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6

吃完饭，年轻一辈的人到院子里消食。

苏珩终于忍不住了，走到陆砚舟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苏晚没听清，只看见陆砚舟笑了一下，回了句什么，苏珩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话。

苏瑾走过来，递了杯温水给苏晚，“喝点水，饭后吃那么多甜的，不嫌齁得慌啊。”

“二哥，陆砚舟跟大哥说什么了？”

“没什么，聊些工作。”苏瑾面不改色。

苏晚不信。

苏瑾这个人，说谎的时候表情最正常了。

院子里三三两两站了好几拨人。

周知行和周知远不知在抢什么，苏东野在旁边起哄。

周怀瑾和周怀瑜坐在秋千上，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天。

苏西楼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舟站在院子中间，跟苏珩、苏北辰聊天。

男生之间的话题，苏晚听了几句，没兴趣，转头去看苏奶奶养的那只猫。

猫趴在花坛边，她蹲下去摸了两下，猫呼噜呼噜地蹭她手心。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停住了。

苏晚以为是哥哥没回头，继续摸猫。

“你喜欢猫？”陆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养过一只，后来跑丢了。”苏晚说。

陆砚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下巴。

猫舒服得直眯眼。

“那就再养一只。”他说。

苏晚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猫，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哪有时间养，我马上开学了。”苏晚说。

“周末可以回家。” 陆砚舟“一本正经”的建议，“其实，不住校也行。”

“唔，到时候再说吧，撸一撸奶奶的猫也挺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陆砚舟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陆砚舟。”她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

苏晚皱了皱眉。

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总是想问认不认识。

“没事。”她转身走了。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陆老爷子一家准备回去。

苏奶奶冲着陆老爷子他们说，“下周末认亲宴，你们可得早点来。”

“一定一定，我们全家都来。”陆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了。

陆叔叔和陆明远先上了车。

陆砚舟落后一步，跟在陆老爷子后面。

陆老爷子走到苏晚面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念念啊，以后没事就来陆爷爷家玩。”

“别客气。”

“老头子我啊，就喜欢热闹。”

“好，陆爷爷，我会去的。”苏晚笑着点头。

陆老爷子转身走了。

陆砚舟从她身边经过，步子慢了一拍。

他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乖宝，好好休息。认亲宴见。”

苏晚脑子嗡了一下。

乖宝？

她猛地转头，陆砚舟已经走出去了，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他拉开车门，上车，关门。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里亮起来，慢慢驶出院门。

苏晚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她一动不动。

乖宝。

这个称呼不是任务中…

她没提起过啊。

陆砚舟怎么会知道？

不对，自家妈妈好像也这样叫过自己。

苏晚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不对劲。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

第二天，苏晚本来想在家躺一天。

苏妈妈不答应。

“你那些衣服…该换了。妈带你买新的。”

苏晚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妈，我衣服够穿。”

“够什么够。”苏妈妈已经开始换鞋了，“走，今天妈给你好好置办几身。”

苏晚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瑾，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苏瑾端着咖啡杯，假装没看见。

苏洛从楼上下来，幸灾乐祸，“念念，你就认命吧。咱妈逛街的战斗力，爸都怕。”

苏爸爸坐在餐桌那边看报纸，翻了一页，默默说了句，“累了就歇会儿，别太赶。”

苏妈妈瞪了他一眼，“你少插嘴。”

苏爸爸继续看报纸。

苏晚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换鞋出门。

之前还在医院的时候，苏妈妈她们本来就想着给苏晚置办衣服。

但苏晚看她们的架势，连忙拦下了。

当时她是怎么推脱的来着？

哦，是说想要自己去试。

商场在城东，开车半小时。

苏晚以为就是随便逛逛，买两件就回家。

她太天真了。

苏妈妈进的第一家店，一口气拿了七八件衣服塞给她，“去试试。”

苏晚看着那一摞衣服，“妈，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又不一定都买。”

“先试，看看效果。”

苏晚被推进试衣间。

第一件，白色连衣裙。

她拉开门出来，苏妈妈眼睛一亮，“好看！这件要了。”

“还没看第二件呢。”

“这件先定下，继续试。”

第二件，浅蓝色衬衫裙。

苏妈妈点头，“这个也好，显白。”

第三件，鹅黄色针织衫配牛仔裤。

苏妈妈直接拍板，“这套也要。”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试到后面苏晚已经不想照镜子了，苏妈妈还在兴头上。

“妈，我觉得这件有点太亮了。”

“不亮，年轻人穿亮色好看。”

“妈，这件腰有点紧。”

“紧什么紧，你太瘦了，多吃点就不紧了。”

苏晚：“......”

店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

从第一家店出来，苏妈妈手里已经提了三个袋子。

苏晚要帮忙提，苏妈妈说不用，你留着体力试下一家。

下一家是休闲风。

再下一家是运动装。

再下一家是内衣店...苏晚死活不让苏妈妈跟进去，自己进去选了几件。

苏妈妈在外面等着，顺便在旁边的鞋店看了两双鞋，等苏晚出来，她已经下单了。

“妈，你不是说来给我买衣服的吗？”

“顺便嘛。”苏妈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双鞋你穿肯定好看。”

苏晚看着自家妈妈精力充沛的样子，终于理解了苏洛说的“咱爸都怕”。

逛到第三家服装店的时候，苏晚坐在休息凳上不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