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失策了！

寰楼的拐角处，一个身影，看着渠秋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眨眼消失在了角落，顶层房间内

“主子，公主似乎想要用渠秋。”

赵启明缓缓转身，眉眼微皱。

“渠秋？”

“是巡城司的渠术谷的独子，不学无术，空有一副皮囊。”

赵启明点了点头

“他就是被安平那丫头瞧上的人？”

“正是此人！”

赵启明摇了摇头，转过脸来

“我那个女儿啊，其实从小就有些妒忌这个孩子，孩子间的打闹罢了，随她去，对了让商正过来一趟。”

“是！”

青竹躬身而去了。

公主府的马车平稳停在七王府朱红门前时，日头刚过中天。赵善扶着茉莉的手缓步下车，素色宫裙衬得她面色略显苍白，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守门侍卫一见是昭阳公主，连忙躬身行礼，飞快入内通传。不过片刻，七王爷便亲自迎了出来，玄色长袍束身，依旧是那般闲散温和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

“善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七王爷笑着抬手，虚扶了一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她紧绷的肩线，

“瞧着气色不大好，可是宫里累着了？”

“劳七王叔挂心，”

赵善敛衽行礼拜见，语气温顺得体，

“昭阳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与王叔商议。”

“哦？进府说。”

七王爷引着她往正堂走，路过庭院时，三娘子正带着侍女打理花草，见赵善到来，连忙放下花剪上前见礼，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

“公主快请坐，我这就让人上茶。”

三娘子素来疼惜赵善，见她神色间藏着忧思，不由多了几分关切。

待侍女退下，堂内只剩三人，赵善才缓缓开口，先将股州王即将入京、为安平婚事操办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语气看似寻常，话里却有意无意提及

“藩王入京，只怕陛下也会担心朝堂动荡”。

赵善说话点到为止，七王爷便端着茶盏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待赵善话音落下，堂内一时寂静。七王爷放下茶盏，抬眸直视着她，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

“善儿今日来，不是为了股州王，也不是为了萧家吧？”

赵善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裙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懵懂模样：

“七王叔这话…… 善儿有些不懂。”

“不懂？”

七王爷轻笑一声，语气沉了几分，

“你绕了这许多弯子，无非是想引着本王去查一件事 —— 你的父皇，先帝赵启明，根本没死，对不对？”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

赵善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唰地褪尽血色，一双杏眼圆睁，满是震惊与慌乱。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藏得极深的秘密，竟被七王叔一语道破！

三娘子更是吓得站起身，捂住嘴不敢出声，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七王爷：

“王爷，您…… 您说什么？先帝他……”

七王爷抬手止住夫人的话，目光始终落在赵善身上，不曾错开：

“你不必装了。从你宫宴上护着萧晓、暗中藏起叶太师实证，再到今日刻意引我探查暗流，处处都透着清醒 —— 你根本没有失忆，是不是？”

赵善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精心编织的伪装，在七王爷面前竟不堪一击。

‘失策了！’赵善心中慌乱不堪，自己怎么暴露的？明明一切都考虑的天衣无缝了才来的，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么多？自己的这位七王叔是从来不会理会这些党政的，这也是赵善能够放下戒心，来找他商议的根本原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行’

赵善看着七王爷眼中洞悉一切的神色，她知道眼下不能慌乱的时候，既然已经掩藏不了，那就全部摊开来说吧。

许久，赵善缓缓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哽咽，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七王叔…… 我…… 我近日才渐渐恢复记忆的…… 我害怕……”

“这是怎么了？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呀！”

边上的三娘子原本就觉得自己亏欠赵善，又哪里见过，平日一惯端庄的小姑娘，怎么被逼迫至此，忙起身要搀扶，但是赵善并没有起身。

她抬眸看向七王爷，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模样脆弱得像幼时受了委屈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惯冷漠的皇祖母为什么突然亲和起来，赵敬赢本就不是我亲父，眼下看着待我温和，却容不得前朝半点隐患；朝中人人各怀鬼胎，我若是说出真相，非但保不住自己，连萧晓姐姐只怕都会万劫不复……”

“我思来想去，只有七王叔是真心待我好，小时候我摔破膝盖，是您抱着我上药；我被宫里人排挤，是您护着我…… 如今我走投无路，也只能来找您……”

赵善声音颤抖，字字泣血，眼底的惶恐不似作假，那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与无助。

三娘子听得心头酸涩，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也红了，她转头看向七王爷，急声央求：

“王爷，善儿太可怜了！这件事万万不能说出去，若是被陛下和太后知道，善儿岂不危险！”

七王爷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赵善，叹了口气，想到她幼时，那个跟在他身后喊 “七王叔” 的小丫头模样，与眼前脆弱的身影重叠，当年他便疼惜这孩子没了母后护持，如今知晓她独自扛着这般惊天秘密，加之自己好容易找回来的三娘子也是赵善的帮助，无论如何他都没道理拒绝。

他长叹一声，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再无半分试探：

“好了，别哭了。本王如何能将你的生死置之度外呢！”

赵善泪眼婆娑：“七王叔……”

“先说说，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七王爷正色问道。

赵善连忙摇头，声音哽咽：“没有了，谁也不知道…… 我谁也不敢信。”

“好，”

七王爷沉重点头，

“此事你我三人知晓便够了，往后京中动静，本王会替你留意。”

赵善心中巨石终于落地，起身深深一揖：“多谢七王叔！其实今日原本想皆有此事，来谢王叔当日在宫宴上带萧晓姐姐回来，若不是您，萧家冤屈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七王爷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不必谢我。萧家当年为先帝鞍前马后，本王与萧家也有旧交，更何况，叶秉正狼子野心，本王本就容不下他。这件事，本王管定了。”

赵善面上带着笑意，心中却疑惑，七王叔何时跟萧家有交情？

又略坐片刻，怕久留引人怀疑，赵善便起身告辞。七王爷亲自送她到府门口，看着她登上马车，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身旁侍卫低声道：“王爷，公主她……”

“她对赵敬赢、对太后，全是虚与委蛇。”

七王爷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也好，有她在前面顶着，咱们的计划，便能更顺利些。”

马车上，赵善靠在软榻上，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身子一软便要滑落。茉莉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惊声道：

“公主！您怎么了？”

“无妨……”

赵善喘了口气，抬手按住发烫的额头，

“只是紧绷太久，一时脱力。”

茉莉扶着身体有些战栗公主一脸担忧，因为刚刚原本赵善将她留在门外，她没有听到旁的，眼下担心的问道

“公主，刚刚发生了什么？”

赵善摇了摇头，她此刻脑海如过电一般的将刚才的对话，反复推敲，但是冒出却一个又一个疑问，但是有一件事她十分清楚，那就是七王叔一定比她知道的更多，等不了了，赵善慌张拽过茉莉的衣角

：“你去…… 去找顾尘卿。”

话刚出口，她又猛地摇头，她否决了自己的念头

：“不行，不能明着找。如今七王叔已知晓真相，一举一动更要谨慎，她前脚说谁都不知情，后脚就找了顾尘卿，只怕下一次见七王叔他一定会点名。”

茉莉哪里见过赵善这么慌乱，心中疑窦更甚：“奴婢明白。那咱们晚些去？”

夜色如墨，顾府后院静谧无声。

一道纤细的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翻过后院墙，身形轻盈落在庭院中，正是一身夜行衣的赵善。她压低帽檐，正要往顾尘卿的院落摸去，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紧接着几道黑影围了上来，冷刃直指咽喉。

“谁？！”

低沉的呵斥声响起，顾府暗卫瞬间将人团团围住。

赵善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抵挡，夜行衣滑落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下颌。

“住手！”

顾尘卿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披着外袍快步走来，看清被围在中间的人时，瞳孔骤缩，

“善儿？！”

暗卫们皆是一惊，连忙收刀退下。

顾尘卿快步上前，一把将赵善拉到身后，满眼震惊与心疼：

“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万一出事怎么办？”

赵善看着他，正要开口，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身影，青衫落地，正是商正。

他缓步走入庭院，目光落在赵善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公主深夜造访顾府，倒是让在下意外。”

赵善心头一沉 ——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商正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