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天关规则

两千年前，当哈克索那一剑轰碎最后一道天关之门，为兰风留下清晰的去向信息后，两人便转身踏入了天关试炼。

天关之内，规则森严，法则如狱。

哈克索持剑而行，焚天剑心在试炼的磨砺下愈发明澈，他几乎是以一种酣畅淋漓的姿态闯过了所有关卡，仿佛那扇门后等待他的不是考验，而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而菲迪那斯却走得艰难许多，她虽也最终闯过，却比哈克索慢了不止一筹，甚至有几度险些被法则洪流卷走。

当她踏出天关之门时，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曾以为，经过穹荒宇宙法则源头的两千年悟道，自己已然脱胎换骨，足以在这片新天地中大放异彩。

可天关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了她的真实分量——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同阶的源神，甚至连踏入此门的资格都没有；而她，也不过是堪堪跨过门槛罢了。

哈克索却恰恰相反。

他走出天关时，整个人如同久旱逢甘霖，眼中光芒炽烈得仿佛能点燃虚空。

他摩挲着归源问心剑，喃喃道：“这才是我想来的地方。”

那一刻，菲迪那斯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个剑痴之间，拉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心境的不同。

她还在为“能否站稳”而焦虑，他却已经为“如何走得更远”而兴奋。

这种落差，让她郁闷了很久。

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在这个新时代落伍，久到她甚至一度生出放弃的念头——不如就缩在某个边陲宇宙，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元纪，反正以她如今的实力，自保绰绰有余。

可她终究没有走。

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那是兰风在穹荒宇宙法则源头闭关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的路，不是哈克索的路。别拿他的尺子，量自己的脚。”

她一直没懂那句话的意思，直到此刻，她才隐约触摸到了什么。

转机，发生在他们进入中部宇宙的两年之后。

菲迪那斯清楚地记得，那是他们进入中部宇宙的第二年。

彼时，溟宙大宇宙的一次任务中，哈克索凭借实力夺得的奖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偏袒给了本土强者。

明明有外宇宙的圣源境亲眼目睹了不公，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质疑。

即便有人低声说了句公道话，结果也毫无改变。

哈克索气得要上前理论，却被在场的几大势力联合施压：

若再“胡搅蛮缠”，便彻底取消他进入创生宇宙本源悟道的资格。

剑痴握紧了归源问心剑，指节发白，最终还是松开了。

那一晚，菲迪那斯看着他沉默地擦拭长剑，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无力和挫败。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菲迪那斯真正开始研究这个中部宇宙。

她像一只蛰伏的蜘蛛，用了几年时间，将那些摆在明面上和隐藏在暗处的规则一一梳理清楚。

结论冰冷而清晰——天关制度建立后的几百年内，所有的资源、利益、悟道机会，早已被本土创世宇宙突然出现的几大联盟瓜分殆尽。

留给外来者的，不过是些汤汤水水。

她将所有悟道路径归纳为四种，并一条条分析给哈克索听。

第一种，靠联盟推荐。

但几大联盟几乎不招收外来者，偶尔招收一两个，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勤杂角色，想获得悟道名额？门都没有。

第二种，搜集十万枚异宇宙法则拓片兑换一枚悟道令牌。

十万枚——那要杀多少圣源境？整个大宇宙的圣源境加起来，够杀几次？

即便真有一位外来强者，眼光独到，实力逆天，在踏入中部宇宙之前便横扫外围，建立起庞大的势力，搜集齐十万枚异宇宙法则拓片，绕开所有限制，顺利获得一枚悟道名额令牌，并如愿进入某座创生宇宙的法则源头，畅通无阻地完成了悟道——这一切，都顺遂得无可挑剔。

可然后呢？参悟一座宇宙的法则源头，就够了么？旁支法则怎么办？相关法则又该如何？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兰风那般得天独厚的根基——他只需参悟创生与毁灭两大极致法则，其余万道便如枝叶自然舒展，随意择取几项印证即可。

可对绝大多数圣源境而言，只悟一道，远远不够。

主修的极致法则是道之主干，可那些伴生的相关法则，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枝叶。

缺了任何一条，道便不完整。

一枚悟道令牌，已是一个外来者倾尽所有能够触碰的极限。还想再得几枚？谈何容易。

反观本土创生宇宙，他们凭借第一种推荐制，便可将自家大部分强者送入法则源头悟道，又何需第二种方法的繁琐与高昂代价？

第三种，杀人夺宝。

但在别人的地盘上，外来者最多只敢相互厮杀。

一旦外来势力稍成规模，不是被联合绞杀，就是被收买分化。

第四种，实力逆天到无人能敌，强到敢只身闯入创世宇宙。

可只要还没成祖，一旦踏入某座宇宙内部，等待他的便是天道镇压，或彻底陨落。

哈克索听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我们根本没路可走？”他的声音沙哑，第一次让菲迪那斯听到了绝望的味道。

菲迪那斯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从容。

“有。但不是为我们。”她站起身，望向虚空中那些辉煌的创世宇宙轮廓，“是为了主人。”

“现在的外来者，个个自恃清高，谁都不服谁。没有能服众的强者，已知的那些所谓联盟不过是些散沙。

但我相信主人可以。

他两千年后出关，届时我们需要给他的，不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外来者圈子，而是一张已经铺开的网，一支已经成型的暗势力。”

哈克索抬起头，眼中重燃光芒。

于是，接下来的两千年，菲迪那斯彻底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