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这一日，他开启苍天界门，来到秦二世元年的会稽郡。

会稽郡守府中，项梁正与项羽密谈。

“叔父，如今秦政暴虐，天下怨声载道，正是起兵的好时机！”项羽年轻气盛，声音洪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项梁却摇头：“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陈胜虽然在大泽乡起兵，但毕竟根基尚浅，能否成事尚未可知。我们需静观其变，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项羽不满。

“等到——”项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秦军疲于奔命之时。”

赢璃隐身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暗记下。

项梁是个老狐狸，比项羽沉稳得多。若不能提前剪除项氏势力，日后必成大患。

他又去了沛县。

刘邦正在酒肆中喝酒，与一群市井之徒称兄道弟。此人豪爽大方，不拘小节，三言两语便能与人打成一片，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这个人……”赢璃喃喃自语，“比项羽更危险。”

项羽虽然勇猛，但刚愎自用，容易对付；刘邦却善于用人、善于收买人心，这种人一旦得势，很难对付。

回到书房后，赢璃将这些观察一一记录在《乱世溯源录》中，并附上自己的分析：

“项羽，勇冠三军，但刚愎自用，不能用人。其麾下虽有范增这样的谋士，却不能尽用其策。日后若与之为敌，当以智取，不可力敌。”

“刘邦，市井之徒，无赖出身，却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他知人善任，从谏如流，麾下萧何、曹参、樊哙等人皆是一时之选。此人若得势，必成大患。但此人也有弱点——好色贪财，意志不坚，关键时刻容易动摇。若与之为敌，当以利诱之，以势压之，不可给他喘息之机。”

写完这些，他搁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使用苍天界门探查六十余次，累计获得秦末乱世关键情报一百七十三份。当前乱世推演准确率：89%。】

【扭转秦末乱局进度：20%（已连续三个月无变化）】

【提示：宿主当前策略为“沉心学习，暂不行动”，系统评估为“稳健”。但需注意，进度长期停滞可能导致局势出现不可预测的变量。建议宿主在充分准备后，适时采取行动。】

赢璃看着这条提示，微微一笑。

不急，真的不急。

他打开系统面板上的“朝堂势力分析图”，上面详细标注着每一个重要官员的派系归属、利益诉求、性格弱点。

李斯——中立摇摆派，可利用其“保全家族”的心理，给予适当承诺，争取支持。

嬴腾——宗室保守派，不可争取，但可分化其内部，拉拢部分年轻宗室。

蒙恬——铁杆支持者，可完全信任。

王贲——铁杆支持者，可完全信任。

冯去疾——中立派，倾向于支持新政，可争取。

冯劫——中立派，倾向于支持新政，可争取。

赵高——已倒台，其党羽正在被清洗，不足为虑。

胡亥——已被禁足，但仍有少数死忠，需防范其反扑。

六国旧贵族势力——分散在各地，尚未形成统一联盟，但潜在威胁极大。需在各地安插眼线，密切监视其动向。

“差不多了。”赢璃合上系统面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咸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三个月了。他沉下心来学习了三个月，进度条纹丝不动，但他的内心，却从未如此清明。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朝，赢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没有提新政，而是提出了一项看似无关紧要的建议：设立“巡察御史”。

“父皇，儿臣以为，大秦疆域辽阔，地方官员良莠不齐，百姓疾苦难以上达天听。建议在各郡设立巡察御史，专司监察地方官员，每半年轮换一次，直接向陛下汇报。如此，可有效遏制地方贪腐，也可及时了解民情。”

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建议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呢？巡察御史直接向皇帝汇报，等于在地方官员头上悬了一把刀，谁还敢胡作非为？

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不触动豪族的根本利益——至少表面上不触动。巡察御史只是“监察”，又不是“改革”，不会直接抢走谁的土地、削减谁的特权。

李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出列道：“陛下，太子此议甚好。臣在地方为官多年，深知地方吏治之弊。若有巡察御史监督，必能震慑宵小，造福百姓。”

他支持得如此痛快，倒让赢璃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李斯是丞相，地方官员的贪腐问题，他这个丞相多少要负连带责任。有了巡察御史，功劳有他一份，出了问题也可以推给御史，何乐而不为？

嬴腾本想反对，但一时找不到理由——这又不是新政，只是加强监察而已，反对反而显得心虚。

嬴政扫视群臣，见无人反对，便点头道：“准。此事由太子负责拟定细则，三日内呈上来。”

“儿臣遵命。”

退朝后，李斯主动找到赢璃，笑容可掬：“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赢璃微微一笑：“丞相过奖。此事还需丞相鼎力相助。”

“应该的，应该的。”李斯连连点头，“殿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

赢璃看着李斯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着。

巡察御史只是第一步。这个制度的妙处在于——它不触动任何人的核心利益，却能为后续的改革铺路。通过巡察御史，他可以了解各地的真实情况，筛选一批能干廉洁的地方官员，同时掌握那些贪腐官员的把柄。

有了这些把柄，日后推行新政时，谁反对，就拿谁开刀。

这，才是真正的“杀鸡儆猴”——不是靠蛮力，而是靠信息优势。

三日后，赢璃将巡察御史的细则呈给嬴政。

细则写得很详细：每郡设御史一人，由朝中选派，任期半年，不得连任。御史直接向皇帝汇报，地方官员不得干涉。御史有权查阅地方账目、审理民诉、弹劾不法官员。

嬴政看完，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考虑得很周全。人选呢？”

“儿臣建议，第一批御史由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员担任，既可锻炼人才，又可避免老油条与地方官员勾结。”

“有道理。具体人选，你拟个名单。”

“儿臣遵命。”

回到府中，赢璃开始拟名单。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朝堂势力分析图，一个一个地筛选。

首先排除宗室和旧贵族出身的官员——这些人不可靠。

其次排除李斯的门生故吏——这些人虽然可以争取，但不能完全信任。

最后剩下的，是一些出身寒门、能力出众、品行端正的年轻官员。

这些人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只能靠能力吃饭，最容易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赢璃在名单上写下第一个名字——萧何。

不，不对。萧何此时还在沛县当主吏掾，不是朝中官员。

他失笑，摇了摇头。自己通过苍天界门看多了秦末乱世，差点把后世的名将名相当成现在的可用之才。

他重新提笔，写下几个名字：张苍、周昌、赵尧、任敖……

这些人现在都还是中低层官员，但日后都是汉初的名臣。赢璃通过苍天界门早已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能力出众，品行端正，最重要的是，他们对秦朝的现状不满，渴望变革。

这样的人，才是他需要的人才。

名单拟好后，赢璃又加了一条——在巡察御史之外，再设“暗察使”，秘密监视各地，不与巡察御史重合。暗察使的人选，只有他和嬴政知道。

这条建议，嬴政欣然同意。

“暗察使”这个制度，是赢璃从后世的情报机构中借鉴来的。有了明暗两套监察系统，他对地方的掌控力将大大增强。

半个月后，第一批巡察御史和暗察使奔赴各地。

赢璃则继续每日读书、与嬴政交流、通过苍天界门探查乱世动态。进度条依然停在20%，但他一点也不急。

因为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只等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