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门下,朝阳正好,暖风拂过青灰色的城郭,却吹不散空气中隐隐弥漫的肃杀之气。朱标朱槿二人并肩立于城门之下,神色从容。
此次迎候,他们并未兴师动众,带的人不多,更没有繁琐的皇家仪仗,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百官簇拥,唯有东宫的数十名护卫,身着制式甲胄,手持长戟,呈扇形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地将围观的百姓拦在三丈之外,既不驱赶,也不让人越雷池一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围观的百姓早已挤满了城门两侧的街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好奇今日太子与明王亲自在此等候,究竟是迎候何等重要的人物。有人低声念叨着卫所番上的规矩,口中喃喃:“按说卫所番上有定例,一年分春秋两番,春番二月出发,秋番八月启程,如今正值六月,既非春番归期,也非秋番赴任之时,怎么会有戍边卫队归京?”
朱槿耳尖微动,听见了百姓的议论,侧头对朱标笑道:“大哥,你看这些百姓,都在琢磨咱们为何此时迎人。”
朱标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官道,语气平和地说道:“寻常卫所番上,自然恪守春秋两番的祖制。这番上轮值本就不是我大明独创,汉代的更代、唐代的府兵、元代的番直,皆是这般道理,只不过我朝集汉唐之大成,定春秋两番为祖制,核心便是为了控兵权、防割据,强干弱枝,稳固皇权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父皇一生最忌惮的,便是将领手握重兵、形成藩镇,私兵自重。天下卫所分散各地,若让一个将领长期带领一支固定部队,久而久之,必然会兵将相知,形成隐患。这番上轮值,便是要让兵定期轮换,将不专兵、兵不识将,再加上五军都督府管兵籍、兵部管调遣,父皇掌最终决定权,层层分权,才能确保皇权稳固。”
“除此之外,”朱标又补充道,“应天是京师根本,必须有精锐定期汇集,轮替守卫,平时守城门、护宫禁,战时编入京营应急,这便是强干弱枝;卫所兵平时大半时间屯田种地,自给自足,久了容易荒废战力,番上到京便能统一操练、考核,正好农忙种地、农闲当兵,不耽误生产;再者,大明刚经历战乱,虽然国库现在还算富裕,但是用钱的地方还是太多了,养不起几十万常驻京城的职业兵,卫所制加番上轮值,性价比最高,还能让地方卫所定期来京报到,强化中央权威,防止离心离德。”
朱槿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大哥说得是,不过,今日归来的标翊卫,可不属于那些常规番上的卫所军。”
他抬眼望向远方,眼底闪过一丝自豪:“标翊卫虽也在北疆戍边,守我大明疆土,但说到底,更像是我朱槿的私人军队。他们的粮饷、军械,全是我自己出钱供养,不用朝廷分文。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备,尤其是火器,乃是整个大明最为精良的,比京营的装备还要胜一筹,寻常卫所连见都见不到。”
朱标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孤知道,这标翊卫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耗费了你不少心血,等你大婚过后,父皇便要御驾亲征北元,你让标翊卫归来护卫,既稳妥,也能更加安心。”
“正是如此,”朱槿笑道,“北元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内部四分五裂,早已不需要标翊卫再去北疆搅乱他们的部署,留着他们在身边护卫,既能护父皇与大哥周全,也能让这些将士们回来歇一歇,吃顿好的。”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而厚重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裹挟着千军万马的凛冽气势,震得地面微微发麻,瞬间盖过了百姓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官道尽头,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向城门驶来,那便是归来的标翊卫。他们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前后左右错落有致,没有一人散乱,没有一声喧哗,甚至连马蹄声都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如同惊雷滚滚,威严磅礴。
标翊卫将士们身着统一的玄色重甲,甲胄上还残留着北疆的风沙与征战的痕迹,却依旧锃亮如新,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头盔上的红缨整齐挺立,随风微微飘动,添了几分英武之气;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制式长枪,枪尖直指地面,身姿挺拔如松,神色肃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与沉稳,那股铁血军人的气场,扑面而来。
队伍之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手持火器的士兵,他们肩扛燧发枪,身姿沉稳,火器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一看便知威力不凡——这便是大明最精良的火器部队,也是标翊卫最核心的战力。队列两侧,骑兵与步兵交替行进,骑兵坐骑膘肥体壮,毛色光亮,步伐稳健;步兵步伐铿锵,身姿矫健,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没有丝毫拖沓。
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热闹,却又带着几分敬畏,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打量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部队。
“我的天,这是什么部队?怎么这么整齐?”
“你看他们的甲胄,还有那些奇怪的兵器,看着就厉害,比京营的士兵还要精神!”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个个都跟猛虎似的,这气势,太吓人了!”
“是啊是啊,而且这个时辰,也不是番上的时候,他们到底是谁的部队?居然能让太子和明王亲自来迎?”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满脸好奇与敬畏,有人猜测是皇帝的亲卫,有人猜测是边疆的精锐,却没有一人能说出这支部队的来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城门,那股威严的军纪与强悍的军容,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片刻之间,标翊卫便抵达了城门之下,整齐列队,止步不前,整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风吹动红缨的“簌簌”声,以及将士们沉稳的呼吸声,与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队伍最前方,站着三员将领,气质各异,却都英气逼人,格外引人注目。
左侧一人,身着银色甲胄,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与沉稳,眼神温和却不失锐利,正是李文忠。他身形挺拔,周身透着名将之后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沉稳干练,既有武将的悍勇,又有文臣的谦和——此次他因朱槿大婚,特意从北疆一同归来,既是贺喜,也是协助朱槿安顿标翊卫。
中间一人,身着玄色重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满脸风霜,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正是标翊卫指挥将领卞元亨。他身形粗壮,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如松,目光紧紧锁定在朱槿身上,眼底满是忠诚与敬畏,仿佛眼中只有明王一人,其余万物皆可忽略。
右侧一人,身着黑色甲胄,身形挺拔,面容桀骜,眼神中带着几分狂放与锐利,周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正是蓝玉。他站姿随意却不失威严,目光扫过城门下的众人,带着几分不屑与张扬,唯有在看向朱槿时,才会收敛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敬重。
三人身后,五千标翊卫将士整齐肃立,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槿,眼神中满是忠诚与敬仰,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李文忠率先上前一步,双腿微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先向朱标参拜:“臣李文忠,参见太子殿下!明王殿下!”
朱标微微抬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亲近,笑着说道:“保儿哥,快免礼。你我本是自家亲戚,不必行这般繁琐大礼,太过见外了。北疆辛苦你了,有你在,孤与父皇也能安心不少。”
李文忠闻言,依旧躬身未起,语气恭敬而坚定,沉声应道:“殿下此言差矣,君臣有别,君臣之礼不可废。臣虽与殿下有亲,却也不敢僭越规矩。北疆镇守,乃是臣的本分,能为大明守好疆土,为陛下和殿下分忧,臣万死不辞。”说罢,才缓缓直起身,侧身退到一旁,目光看向朱槿,微微颔首示意。
与此同时,卞元亨与身后的五千标翊卫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拖沓,仿佛一个人一般。卞元亨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朱槿,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几分激动与忠诚,率先呼喊起来:“参见明王!”
紧接着,身后五千标翊卫将士齐声呼喊,声音洪亮震彻云霄,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参见明王!参见明王!”
那声音如同惊雷滚滚,响彻城门内外,穿透力极强,半个应天府都能清晰听见,震得周围百姓耳朵嗡嗡作响,纷纷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围观的百姓再次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加激烈,满脸震惊与疑惑。
“我的天!这么大的声势!居然全员都喊参见明王?”
“这支部队居然是明王的?难怪明王亲自来迎,太子还站在一旁!”
“可明王只是皇子,这支部队居然对他如此忠诚,连太子都在一旁看着,这不合规矩吧?”
“你看太子,脸上不仅没有生气,还乐呵呵的,看来这事儿是太子默许的,甚至是皇帝陛下都认可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疑惑,有人敬畏,有人好奇,却没人敢大声喧哗,只能窃窃私语,目光在朱标、朱槿与标翊卫之间来回扫视。
而朱标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异常,反而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他知晓朱槿与标翊卫的感情,也明白这支部队对朱槿的忠诚,更清楚父皇对朱槿的偏爱,这般场面,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朱槿看着单膝跪地的五千将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与欣慰,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洪亮而温和,带着几分宠溺与体恤:“行了,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明王!”五千将士齐声应答,声音依旧洪亮,随后齐齐起身,再次整齐肃立,身姿依旧挺拔,没有一丝散乱。
朱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关切:“都别堵在城门这儿了,影响百姓通行,也耽误咱们吃好酒好菜。快,随我去军营,今日我特意让醉仙楼休业三日,专门给你们做吃食,就在军营等候,好酒好菜管够,绝不亏待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中满是体恤:“你们在北疆戍边这么久,风餐露宿,出生入死,受累了。今日不谈军务,不聊战事,咱们只喝酒,不醉不归!”
卞元亨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刚毅褪去几分,多了几分爽朗,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哈哈!殿下,您可太懂末将了!末将在北疆的时候,就天天惦记着醉仙楼的好酒好菜,这下可算能解馋了!”
蓝玉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狂放:“明王放心,今日末将定陪您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朱槿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标,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大哥,今日你也一同去军营,我倒要看看,今日能不能把你喝醉!平时你总是一副沉稳端庄的样子,今日也放松放松,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点头应道:“好,今日便陪你疯一次,不过,可不许灌我太多,明日还有政务要处理。”
“放心吧大哥,点到为止!”朱槿笑着说道,随后转头看向卞元亨,语气严肃了几分,“卞将军,传令下去,队伍整齐有序,前往军营,途中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擅自离队!”
“末将领命!”卞元亨高声应答,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标翊卫高声传令,“传令下去,队伍有序行进,前往军营,严守军纪,不得惊扰百姓!”
“是!”五千标翊卫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随后,卞元亨率先转身,带领标翊卫队伍,整齐有序地向着军营方向行进,步伐铿锵,马蹄声依旧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散乱。李文忠与蓝玉紧随其后,朱标与朱槿并肩走在队伍一侧,迎着朝阳,向着军营的方向走去。
围观的百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标翊卫远去的背影,议论声依旧不停,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而那股震撼人心的军容与军纪,也深深印在了他们的心中,成为了应天城内一段热议的佳话。
《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 兽兽欧巴 著。本章节 第486章 城门迎候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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