶秉正面前跪着一个管家，管家现在却只跪在地上，什么都说不出。

赵善眼睛盯着下面，用手肘抵了抵顾尘卿。

“顾尘卿，这件事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叶秉正，，，叶太师好像也不知道啊？”

赵善抵了抵他。

顾尘卿压低身子，倚靠在赵善耳边，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个册子已经被我们的人换掉了，不过一个植株，随意就能塞到哪里。”

谢夫人看着老爷大发雷霆，却知道无济于事，也急匆匆走出来，但是因为一夜未睡，已经过了寅时了，只怕再过些时辰就是卯时了，卯时正刻就要进宫了。

谢夫人被女使扶着

“好了，别再闹了，先想想眼前的事怎么应对吧，咳咳，你养出来的好孙女啊~”

谢夫人恨铁不成钢。

“怎么办，把那个蠢货拉出去乱棍打死，这种蠢事还能被人拿了把柄。”

这时从内堂急匆匆跑出来一个衣衫不洁的妇人，直接跪在叶太师脚边

“父亲，母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万万不能如此啊，霜儿，霜儿还是个孩子啊。”

赵善侧着身子，想要看清厅堂内的状况，叶权此刻被家中下人给死死压在座位上，似乎祠堂内正被一些婆子死死按着一位，赵善的身子不停的往外靠，顾尘卿看着赵善的身子不停的斜向自己。

顾尘卿的呼吸逐渐急促。

“善儿，别过来了，你，，，”

赵善直接看着面色有些不太好的顾尘卿，忙稳住身形。

“那里面是叶霜吗？”

赵善看着顾尘卿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压到你了？”

天色已经逐渐清明，只怕再过些时辰，就会有下人会注意到房顶上的两人，了，赵善此刻才注意到自己身下正垫着一个牛皮垫子，但是顾尘卿却双手都在毫无防备的屋脊上。

顾尘卿摇了摇头。

“咱们该走了，有人来了。”

赵善这时看到不远处从正洪街上，皇宫的方向来了一队人马。

赵善跟顾尘卿悄悄从侧脊离开，好在叶家的祠堂，再正院后面，前面的屋脊层峦叠嶂的，很好的将两人的身形给挡了个严实。

叶府的大门紧紧关闭，落雁在马车上，示意御林军上前去敲。

御林军丁程希直接走上前，敲响了叶府的大门。

很快有人走上前，将大门打开，不多时，落雁进去又出来，带着叶家主母就去了，叶秉正也很快去上朝了，今日这场议会他不能不在，不然即便不会影响自己，也会让人猜忌叶家。

赵善和顾尘卿等人走后，才从后巷子中走出来。

赵善随着人流往街上走去，她双手环抱

“顾尘卿，你还不上朝吗？”

顾尘卿却拉起了赵善的手臂。

“那公主就同我一道前去吧。”

赵善原本有些迟疑，但是眼角一弯，她可是昭阳长公主，是有议政之权的，但是左右瞧了瞧。

“你的马车呢？”

顾尘卿直接双指捏紧放在唇边，一声利落的哨响，从不远处招来了自己的坐骑，飞上上马，将赵善护在怀中，两人策马扬鞭，好早晨起街上还没有多少人，是以两人并不拘束。

一辆身后紧紧跟着的马车中，墨鸠缓缓放下了车帘，面上有些沉郁。

早朝上，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因为昨日的事情，即便成王府已经做了布控，但是这京城之中哪里是能藏的住事情，是以，昨日晚间朝臣都已经直到此时了。

殿前落针可闻，在叶太师走入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赵善却不以为意，只是她在原地考虑刚刚太傅大人特地来交代他一句

“殿下既然是头一日来殿前，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赵善虽然不懂，但是却因为自小太傅严格的交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以她也并没有注意到叶太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陛下驾到~”

这时从内殿走出一个公公，一甩拂尘，声音尖细，话音一落，赵敬赢就一身明黄色朝服大踏步走了进来。

赵敬赢在龙椅前站定，环视一圈，将目光定在了叶太师身上一瞬，才缓缓坐下。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大臣在皇帝落定后，直接齐声声高喊，声音整齐，在大殿内回荡。

赵敬赢缓缓抬手

“众卿平身。”

赵敬赢注意到赵善今日也在堂上，先是眉头微皱，随后直接绕过她，并未提及。

传旨太监走上前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时以礼部尚书为首的陈家远，朝身后瞧了一眼。

一个大臣直接握着板扈走上前

“陛下微臣要状告，太师大人私德不修，纵容孙女私交外男频频跟宰相大人示好，甚至不论场合，有失体统。”

叶太师面上一寒，却并未开口

但是这时，身后有一个大人忍不了了，直接上前

“大人有失偏颇，若是说结交外男，之前从郴州来的，你们哪一个避讳过，叶姑娘性子纯子，不过是说话话，难道这样也有错，更何况墨相大人并未娶亲，两家相交也未尝不可！”

那位大人侧过身子

“那这位大人的意思是说，叶太师有意与墨相联姻了？”

这句话点到了要害，也正是这个原因，叶秉正一开始并没有阻止自己这个亲孙女主动跟墨鸠牵扯，毕竟朝堂一半都跟墨鸠明里暗里的有牵扯，若是能用这个人，自己的大计何愁不成呢。

“哎，这位大人怎么能这般诬陷人家姑娘的名节呢，叶太师还在此，若是坏了姑娘家的名声，就是你的不是了。”

七王爷不知为何却在此时突然插口。

“咳咳”

赵敬赢轻咳一声，大殿瞬间安静。

“叶太师，这件事，你怎么说？”

叶秉正见赵敬赢就这么点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太沉不住气了，他缓缓走出众人之列。

“陛下，老臣的孙女年纪尚小还未及笄，孩子心性罢了！”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给所有人都堵了嘴。

“还未及笄？”

赵善怎么就不信呢，但是若是仔细想想叶霜也的确是该跟自己一样年纪的，只是只怕叶府还没有给她准备及笄之礼，说是未及笈无可厚非，而然未及笈就是孩子，孩子之间哪有那么多心思。

“你！”

那位大人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直接被气的面红脖子粗的。

此刻顾尘卿走出众臣之列。

“陛下，微臣要参奏叶太师的孙女，谋害皇嗣，其心可诛！”

这一句话，叫叶秉正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还没见顾尘卿去府上探查，竟然就这么将这件事搬到了台面上。

“胡言乱语！”

叶秉正正的生气了。

赵善却深吸一口气

“顾尘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敬赢一拍龙椅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直接打在了谢夫人的脸上。

永辰宫内，太后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落雁在侧，太后亲自动手一耳光打在了谢氏的脸上。

谢氏这么多年从出生从未受到如此大的羞辱，却依旧不能动弹，即便受了责罚，也只能缓缓低眉垂目将已经红肿的面颊正回来，抬眸盯着立在自己面前，眼中一片猩红的太后。

太后看着谢氏，谢氏缓缓起身，大礼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息怒，都怪老身教子无方。”

“你一句教子无方，就让朝堂上的舅甥撕破脸，你来跟哀家说说，这件事要怎么办？”

落雁在边上一直低头不语。

“太后娘娘息怒，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一定会严加管教，以后她就不再出门了，只在家福堂修心了。”

太后却冷笑出声

“此时，你以为就处置一个小小的叶霜就能安了前朝的心吗？眼下整个朝堂都在看陛下跟太师之间的斗争，你竟然还敢维护，当初你纵然她给堂堂公主抢夺东西，哀家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草草发配了了事，眼下回来又对善儿下手，你们这些个蠢东西，哀家要护道几时啊？”

太后字字如刀，又字字泣血。

“太后娘娘”

谢夫人听出了太后话音不对，忙跪着上前

“太后娘娘不可啊，他是您的亲儿子，可太师也是您的亲兄长，若是不能相互扶持，只怕墙倒众人推，陛下也是风雨，，，”

“你住口！”

太后直接打住谢氏未尽的话，双眼紧闭，却不再去看她，再次睁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件事，哀家回去处置，你回去吧！”

“太后娘娘！”

谢夫人心头一震不好，可怜她一把岁数要苦苦哀求，但是落雁已经走上前，将她往外请。

“太后娘娘！”

落雁直接开口

“来人，请谢夫人回去。”

两个宫女走上来直接将人给馋了下去。

谢夫人的求情声还在久久回荡。

等到人走声禁，太后以手扶额，心中愧悔不已

“落雁，你说哀家是不是错了。”

落雁却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