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不是所有人都是东华

这些人就算如今脱离了炼心塔，最终也难逃身死道消的宿命。

这是一场明明洞悉根源、清楚症结，

却无论如何修补、挣扎自救，都无法逆转的必死死局。

恰似沾染了世间至阴的无解蚀魂煞，

神智始终清明，也清楚自身本源正在不断崩毁，

却没有任何办法化解、无力逆转，只能清醒承受一切，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覆灭，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即便是那些只剩毁灭本能、毫无理智可言的远古凶兽，宁舒也一视同仁。

既然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便永久禁锢在炼心塔之中，成为她炼心塔的养料吧。

她不介意，让炼心塔成为另一个‘炼妖塔’！

至于凶兽是不是会逃脱，是不是会给她这个炼心塔的主人造成麻烦！

以前可能还会，可如今，水到渠成！

炼心塔最不缺的，

便是数之不尽的独立幻境小世界，

八十一座基础轮回幻境，只是炼心塔的起点。

只要塔基功德不散，大道根基不灭，

只要宁舒的意志还能维系运转，

别说八十一，就是八千一、八万一，宁舒也是能生成的！

她有的是足够的耐心，也有的是足够的小世界设定！

她就是要以一世又一世的浮生浮沉，反复打磨冲刷这些神兽的戾气；

为他们强行净化业力、重塑心性、矫正本源，

一点点磨平他们与生俱来的凶性与暴戾，

彻底改写根植神魂的扭曲认知与毁灭本能。

塔内塔外，时空流速截然不同，双重法则彼此交织缠绕，

在虚空之中，凝成一片诡异又稳固、相生制衡的独特时空韵律。

日升月落，昼夜更迭，塔内的轮回小世界也在交替不休。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部分立场中立、或是罪孽相对浅薄的各方修士，

陆续被炼心塔层层甄别、分批筛选、有序释放。

他们在炼心塔的小世界中被迫洗尽一身戾气，

满身厚重业障也被塔内业火日夜灼烧、层层净化，

过往扭曲偏执的心境与行事观念，

也在无数正反幻境的反复推演打磨下，慢慢被强行矫正重塑。

唯有完全达到炼心塔的法则底线，

这些人才能脱离出塔。

只是这些侥幸得以脱身的人，

状态与东华、墨渊，还有早早出塔的神兽族人截然不同。

一个个神情麻木呆滞，眼神空洞涣散，心神恍惚游离。

脑海之中堆叠着数世轮回的繁杂记忆，

过往根深蒂固的认知，彻底破碎、混乱、崩塌。

曾经横行一方的狂妄傲气，掠夺无度的贪婪私欲，

动辄屠族灭门的嗜杀凶性，尽数消磨殆尽。

他们远远望着气息相连、立场一致、稳稳守护宁舒的东华一行人，

眼底没有刻骨仇恨，没有不甘怨怼，更没有反扑厮杀的戾气。

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无措，

还有棱角被层层磨平、傲骨被彻底打碎后，

发自灵魂本能的卑微、怯懦与顺从。

无人再敢滋生半分冒犯动手的念头，

甚至不敢长久对视、心存不敬。

只能姿态僵硬、动作生涩地躬身俯首，以示敬畏臣服。

而后如同惊弓之鸟，满心惶恐不安，

匆忙撕裂空间屏障，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这片噩梦般的虚空战场。

生怕稍有迟疑，便会再度被宁舒拉回去，重新打入无尽轮回炼狱。

初尧一行人静静立在宁舒身侧，全程冷眼旁观，并未出手阻拦。

亲身进塔中走了一遭，

初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人的真实处境与残破状态。

他们进塔之时都是一身累累孽债，

在层层幻境沉浮之中，被炼心塔的法则强行清算、抵消、了结。

牵扯宁舒、世界树，以及此番围攻大战的所有因果纠葛，也被尽数斩断、一笔勾销。

毕竟这些人，早已被炼心塔生生磨碎了道心根基。

炼心塔强行替他们炼化洗刷满身罪孽，与此同时，也顺势侵蚀瓦解了其道心本源，

令他们的修行之路彻底断裂崩塌，从此再无半点回头余地。

修士道心已碎、大道根基尽毁，失去道心，便注定只剩死路一条。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难逃身死道消、神魂覆灭，

那么缠绕一身的因果业债、仇怨牵绊，

自然失去了存续的根本依托，尽数随之消散，再无半分痕迹。

站在大道因果的层面来看，

双方早已没有不死不休、继续厮杀的缘由。

更重要的是，初尧很清楚，

这些人就算侥幸逃离了这片虚空，结局也早已注定，此生再无生机。

并非所有人，都是东华和折颜！

纵使道心破碎、大道崩塌，二人也能逆天重修，逆势重回巅峰。

（东华与折颜皆是神魔同体，昔日受人误导，一味只修神道、强行压制自身魔性。

后来在宁舒的点拨之下，二人果断自碎旧道，舍弃偏颇的修行之路，

走上神魔同修的全新大道，于毁灭之中重塑道基、破而后立，

不仅稳稳重回巅峰，修为底蕴，更是更上一层楼。）

可这些寻常恶修，本就道基虚浮薄弱、千疮百孔。

在炼心塔至正大道的反复冲刷下，自身杀伐嗜血的扭曲旧道被强行撕扯、碰撞，

道心寸寸崩毁，修行之路彻底封死断绝。

肉身修为看着尚存几分表象，实则道断根烂，再无前路。

就算侥幸逃离虚空，结局也早已注定：

要么道基溃散、修为大跌，最终在岁月与仇杀中消亡；

要么认知错乱、心魔疯长，彻底疯癫自毁；

要么被自家势力视作废人隐患，暗中灭口清除。

他们再无翻身活命的可能，根本无需众人出手斩草除根。

虚空之上，大战风波渐渐平息。

唯有炼心塔内，那些死不悔改、执意顽抗的顽固之徒，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依旧困在炼心塔之内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修为顶尖、心性顽固狠戾的幕后黑手，

还有那些彻底被凶煞本能支配、难以驯化教化的远古凶兽。

他们本就是宁舒重点关照的对象，

所要历经的轮回世界最为特殊，折磨也最为漫长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