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部署（9）

“使徒大人，我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你说了什么？”

巴尔傻傻地看着艾拉，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全歼海雷丁的海军？一个月？用他本部的海军？他是当过海盗、海战经验丰富没错，但海雷丁现在是天方帝国的海军元帅！你见过哪个海盗用自己本部人马灭掉一个帝国的舰队的？

啊不对，还真有一个，那个人叫做海雷丁。

“就像你汇报的那样，海雷丁舰队的存在会影响我们物资运送的速度。”艾拉认真地给巴尔分析起来，“不只是战前的物资运输。十字派的大城市几乎全部分布在沿海，正式开战时，这些地区毫无疑问会成为主战场。在防守时，缺少制海权，我们的补给运输会受到毁灭性的影响。一个能够坚守一年的城市，一旦被封锁海岸线，很可能就只能坚守三个月；而在进攻时，如果不能够通过海路运输补给，那我们军队的作战范围会缩减到原本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甚至我们还得将分出不少兵力用在驻守大后方，因为敌人的军队随时可能利用海军从我们后方那修长海岸线中的任何一个地点登陆，干扰我们的作战。不管怎么样，歼灭敌人的海军都是必要的、甚至是最重要的一步。”

“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但是……”

“而且，我们的陆军还没有集结，但海军部队却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艾拉继续分析着，“十字派的属国中，拥有最强海军力量的就是你们艾菲利卡王国，剩下那些属国的海军，要么是力量微小的几乎可以不计、要么就是舰队根本开不到地中海来。所以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发动对海雷丁的进攻，就算再等，也等不到更多援军了。”

“但是，我手上的海军力量和海雷丁的比起来，也是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巴尔都快哭了，“使徒大人，今天白天我应该就和你说过的，我在海盗时期就不是海雷丁的对手……”

“我懂。所以你就特别想找机会复仇，对吧？”艾拉猛猛地点头，“这就叫那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我倒也没有那么想要复仇……”

“我懂！你现在的力量还不够，那当然不能提复仇。这就叫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艾拉继续猛猛点头，“不过没关系，我也给你加点人手。正好我手下也有一支海军。把船给你你可能不要，但把士兵借给你填充你部队的人数还是可以的。他们也都是海盗出生，打起接舷战什么的都是一把好手，问题就是他们只会打接舷战，碰到海雷丁这种擅长海战的大将怕是要吃亏……”

“使徒大人，请务必把船也给我……不，使徒大人，把船给我也不行！”巴尔真的哭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海雷丁的对手啊！”

“……”

艾拉沉默了下来。那双带着浓浓黑眼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巴尔，盯着巴尔心里有些发悚。

“所以，你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请命出征，只是为了提醒我海雷丁的舰队很危险，然后把这个难题抛给我？”

“……！”

巴尔注意到，这位使徒大人右手的小拳头似乎正在渐渐捏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求生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我还只是不明白……额，为什么使徒大人你不亲自动手？”

“我亲自动手？”艾拉微微偏过了头。就这一个动作，也吓得巴尔冷汗直冒。他急忙补充道；“就算使徒大人您现在不方便离开这里，你麾下不是还有一个听你的命令、会移动的岛屿吗？用这东西和海雷丁作战，肯定也够了吧……为什么非得是我？”

他看到，艾拉嘴唇微动，轻轻叹了口气。

“阿布.贝克尔.伊本.阿芙拉……你知道海雷丁的舰队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而又完全不对你们动手吗？”

“为什么？”巴尔竖起了耳朵。这正是他思而不解的一个问题。

“首先，海雷丁直属于万王之王，其实并不是伊本.西那的下属。这一次进攻七丘帝国，也只是受命配合伊本.西那而已。当然，话这么说，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不可能直接顶撞伊本.西那的命令，所以在明面上，他目前还是接受伊本.西那调度的，对吧？”

巴尔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天方帝国内部的人基本都知道。

“其次，他收到的命令是进攻七丘帝国，就算战事已经告一段落，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可能，就是他也看到了我征讨万王之王的那份檄文，对吧？”

巴尔继续点头，他之前遇到海雷丁时是分析他们在执行别的任务，但这种事情，越想越没有可能。

“可是，他们却没有直接攻击你。那就很明显了，给他们下命令的人并不是万王之王，他们也不是自愿跑来这里的。是伊本.西那，是伊本.西那受到我的檄文后，给海雷丁下了这个命令。”艾拉笃定地说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的海域、又没有攻击你们。因为他们明面上必须执行伊本.西那的命令，来到这片海域。但具体攻击不攻击、什么时候攻击，那就不是伊本.西那可以决定的了。”

“那确实可以解释……可是，为什么海雷丁要这么拖延伊本.西那的命令？他有这么做的理由吗？”

“很简单，因为他现在并不信任伊本.西那。在十字派和星月派中间，他选择明哲保身、见机行事。”艾拉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起来，这还是我之前给他提的建议。”

“使徒大人之前见过海雷丁？”

“当然，见过一次。”

巴尔不再问了。这种帝国高层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一个附庸国的第二王子可以打探的。但顿了顿，他很快又发现了问题：“这和派我出征海雷丁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能动手。”艾拉说道，“你想想看，他现在正在见机行事，这时候要是双方的某一个领袖朝他发起了进攻……他会怎么做？”

“如果是使徒对他发起进攻，那他就别无选择、只能去寻求另一方的支援……”

“我们不能惊动伊本.西那。所以，不论是我的海军、还是墨瓦腊泥加，都不适合派出去围剿海雷丁。”

艾拉将目光再度落到了巴尔的身上：

“我们的窗口期只有海雷丁怀疑伊本.西那的这几天。因为怀疑，他不会把自己这边的情报第一时间转交给伊本.西那。但是我们也不能太过刺激他，所以，不管是墨瓦腊泥加、还是我的海军，都不适合出现在他的面前。适合干这个活的，也就只有你了——白胡子海贼团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