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明王府后院的梧桐枝叶,筛下斑驳的碎影,落在铺着青石的地面上,风一吹,叶影轻摇,添了几分慵懒的静谧。
后院中央的凉棚下,一张紫檀木躺椅上,朱槿斜倚着,周身盖着一方素色云锦薄毯,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着,神色闲适,眼底却藏着几分清明。
凉棚下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茶香漫溢。两名侍女垂手立在凉棚两侧,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明王殿下。
不多时,一阵轻缓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蒋瓛步履沉稳地走进后院,走到凉棚外,躬身行礼,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锦衣卫特有的肃然:“二爷。”
朱槿没有睁眼,依旧斜倚着,指尖的扳指轻轻转动,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起来吧,什么事?”
蒋瓛直起身,垂首立于凉棚下,目光平视地面,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将后宫的情形一一禀明:“回二爷,自昨日李才人身份败露,后宫便已开始清肃。从今日清晨起,一具具涉案的尸身,都被内侍悄悄抬出皇宫,埋于城郊乱葬岗,全程封锁消息,未敢惊动朝野。”
朱槿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向院中的梧桐,眼底闪过一丝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哦?母后倒是动作快,一夜之间,便有如此动静?”
“皇后娘娘手段了得,属下万万不及。。”蒋瓛语气恭敬,继续禀道,“往日里娘娘身居后宫,终日与宫人闲玩麻将,看似不问世事、无心朝堂,实则心中明镜似的。如今李才人这颗白莲教的棋子浮出水面,娘娘便不再藏拙,一日之间,便下令清理后宫所有可疑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但凡与李才人有过接触、或是有一丝勾结白莲教嫌疑的宫人、女官,不论职位高低,皆被一一清理出宫;稍有实据、嫌疑重大者,未加审讯,直接仗杀于后宫偏僻处,杀鸡儆猴,如今后宫人人自危,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朱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坐起身,侍女连忙上前,为他整理好薄毯。他端起小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悠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藏着几分赞叹:“世人皆说母后是千古贤后,只知她温婉贤淑、辅佐父皇,却不知,她骨子里的杀伐,半点不输父皇。”
蒋瓛垂首,低声应道:“娘娘向来心思缜密,只是往日里无大事需她费心,才显得闲适。如今后宫出现白莲教妖人,触及娘娘底线,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可不是嘛。”朱槿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难掩真心,“母后手里握着我四成的生意的分成,富可敌国,就连父皇有时候国库紧张,都要靠着她补贴。如今北疆平稳,朝中也没有什么操心事情,父皇省心,她自然也能安心闲玩。”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可谁也别忘了,她能坐稳皇后之位,能被父皇敬重一生,靠的从来不是温婉,是清醒,是狠绝。白莲教敢把手伸到她的后宫,触碰皇家威严,这便是自寻死路。”
蒋瓛抬眸,目光与朱槿短暂交汇,又迅速垂下,沉声说道:“殿下所言极是。娘娘此次清肃后宫,不仅清理了白莲教的眼线,也震慑了后宫上下,往后,无人再敢暗中勾结外邪,后宫也能恢复清净。”
朱槿重新躺回躺椅,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未减,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赞叹,似是自语,又似是对蒋瓛所说:“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母后若是个男儿身,凭她这份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手段,这大明的江山,恐怕就没有父皇什么事了。”
朱槿缓缓睁开眼,语气收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沉稳,看向蒋瓛问道:“对了,朝堂上今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蒋瓛闻言,腰身又躬了几分,语气依旧恭敬而冷峻,沉声回禀:“回禀二爷,今日朝堂一切平稳,暂无大事发生,各部门各司其职,未有异常动静。”
朱槿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闲适,甚至带了几分暖意,眼底也染上一丝柔和:“行了,朝堂上的这些琐事,暂且都放一放。”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神色也多了几分郑重:“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和敏敏的大婚。我之前吩咐你准备的各项事宜,你务必上心,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蒋瓛沉声应下,语气笃定,“二爷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每日亲自查验,定不辜负二爷所托。”
朱槿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嗯,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蒋瓛躬身行礼,沉声应道:“是,属下告退。”说罢,转身稳步离去。
看着蒋瓛离去的背影,朱槿重新躺回躺椅,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后宫清肃也好,朝堂安稳也罢,天大的事情,都不如自己风风光光娶敏敏进门重要。
次日天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明王府,一缕浅淡的天光透过窗棂上的雕花窗纸,温柔地映在朱槿的寝殿内,将铺着云锦锦被的床榻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侍女秋香轻手轻脚地掀开殿门,脚步放得极轻,连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尚在熟睡的明王殿下。她走到床榻边,微微俯身,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凑到朱槿耳边,轻声唤道:“殿下,殿下醒醒,天快亮了。”
朱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才朦胧着睁开眼,眼神还有几分惺忪迷茫,他抬眼慵懒地瞥了一眼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色,见晨光尚浅,雾气未散,便伸手一揽,将身侧侍立的秋香稳稳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语气慵懒沙哑,还带着未睡醒的鼻音:“天色还早,慌什么,陪我再睡片刻,横竖也没什么急事。”
秋香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揽得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朱槿身上淡淡的味道,让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贪恋。
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朱槿身体的细微变化,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羞涩恭敬:“殿下,不可不可!皇后和郭贵妃娘娘已驾临王府,还带来了尚衣局的匠人,此刻就在正厅等候您呢,万万耽搁不得!”
朱槿闻言,瞬间清醒了大半,眼中的惺忪迷茫褪去,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非但没有松开秋香,反倒将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疑惑:“母后?她怎么来得这般早?天还未大亮,有什么事不能等日上三竿再说?”
秋香趁着他说话的间隙,顺势从他怀里起身,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摆,垂首立于床榻边,恭恭敬敬地回禀:“回殿下,娘娘此次前来,特意带来了尚衣局的顶尖匠人,还一并带来了您大婚要穿的各式婚服,说是今日要亲自陪着您试穿,定好最终的样式,绝不能耽误了大婚的吉时,所以才来得这般早。”
朱槿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的无奈,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后了,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既然已经驾临王府,便没有推脱的道理。
他只得掀被起身,对着秋香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妥协:“罢了罢了,更衣吧,莫让母后久等,免得她又要念叨我不懂事。”秋香连忙上前,熟练地为他褪去寝衣,取来干净的常服,动作利落又恭敬,不多时便将他收拾得整整齐齐。
朱槿整理妥当,他迈步穿过回廊,前往王府正厅。刚踏入厅门,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如风一般冲了过来,张开胖乎乎的小胳膊,一把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唤道:“二锅!二锅!静儿好想你呀!”
朱槿连忙放缓脚步,俯身稳稳将那小丫头抱了起来,正是他最疼爱的小妹,未来的临安公主朱镜静。他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小丫头圆嘟嘟的脸蛋,触感软乎乎的,忍不住笑着打趣:“静静这身子,怎么又沉了些?都快成小肥猪咯,再胖下去,二哥可就真的抱不动你了。”
朱镜静一听,小嘴立马撅了起来,鼓得像个小包子,满脸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奶声奶气地辩解:“二锅坏!窝一点都不胖!是二锅力气小!静儿只是长得结实,才不是小肥猪!”
“静儿,不得胡闹,快从你二哥身上下来,这般黏人,成何体统。”一旁的郭贵妃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她今日特意随马皇后一同前来,见女儿这般黏着朱槿,连忙上前,伸手想将她从朱槿怀里抱下来。
朱槿看着怀中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自己脖子、不肯松手的小丫头,眼底满是宠溺,连忙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就让她抱着吧,多大点事儿,静静黏我,是瞧得起我这个二哥。”
说罢,他抱着朱镜静,缓缓走到上首的马皇后身旁,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疑惑:“母后,您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马皇后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椅上,抬眸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却难掩关切:“你这孩子,大婚在即,倒是半点都不着急,整日里一副闲适模样。尚衣局把你大婚要穿的婚服都精心做好了,今日我便同郭贵妃一同过来,陪着你试穿,定好最终的样式,可不能耽误了吉时,让敏敏那丫头等急了。”
朱槿心中暗自腹诽:不过是试件衣服,何须这般兴师动众,还来得这么早?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得躬身应着:“儿臣晓得,劳母后费心了。”
话音刚落,便见马皇后抬手,对着门外轻唤一声:“把东西抬进来。”屋外顿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十多个雕花木箱被内侍们稳稳抬了进来,整齐地摆放在厅中,箱子上还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一看便知里面的衣物非同寻常。
朱槿看着这一堆堆雕花木箱,眼睛都直了,脸上露出大惊失色的神情,连忙看向马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母后,这……这所有箱笼里的衣服,难道都要试一遍?这也太多了些吧!”
马皇后神色淡然,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不过是第一批罢了,后面还有好几批呢,每一件都是尚衣局精心缝制的,总得选一件最合心意、最配你的。”
朱槿一听,顿时头皮发麻,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转身就想往后溜,却被马皇后一个严厉的眼神死死喝住。马皇后放下茶盏,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几分威严:“站住!别想着偷懒,快试吧,今日必须把样式定下来,敏敏那边的婚服,可比你的还多,她都没抱怨,你倒是先不耐烦了。”
朱槿瞬间垮了脸,一阵头大,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怪不得天不亮就来,原来是早有准备,这般多的衣服,怕是试一天都试不完,更何况古代的婚服层层叠叠,里三层外三层,穿起来繁琐又费劲,想想都觉得头疼。可他也不敢违抗马皇后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马皇后见他一脸不情愿、苦着脸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语气温柔了几分,带着几分宠溺:“别磨蹭了,快点试。敏敏那丫头,我实在是喜欢得紧,乖巧又懂事,昨日我已将你父皇登基时,我戴的那副凤冠赏赐给她了,也算是我这个做母后的,给她的一份心意。”
朱槿闻言,顿时一惊,身子微微一僵,连忙说道:“母后,不可啊!那副凤冠乃是皇后专属的规制,何等尊贵,敏敏只是个王妃,身份不符,佩戴皇后规制的凤冠,于礼不合,恐遭朝中大臣非议,实在不妥啊!”
马皇后抬眸,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底气,不容置喙:“有何不妥?标儿大婚之时,我便下过令,凡我大明子民,女子婚嫁之日,皆可着凤冠霞帔,不分贵贱高低。敏敏那丫头远嫁而来,嫁给你,我总得多补偿她几分,莫让她在王府受了半点委屈,也让朝野上下看看,我大明皇室对她的重视。”
朱槿听着,心中一阵无奈,他听得出来,母后这话里话外,都透着“敏敏嫁给你,是委屈她了”的意思,可他也知道,母后心意已决,再争辩也无用,只能顺从。他只得轻轻放下怀中的朱镜静,对着马皇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遵旨。”说罢,便带着秋香,跟着尚衣局的匠人,转身往后院的偏厅走去,准备试穿这一堆繁琐的婚服。
《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 兽兽欧巴 著。本章节 第481章 婚服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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