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凯德诺的选择

菲迪那斯缓缓抬眸。

那双眸子，早已不复往日的猩红，而是一片死寂的黑。

黑得能吞噬一切光明，黑得能埋葬一切生机。

周身的血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身披漆黑帝袍，袍角绣着万道湮灭的纹路，正是她的道果显化。

“从今往后。”

她的声音穿透混沌，传遍万古。

每一个字，都带着大道的威压，让万界神魔俯首，让万古岁月停滞。

“吾名，寂灭魔主。”

“吾道，殁道·归一。”

此刻的菲迪那斯，已然如当初的哈克索一样，一只脚稳稳踏进那道门中。

再加时日，通往祖神之路，已被她亲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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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荒宇宙，源神界入口处。

两道身影静静立于虚空之中。

一道白衣胜雪，剑心内敛，静如寒潭。

一道黑袍如渊，寂灭深沉，威压自生。

哈克索与菲迪那斯。

两位已然超越源神境的存在，此刻并肩而立，等待着那最后一道身影的出现。

他们相视一笑。

数千年的闭关，数千年的孤独，数千年的蜕变——换来的，是足以傲视诸天的实力，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通天大道。

“你说，主人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菲迪那斯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哈克索没有回答，只是望向源神界深处，目光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他知道，无论兰风走到哪一步，那都将是他下一个要挑战的目标。

两位超越源神的存在，立于穹荒宇宙的法则源头，静静等待。

未来的深空，未来的大宇宙，未来的热血岁月——

正等着他们，去闯。

……

穹荒宇宙外界，数千年光阴流转，正如兰风所料，一场无声的风暴早已在昊极宇宙深处掀起。

昊极天道静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光晕凝滞如死水。

从维克多陨落的那一刻起，祂便感知到了。

那是本宇宙顶尖源神道消的剧烈震荡，是法则源头传来的刺骨寒意。

别人祂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可维克多——昊极宇宙战力排名第二的超级强者，与第一的凯德诺相差不过毫厘，祂岂能不清楚？

让凯德诺战胜维克多，能，肯定能。但将其斩杀？

难。

太难了。

到了那个层次，谁还没有几手保命的底牌？谁不是在生死边缘爬摸滚打了无尽岁月？哪怕不敌，逃总是能逃的。

可维克多死了。

科其索也死了。

都不用去问怎么死的，天道心里清楚——维克多定是尽了全力，燃烧了一切，可即便如此，他都没能把命保住。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对手，已经强到了昊极宇宙无可力挽狂澜的地步。

天道陷入沉思。

继续打？那只会是去送死。

以那人的实力，派多少强者都可能是白费，一个不好，昊极宇宙这点家底全得打光。

忍了？那些被昊极宇宙控制的势力会怎么看？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会怎么想？

就在祂进退两难、纠结万分之际，虚空一阵波动。

那些一同前往穹荒的真神们，回来了。

一个个抖如筛糠，面无血色，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出来。

天道眉头微皱。

按理说，源神都全军覆没了，真神怎么可能活着逃回来？而且还是一个没死，整整齐齐地回来了？

这说不过去。

“你们是怎么逃回来的？”天道的声音低沉。

一位老牌真神战战兢兢地上前，躬身道：

“回天道大人，是……是那个煞星放我们回来的。”

“放你们回来？”

天道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祂明白了。

那不是仁慈，不是疏忽，而是一种态度——一种“我不想把事做绝”的态度，一种“给你们留条活路，也让彼此有个台阶下”的克制。

祂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把经过放给本天道看吧。”

真神都有将影像留存的能力。

只是由于等级差距，源神境乃至超越源神境的法则波动，他们无法完整拟态，只能还原出六七分。

但六七分，也够了。

六维空间的全息战斗拟态缓缓展开，从首领三位源神到维克多他们的到来，全都播放了一遍。

那三道剑光，那一道不朽，那焚天煮海的剑意，那吞噬一切的死寂……

天道静静地看着。

祂的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昊极宇宙战力排名第一的源神——凯德诺。

他也看着。

最后看到维克多如何被一剑斩杀，看着科其索如何毫无还手之力，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同袍，在那三道身影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

全息播放结束。

虚空陷入长久的死寂。

天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

“这次，可信了？”

凯德诺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真神：

“他们，是哪个宇宙的？”

真神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位真神上前，躬身道：

“凯德诺前辈，我们只是接收到首领前辈发出的危机令，听说……是昂代克思宇宙的源神来找茬。其余的，并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从他们的战斗方式来看，应该和昂代克思宇宙没太大关系。他们说去穹荒宇宙要个说法，但晚辈觉得……那只是个借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们像是在……在宇宙中历练。”

凯德诺眼前一亮：

“何以见得？”

“那两位用剑的，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剑技感悟之类的话。不像是来寻仇办事的，倒像是在……磨砺自身的法则。”

凯德诺听完，又看向那全息影像中最后定格的一幕——那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深邃如渊，已然立于那道门之内。

“嗯，他说得对。”

天道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从全息投影中，本天道可以看得出，最后那人，已经站在了那道门内，远超于你。”

祂终于转过身，看向凯德诺：

“本座说过，你的实力在昊极算是最强，但放眼整个大宇宙，最多也只算还行。你一直不服。”

“这下，你总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