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溟渊之秘，龙族遗音

七日后。

东海新城，外城码头。

清晨的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吹拂着岸边送行的人群。敖青依旧是一袭墨青长袍，头生双角，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片无垠的海域。

余晖站在他身侧，朱老爷子、清虚道长、赤离、孔萱等人立于后方。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玥璃，也带着小金出现在码头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准备好了？”余晖问。

敖青点头：“七日调养，境界已稳。真龙之力，小龙也已初步掌握。此去溟渊，无论结果如何，小龙都会回来。”

“我信你。”余晖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敖青。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符，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道长连夜炼制的‘归引符’。”余晖解释道，“若遇危险，捏碎此符，符中蕴含的空间之力能将你瞬间传送回新城。距离越远，定位越模糊，但总比没有强。”

敖青接过玉符，郑重收入怀中：“多谢庄主，多谢道长。”

清虚道长捋须道：“施主此去，凶险未知。老道只能做这点小事，但愿用不上。”

“定用不上。”敖青微微一笑。

赤离凑上来，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老敖，真不用吾跟着？吾虽然不如你，但好歹也是六阶中期，打架还能帮上忙。”

敖青摇头：“溟渊深处，空间扭曲，法则混乱。你去了，反而危险。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地方，对龙族有特殊的‘吸引力’。我担心，你去了之后，也会被那声音召唤。”

“声音？”余晖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敖青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七日，我稳固境界时，时常能‘听’到一些声音。不是真正的声音，更像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或‘呼唤’。那声音告诉我，溟渊底部，沉睡着龙族的‘祖地’。无数年前，龙族曾在那里繁衍生息，后来不知为何，举族迁移，只留下一些遗迹和......一些不愿离开的先祖。”

“先祖？”朱老爷子动容，“你的意思是，溟渊深处，还有活着的龙族？”

敖青摇头：“不确定。但即便有，恐怕也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活着’了。烛龙已是如此，溟渊深处若有更古老的存在，怕是早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众人默然。

余晖拍了拍敖青的肩膀：“无论怎样，活着回来。真龙虽贵，但在我心里，你是敖青，不是一条‘龙’。”

敖青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抱拳道：“庄主放心。小龙去也。”

话音落下，他身形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八百米真龙之躯！

双角并立，紫极金瞳，墨青鳞甲上金色纹路流转，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那五爪雏形，经过七日稳固，已愈发凝实！

“昂——！！！”

龙吟震天，敖青在众人头顶盘旋三周，似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后，他龙尾一摆，朝着南方那片无垠的海域，疾驰而去！

转眼之间，那庞大的龙影，便消失在天海相接处。

码头边，众人久久伫立。

“他会回来的。”余晖轻声道。

“他必须回来。”朱老爷子接道，“溟渊的秘密，归墟之门，真理之门......这些事，还等着他回来解开呢。”

余晖点头，转身望向众人。

“接下来，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数小时后。

敖青已抵达溟渊边缘。

溟渊，即马里亚纳海沟，位于太平洋西部，最深处超过一万一千米。在末世之前，这里便是人类已知的最深海沟，神秘而恐怖。末世之后，天地异变，灵气复苏，这处深不见底的深渊，更成了无数海洋异兽的巢穴，以及一些更古老存在的沉眠之地。

此刻，敖青悬浮在溟渊上方，俯瞰着脚下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水。

即使以他真龙的目力，也无法看透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偶有电光在深渊深处闪过，照亮瞬间的景象。那是扭曲的岩壁、狰狞的珊瑚、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那些阴影，有的长达数千米，比敖青的龙躯还要庞大。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深渊各处，有的已经彻底失去生机，只剩一副骨骼；有的却还在微微起伏，似乎仍在沉睡。

“万灵沉眠之谷......”敖青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真龙之力涌动，化作一层淡淡的金光护罩，将他整个笼罩其中。随后，他龙躯一摆，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下沉！

海水越来越暗，压力越来越大。

当敖青下潜到一万米时，周围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即便是真龙的紫极金瞳，也只能看清方圆百米的景象。那恐怖的水压，足以瞬间碾碎钢铁，却只能让敖青的护体金光微微闪烁。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深渊更深处，仿佛心跳，又仿佛呼唤。

敖青心中一凛，加速下潜。

终于，他看到了溟渊底部！

那是一处巨大的、被某种古老力量撑起的空间。周围的岩壁上，刻满了巨大的、蜿蜒的图案。

那是龙，是无数形态各异的龙！有角龙，有应龙，有烛龙，有青龙，有无数敖青都叫不出名字的远古龙族！

它们或翱翔于天，或盘踞于地，或张口喷吐火焰与雷霆，或闭目沉睡于云雾之中。那壁画之恢弘，雕刻之精细，即便以真龙的目力，也无法一眼看尽！

而在壁画环绕的中心，是一处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千米，通体由某种墨青色的玉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同样雕刻着无数龙形。

而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

“龙蛋？”

敖青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巨大的、通体流转着七彩光芒的龙蛋！蛋壳之上，无数纹路缓缓游动，每一次游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更惊人的是，那龙蛋散发出的气息......

“八阶？！”敖青失声惊呼，“未出生便是八阶？这是何等存在？！”

就在这时——

那龙蛋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古老而苍茫的声音，从龙蛋中传出，直直灌入敖青脑海：

“后世之龙......你终于来了......”

敖青浑身剧震！

那声音之古老，之威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从洪荒太古传来！

“吾等......等你......等了......三万年......”

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在敖青脑海中炸响！

“三万年？！”敖青难以置信。

“三万年前......归墟之门.......第一次......打开......”

“吾族......半数......被吞噬......化为......虚无......”

“剩下的......以最后的力量......封印此处......留下......这枚蛋......”

“这是......吾族最后的......希望......”

声音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后世的龙......保护它......唤醒它......让它......成为......真正的......”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七彩龙蛋，也停止了颤动，重新归于沉寂。

只留下敖青，悬浮在那处古老祭坛前，久久无法言语。

三万年......

归墟之门第一次打开......

龙族半数被吞噬......

留下的这枚蛋，是龙族最后的希望......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敖青深吸一口气，缓缓游向那枚龙蛋。

他知道，他必须带它回去。

带回东海新城。

因为那里，或许才是这枚龙蛋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