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这个钱金玉，是个明白人

天幕之上，云雾翻涌。

平台之上，历代帝王将相的身影陆续浮现。嬴政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之上。李斯站在他身侧，神色恭敬。

刘邦拉着戚夫人的手，四处张望。萧何跟在后面，目光沉静。

刘彻带着卫青和霍去病，站在平台东侧。霍去病一脸好奇，卫青神色温和。

曹操摇着羽扇，身后站着曹丕和曹植。曹植打量着四周，曹丕面色平静。

刘备和诸葛亮站在一处，身后是关羽张飞。关羽抚须而立，张飞瞪着眼睛。

杨坚和独孤伽罗并肩而立，杨广站在他们身后。

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出现。房玄龄低声说着什么，李世民微微点头。

赵匡胤摸着肚皮，笑呵呵地跟周围人打招呼。赵光义站在他身边。

朱元璋和马皇后站在一起，刘伯温跟在后面。朱元璋板着脸，目光扫过平台上的众人。

光幕亮起。

旁白的声音响彻平台：钱金玉，松江千总，性情刚毅果敢，崇尚廉洁气节。

光幕上出现画面。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官站在庭院里，正在与家人叙话。院子里挂着行囊，显然是刚到家不久。

旁白：道光壬寅年间，鸦片战争爆发。

嬴政皱眉：鸦片？

李斯躬身：陛下，应是后世之物，臣不知其详。

光幕上，一名差役快马奔来，下马后匆匆递上文书。钱金玉接过文书，脸色骤变。

旁白：钱金玉正在休假回乡探亲，闻讯，即束装起行。

画面中，钱金玉合上文书，转身对家人说了几句话，便开始收拾行装。他的母亲站在一旁，眼眶泛红，却没有阻拦。钱金玉跪在地上，给母亲磕了三个头，起身便往外走。

刘邦瞪大眼睛：这就走了？刚到家就走？

萧何轻声道：陛下，军情紧急，钱金玉这是赶着回营。

刘彻看向卫青：卫青，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做？

卫青躬身：陛下，臣也会即刻返营。军情如火，延误不得。

光幕上，钱金玉走到门口，几个亲友拦住他。为首一人拉着他的袖子，神情急切。

亲友：军事方急，祸福不可知。君方在假，上官又未有文檄趣君往，何急急为？

钱金玉停下脚步，看着亲友，沉声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军情紧急，岂能因休假而推诿？

他说完，挣脱亲友的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平台上，众人纷纷点头。

曹操摇着羽扇：这个钱金玉，是个明白人。

曹丕问：父亲，何为明白人？

曹操看了他一眼：明白人就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人。他在休假，上官没有催他，他可以不去。但他去了。这就叫明白人。

刘备感慨：孔明，此人忠勇可嘉。

诸葛亮点头：主公，钱金玉此举，正合忠义二字。

光幕画面一转。吴淞口西炮台，硝烟弥漫。钱金玉身穿戎装，站在炮台之上，指挥士兵装填炮弹。

旁白：既至吴淞，从守西炮台，与部卒同饮食卧起，以力战相勖。

画面中，钱金玉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饭，吃的是同样的饭菜。夜里，他和士兵们挤在同一个帐篷里睡觉。白天操练时，他站在最前面，亲自示范装填炮弹的动作。

霍去病眼睛一亮：这个人，跟士兵同吃同住？

卫青点头：为将者，能与士卒同甘苦，士卒必效死力。

霍去病想了想：俺以后也要这样。

刘彻看了霍去病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光幕上画面骤然紧张起来。远处传来隆隆炮声，东炮台方向火光冲天。

旁白：及东炮台陷，弹丸咸集于西炮台。

画面中，炮弹如雨点般落在西炮台周围，炸起一团团火光。士兵们伏在掩体后面，脸上带着惊恐。钱金玉站在高处，大声呼喊指挥。

钱金玉：装弹！放！

一门门火炮喷射出火焰。士兵们咬着牙，冒着炮火装填炮弹。钱金玉左臂突然一颤，鲜血渗出。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指挥。

旁白：钱奋勇督战，喋血数小时，左臂中三弹，曾不少却。

画面中，钱金玉的左臂已经染红，衣袖破烂，露出三个血窟窿。他脸色苍白，但仍然站在高处，声音嘶哑地喊着命令。

平台上，一片寂静。

嬴政眼神凝重：左臂中三弹，仍不退？

李斯低声道：陛下，此人铁打的身骨。

刘彻握紧拳头：好！好样的！

霍去病眼眶泛红：他为什么不退？他伤成那样了！

卫青轻声道：去病，他退了，士兵就垮了。他不退，士兵就能撑住。

光幕上，一个年轻士兵爬到钱金玉身边，抱着他的腿，哭着喊。

士兵：公有老母在，不可死！

钱金玉低头看着这个士兵，脸上露出笑容。他蹲下身，拍了拍士兵的肩膀。

钱金玉：焉有食国之禄而逃其难者者乎？幸勿为吾母虑也。

他说完，站起身来，继续指挥。

平台上，许多人红了眼眶。

刘邦抹了抹眼角：这傻小子，人家让他活，他非死不可。

萧何轻声道：陛下，他不是傻。他是知道，这时候退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曹操的羽扇停在半空。他看着光幕，久久不语。

曹植轻声道：父亲，这句幸勿为吾母虑也，说得太轻，太重了。

曹操点头：轻飘飘一句话，压着千斤重的孝道和忠义。

刘备握着诸葛亮的手：孔明，此人临终前还想着不让母亲担心。这份孝心，这份忠义……

诸葛亮轻叹：主公，亮敬佩此人。

杨坚看向杨广：广儿，你记住。食国之禄，逃其难者，猪狗不如。

杨广躬身：父皇教诲，儿子铭记。

光幕上，炮火更加猛烈。钱金玉站在高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他用右手扶着炮台，继续指挥。

突然，一颗炮弹飞来。钱金玉身躯一震，缓缓倒下。

旁白：未几，一弹来，中左乳，遂仆。

画面中，士兵们扑到钱金玉身边，把他抱在怀里。钱金玉躺在士兵怀中，口鼻流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天空。

他的嘴唇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钱金玉：贼奴误国……贼奴误国……

声音越来越弱，终于消失。他的眼睛仍然睁着，望着天空。

旁白：弥留之际，犹大呼“贼奴误国”不置。

平台上，一片死寂。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大声道：好！死得好！死得壮烈！

马皇后拉了他一下：陛下……

朱元璋不理，对着光幕抱拳拱手：钱金玉，朕记住你了！

刘伯温站在一旁，深深一躬。

嬴政缓缓开口：此人死前，喊的是贼奴误国，不是痛惜自己性命。

李斯躬身：陛下，他恨的是国事败坏，恨的是奸臣误国。此人心中，国重于命。

刘彻深吸一口气：卫青，霍去病，你们记住。为将者，当如钱金玉。

卫青霍去病齐声应是。

曹操站起身来，对着光幕深深一揖。

曹丕曹植也跟着行礼。

赵匡胤摸着肚皮，眼眶泛红：这个人，朕喜欢。死前还骂贼，好样的！

赵光义点头：大哥，此人忠烈，可入忠臣传。

光幕上画面渐渐淡去。旁白最后一次响起。

旁白：钱金玉，松江千总，鸦片战争中殉国。性刚果，尚廉节。闻警即归，与士卒同甘苦。东炮台陷，西炮台被围攻，左臂中三弹不退。近卒劝以母老当避，笑谢曰：焉有食国之禄而逃其难者乎？中弹而亡，临终犹骂贼奴误国。

平台上，众人久久不语。

李世民缓缓开口：钱金玉以一介千总，位不过六品，却能舍生取义，死前骂贼。这份忠烈，比许多高官显贵都强。

房玄龄点头：陛下，位卑未敢忘忧国。钱金玉当之无愧。

赵匡胤看向赵光义：老二，咱们大宋也有这样的人，对不对？

赵光义点头：大哥，有。每次国难，都有这样的人站出来。

朱元璋沉声道：每个朝代都有这样的人。钱金玉是清朝的，但这份忠义，不分朝代。

光幕消散。

平台上的身影渐渐淡去。

李世民站在两仪殿内，看着眼前的奏折，久久不语。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钱金玉，忠烈之士。千总小官，殉国大义。

放下笔，李世民轻声说：克明，你看到了吗？后世有钱金玉这样的人，位卑不忘国。朕有魏徵这样的直臣，也有钱金玉这样的忠臣。大唐若能多几个钱金玉，何愁边患不平。

长安城杜如晦府中。

杜如晦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他的妻子走过来：老爷，在想什么？

杜如晦轻声道：在想钱金玉，想他那句幸勿为吾母虑也。

妻子问：他让士兵不要担心他母亲？

杜如晦点头：他明知必死，却还在宽慰别人。这个人，心里装的都是别人，没有自己。

江西都昌，江家山村。

江万里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水。

文天祥站在他身边：老师，您在想什么？

江万里轻声道：在想钱金玉，想他死前喊的那句话。

文天祥问：贼奴误国？

江万里点头：天祥，你记住。奸臣误国，比外敌更可恨。外敌来了，还能抵抗。奸臣在朝，国必自乱。

文天祥郑重点头：老师，学生记住了。

临安城，文天祥府中。

文天祥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江万里的画像。

他轻声说：老师，您放心。学生日后若遇国难，必效钱金玉。食国之禄，不逃其难。

窗外，月光如水。

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忠烈的故事代代相传。

钱金玉的故事，永远刻在历史的丰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