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那是一条绝望之路

“他……莫非是道基受损太过，心神失守，种下心魔了？”本方一位真神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那三位冥祖派来的真神更是暗自摇头，觉得兰风已然废了。

而异宇宙的真神们，先是警惕，随后发现兰风只是在“无差别地攻击”那些破碎的法则残骸，并未再对他们构成直接威胁，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除了那位仍在闭关疗养神魂创伤的统领，其余异宇宙真神甚至乐于见到对方折损一员大将（在他们看来兰风已陷入疯狂），心情颇为舒畅。

本方真神不是没想过上前将兰风“劝回”或者强行带回，但一想到靠近他可能会被那无差别、且能损伤契合度的诡异攻击波及，便都打消了念头。

谁的契合度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与兰风又非至交，何必去冒此奇险？他们所能做的，便只是坚守岗位，等待此次轮值结束，再将此事上报。

于是，再无人来打扰兰风。

这也让他得以更加心无旁骛地沉浸在这场浩大而孤独的实验中。

光阴荏苒，混沌不计年。

待到兰风从那种痴迷的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时，外界已然过去了三年。

在这三年里，他进行了三十六万七千余次吞噬尝试！

其中，失败高达三十一万余次，成功不足六万次。

甚至多次因强行吞噬属性冲突、或过于强大的残篇，引发了道则反噬，导致自身初步凝聚的完美之道雏形都出现了小幅度的波动甚至减退！

失败的灰烬未曾将他淹没，反而如星火般照亮了前路。

无数次尝试与反思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至关重要的规律——

混沌道莲并非无所不吞，它对完美道则残篇的吸收，存在着极强的“相性”与“适应性”。

唯有那些与他自身凝聚的“毁灭”、“破灭”、“雷霆”、“混沌”等核心道韵相近，或能为其提供互补与启迪的残篇，才能被顺利吸收融合，化为自身完美之道成长的资粮。

而那些属性相克、或者与他现有道基格格不入的残篇，纵使本身再强大，也无法被道莲转化，强行吞噬只会引来反噬。

“原来如此……非是吞噬，实为‘道韵共鸣，择优而融’。”兰风眼中疲惫尽扫，闪烁着悟道后的湛然神光。

“我所追求的，并非囊括世间所有完美道则，那既不现实，也与我道心不符。

我所需要的，是汲取那些能助我‘混沌毁灭之道’‘混沌雷霆之道’都趋于圆满的养分！”

明确了方向之后，兰风的效率陡然提升。

他不再盲目尝试，而是凭借日益敏锐的感知，主动搜寻、辨别着虚空中那些与自身道韵共鸣最为强烈的完美道则残篇。

混沌道莲在他身后欢快地摇曳，吞噬与转化的过程变得愈发顺畅。

渐渐地，他感觉到，自身那原本因剔除杂质而停滞在30%的本宇宙极限之道的契合度，其数值虽然未变，但内里蕴含的“质”，却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一种前所未有的、真正属于他自身的、圆融而强大的力量，正在混沌道莲的辅助下，于他道基深处悄然孕育、生长……

当最后一丝被混沌道莲提炼精纯的完美道则本源彻底融入自身道基，兰风凝神内视，感知着那细微的变化。

结果，却让他几乎道心失守。

那耗费三年光阴，吞噬熔炼了六万余缕完美道则残篇所换来的成果，仅仅是让他与自身完美之道的契合度，艰难地提升了……

0.01%。

兰风怔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他这位真神都忍不住想仰天长叹。

若是放在平常，任何一位真神若能在外界苦修三万年，甚至三十万年，使得天道契合度提升0.01%，都足以被视为进展神速，值得庆贺。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域外战场！是充斥着两大宇宙碰撞后留下的、最精纯的完美道则残篇的宝地！

他是在“吞噬”现成的至高养分，而非凭空感悟！

就这样，都需要吞噬六万多缕才能增长0.01%？

那若是想将自身完美之道推至100%圆满，需要吞噬多少？

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数字瞬间浮现：至少4.2亿缕！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这片浩瀚却死寂的混沌战场。

三年时间，他孜孜不倦，也才吞噬了其中约百分之一的“可用资源”（指与他道韵相合的部分）。

而他尝试过的总数高达三十六万缕，意味着这片战场上的完美道则残篇，总量恐怕也仅在六百万缕左右。

六百万缕，听起来很多，但即便他将这片战场上所有能吸的“养分”全部吞噬殆尽，最终提升的契合度，恐怕连1%都远远不到！

（计算：6,000,000 / 60,000 * 0.01% = 1% 的成长。但请注意，这是他基于当前“六万缕涨0.01%”的效率估算。实际可能因后续道则愈发深奥而效率更低。）

那么，整个广袤无垠的域外战场呢？其他区域是否也存在类似的完美道则残篇？即便有，他又要耗费多少万年去搜寻、去吞噬？况且有些地方可不是他一个真神就能去的地方，本宇宙之外可没有本宇宙天道保护，真神也只是能在外宇宙行走的最低境界……

这简直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无底洞！

“难怪……难怪自古至今，从未听闻有哪位源神是通过此种方式成就……”

兰风喃喃自语，心中恍然，涌起一阵明悟与苦涩。

“这条路，看似是捷径，实则是死胡同！否则，这战场上的完美道则残篇，早就被古往今来的惊才绝艳之辈掠夺一空了，岂会留到今日等我发现？”

“或许……我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巨大的失落过后，是更深层次的反思。

“那些最终能飞升源神的存在，他们走的……究竟是怎样的路？”

“他们绝非依靠这种笨拙的、近乎掠夺式的吞噬。那么，真正的完美之道，究竟该如何修炼？该如何增长？”

“是我太过依赖混沌道莲的吞噬之能，陷入了知见障？还是说我仍未真正理解‘完美之道’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