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谨守分寸，暗防变数

党校宿舍的晨光刚漫过窗台，张扬已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加密平板上陈若琳发来的消息。李伟和孙浩的审批流程仍在僵持，王家那位分管组织工作的旁系长辈，亲自给陆振邦去了电话，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暗示——暂缓提拔，再行核查。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通老周的电话，声音压得平稳，没有多余情绪：“查一下王家那位旁系长辈的任职轨迹，重点看他与陆振邦的过往交集，有没有利益牵扯。另外，让李伟暂停对接帝都发改委的项目，先把基层产业项目的后续收尾做好，所有台账全部归档，不许留任何模糊地带。”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老周的回应干脆利落：“已经在查，那位长辈早年在地方组织部任职，陆振邦曾是他下属，不过两人交集不多，没发现明显利益往来。李伟那边，我这就去通知，顺带叮嘱他把所有项目合同、成效报告再核对一遍，确保无任何疏漏。”

张扬挂了电话，伸手拿起桌上的工作手册，翻到李伟和孙浩的名字，在两人名下分别划了一道横线。李伟性子踏实，但急于做出成绩，容易急躁；孙浩心思缜密，却过于谨慎，遇到压力容易畏缩。王家刻意拖延审批，既是敲打，也是试探，若是两人沉不住气，露出破绽，之前所有铺垫都会付诸东流。

他又拨通孙浩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孙浩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张主任。”

“财政部的审批流程，不用催。”张扬语气平淡，指令清晰：“你手头的专项资金审批，按原有流程推进，涉及王家关联企业的项目，每一步都要留存书面记录，哪怕是一句口头沟通，也要补全签字确认。

另外，把你之前优化的审批流程规范方案，整理成正式文件，上报给财政部领导，不刻意邀功，只做常规汇报。”

孙浩连忙应声：“我明白，张主任。规范方案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能上报。王家关联企业的审批项目，我一直都留着记录，每一笔都核对过，绝对不会出问题。”

“嗯。”张扬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他不需要孙浩过多表决心，下属的价值，从来都体现在执行力上，而非口头承诺。

与此同时，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办公室，赵凯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安防系统升级项目的初步方案。

桌上堆着厚厚的资料，其中一叠是周明远让人送来的，标注着“王家关联安防企业名录”，每页都用红笔圈出了重点——这些企业，都是王家暗中掌控，之前多次试图参与公安部的安防项目，均被周明远挡了回去。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赵局长，这是昨天王家旗下安防公司送来的合作意向函，说是想参与我们的安防系统升级项目，还附了他们的技术方案。另外，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是王家二公子王启峰的秘书，想约您今晚吃饭，被我按您的吩咐婉拒了。”

赵凯拿起意向函，快速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王家倒是心急，他刚到岗没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想借着项目渗透进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意向函放在一旁，对秘书吩咐：“把这份意向函归档，标注‘暂不考虑’。另外，以后王家相关人员的邀约，一律婉拒，不用请示我，也不用给他们留余地，但语气要委婉，不要主动得罪人。”

“明白，赵局长。”秘书应声退下。

赵凯拿起手机，给张扬发了一条简短消息，说明王家安防公司递函和邀约的事情，末尾加了一句“已按吩咐处理，无异常”。没过多久，张扬回复过来，只有一句话：“专注项目本身，技术方案严格审核，王家企业即便符合条件，也优先考虑其他备选单位。”

赵凯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他清楚，张扬的意思是不主动招惹王家，但也绝对不能让王家借着项目渗透进来，守住底线，就是最好的自保。

中组部这边，陈若琳正坐在办公室里，对面坐着陆振邦。

陆振邦手里拿着李伟和孙浩的审批材料，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王家那位长辈的意思，是让我们再核查一遍两人的基层实绩，虽然明知道是故意拖延，但他毕竟是老领导，我不好直接拒绝。”

陈若琳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核查可以，但按流程来，只查两人的履职实绩，不搞额外审查，也不拖延时间。王家要的是面子，我们给足面子，但不能让他们打乱我们的节奏。另外，你把核查的具体流程和时间节点，书面告知王家那位长辈，让他们无话可说。”

陆振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的实绩本来就没问题，核查也查不出什么，顶多就是多花几天时间。我这就去安排，把核查流程整理好，给王家那边送过去。”

“还有。”陈若琳叫住他，补充道，“核查过程中，若是王家有人插手，让你为难，不用硬扛，直接告诉我。另外，李伟和孙浩的资料，再备份一份，防止出现意外。”

陆振邦应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陈若琳拿起手机，给张扬发去消息，告知核查的事情，顺便提了一句“王家只是想拿面子，不会真的为难两人”。

张扬看到消息时，正在党校的课堂上，他快速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专注于课堂内容。

党校的学习看似枯燥，实则藏着不少人脉资源，身边坐着的都是各地来的厅级、副部级干部，多听多看，比急于推进布局更有意义。

课间休息时，一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笑着递上一张名片：“张主任，久仰大名，我是省发改委的李建国，之前在地方上，就听说过你在产业项目上的实绩。”

张扬起身，伸手与他握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接过名片：“李主任客气了，互相学习。”

两人闲聊了几句，李建国隐晦地提及，自己所在的省份，正想推进县域产业升级，却缺乏成熟的模式和资金支持，想向张扬请教。张扬没有直接答应，只是含糊地说道：“县域产业升级，关键在因地制宜，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模式也不能照搬。若是李主任有需要，我可以让我的下属，把我们之前做的一些基层项目案例发给你，供你参考。”

李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说道：“那就太感谢张主任了，多谢多谢。”

张扬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清楚，李建国的示好，本质上是想寻求合作，或许以后能成为助力，但现在，他不能轻易与人深交，尤其是在王家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人脉往来，都可能成为王家攻击他的把柄。

课间结束，李建国起身告辞，张扬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给李伟发了一条消息：“把我们之前做的县域产业项目案例，整理一份，不要标注任何敏感信息，发给省发改委的李建国主任，只做技术交流，不谈及任何合作事宜。”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课堂上的讲师已经开始讲课，张扬听得格外认真。

现在的每一分积累，都是未来自保的资本，不能有丝毫懈怠。

中午时分，老周打来电话，汇报最新情况：“张主任，王家那位旁系长辈，确实没有为难陆振邦，只是让他按流程核查。

另外，我们查到，王启峰近期频繁与刘振邦见面，两人每次见面都很隐蔽，大概率是在商议针对赵凯的事情。

还有，王家旗下的安防公司，除了给赵凯递意向函，还联系了公安部人事训练局的人，想打听赵凯的履职情况。”

张扬端着盒饭，一边吃，一边听着，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人事训练局那边，让周明远打个招呼，按规定回应，不泄露任何多余信息。

王启峰和刘振邦的见面，继续盯着，记录好他们的见面时间、地点，不用靠近，也不用试图获取谈话内容，避免打草惊蛇。

赵凯那边，你再提醒他一句，近期不要单独与王家相关人员接触，哪怕是工作上的对接，也要有第三人在场，留存好对接记录。”

“收到，张主任。”老周应声：“我这就去通知赵凯，另外，周明远那边，我也会尽快转达你的意思。”

张扬挂了电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王家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却始终没有真正出手，显然是还在观望，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不能露出丝毫急躁，也不能有任何疏忽，每一步都要谨守分寸，才能让王家觉得他没有威胁，才能为李伟和孙浩的提拔争取时间。

下午，党校没有课，张扬回到宿舍，打开加密电脑，查看老周发来的王家那位旁系长辈的资料。

资料显示，这位长辈即将退休，此次出面干预李伟和孙浩的提拔，大概率是受王启鸣所托，想在退休前，给王家做最后一点铺垫，同时也想借机敲打一下张扬，彰显王家的实力。

他拿起手机，拨通陈若琳的电话：“王家那位旁系长辈，即将退休，不用太在意他的态度，按流程推进核查就好。另外，你跟陆振邦说，核查结束后，直接上报审批结果，不用特意给王家打招呼，免得他们得寸进尺。”

陈若琳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也是这么判断的，他现在就是想摆摆老领导的架子，不会真的为难我们。

陆振邦那边，我会跟他说，让他尽快完成核查，上报结果。

对了，孙浩那边，财政部领导看了他的审批流程规范方案，很满意，特意问起他的情况，说不定能给审批加个分。”

“嗯，知道了。”张扬应道：“让孙浩沉住气，不要因为领导的认可就急躁，做好本职工作，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协调。”

挂断电话，张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派平静祥和的景象。

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王家的阴影，从来都没有散去。

他拿起加密平板，翻到赵凯发来的安防项目进展报告。

报告里详细标注了项目的推进情况，以及备选的安防企业名单，没有提及王家旗下的公司，显然是按他的吩咐，避开了王家的势力范围。

张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报告上批注“继续推进，严控技术标准”，随后转发给周明远，让他帮忙把关。

没过多久，周明远发来回复：“项目推进顺利，备选企业都已审核完毕，没有王家关联企业，技术标准也符合要求。另外，人事训练局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王家的人来打听赵凯的情况，都按规定回应了，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张扬收起平板，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工作手册上写下“谨守分寸，暗防变数”八个字。

这八个字，既是对自己的提醒，也是对下属的要求。在王家的压迫下，唯有守住底线，不主动招惹，不露出破绽，才能稳步前行，才能在暗流涌动的官场中，保住自己，保住身边的人。

傍晚时分，李伟发来消息，说已经把县域产业项目案例发给了李建国，同时也把基层项目的台账全部整理完毕，没有任何疏漏。

孙浩也发来消息，说审批流程规范方案已经上报，财政部领导给予了肯定，还让他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下周进行专题汇报。

张扬分别回复了“好”，没有多余的夸赞。对他而言，下属做好本职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过多的夸赞，只会让他们变得浮躁。

夜幕降临，老周发来最后一份监控汇总：王启峰和刘振邦下午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时长约一个小时，离开时，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推测是商议的事情没有达成一致。另外，王家旗下的安防公司，没有再继续纠缠赵凯，似乎是暂时放弃了参与安防项目的想法。

张扬看着汇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王启峰和刘振邦商议无果，大概率是因为王家老爷子没有点头，毕竟老爷子心思缜密，不会轻易让他们做出出格的事情。王家放弃纠缠赵凯，也不是退缩，而是在调整策略，或许会把目标放在李伟和孙浩身上，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他拨通老周的电话，语气坚定：“加大对李伟和孙浩的暗中保护，尤其是孙浩，下周要去财政部做专题汇报，路上和汇报现场，都要安排人手盯着，防止王家有人搞小动作。另外，继续盯着王启峰和刘振邦，一旦他们有新的动作，立刻汇报。”

“明白，张主任。”老周应声，“我这就安排人手，确保李伟和孙浩的安全，王启峰和刘振邦那边，也会24小时监控，不会有任何疏忽。”

挂断电话，张扬关掉房间的灯，走到窗边。夜色渐浓，帝都的霓虹闪烁，将整个城市映照得灯火通明。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周，会是关键时期，孙浩的专题汇报，李伟和孙浩的审批结果，都可能成为王家动手的契机。

他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急躁。多年的官场历练，早已让他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子，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保持清醒。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守住分寸，暗防变数，只要不露出破绽，王家就奈何不了他，李伟和孙浩的提拔，也能顺利推进。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他知道，这条路依旧艰难，王家的挑衅和刁难，还会继续，但他不会退缩，也不会妥协。他会一直坚守底线，统筹指挥，带着赵凯、李伟、孙浩，在这暗流涌动的帝都官场，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若琳发来的消息：“陆振邦那边，核查已经接近尾声，预计明天就能出结果，王家那边没有再干预，一切顺利。”

张扬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