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看就是个地摊货

苏家庄园，三楼主卧。

“砰！”

实木雕花的房门被狠狠撞开。

白语嫣双手持枪，身先士卒冲进房间，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扫视四周。

“不许动！举起手来……？”

吼声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歹徒，没有血腥的搏斗场面。

宽敞奢华的卧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像是烧焦的艾草，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臭。

白语嫣眉头紧锁，枪口缓缓垂下。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

那里有一小堆黑灰色的粉末，旁边是被擦拭过的痕迹。

作为刑警队长，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

“队长，窗户开着。”

一名警员指着飘动的窗帘，“人应该刚跑不久。”

白语嫣大步走到床边。

床上，苏家大小姐苏雨涵正安静地睡着。

脸色红润，呼吸绵长，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被心脏病折磨的病人，更不像是刚刚遭遇了入室侵害的受害者。

“叫法医进来取样，看看那堆灰是什么东西。”

白语嫣收起配枪，目光锐利地扫过床头柜。

那张名片太显眼了。

她戴上手套，捏起名片。

背面那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

【诊金五十万，概不赊账。另外，最近少吃生冷，多喝热水。】

“呵。”

白语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诊金？五十万？现在的骗子，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在江城，谁不知道苏家大小姐的病连京城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江湖游医，也敢狮子大开口？

还“多喝热水”？

典型的渣男语录加神棍骗术。

“队长，查到了！”

门外，技术科的小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举着平板电脑，“刚刚调取了庄园周边的监控，虽然那人避开了大部分探头，但在后门的一棵树上，我们发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

白语嫣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上，一个穿着廉价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翻墙而出。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这身形……

白语嫣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有点眼熟？

像极了今晚在拍卖会外围，那个开出租车还差点撞到她警车的冒失鬼。

当时她急着去抓捕鬼眼王大师的伤人凶手，没顾上理会那个司机。

难道是同一个人？

“唔……”

床上的人儿发出一声嘤咛。

苏雨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的警察，还有那个即便穿着制服也掩盖不住傲人身材的冷艳女警。

苏雨涵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回笼。

她猛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不痛了。

那种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心脏上噬咬的绞痛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暖意。

“你是苏雨涵？”

白语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职业化且冰冷，“我是市刑警队白语嫣。我们接到线报，今晚有人潜入苏家意图不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被侵犯？”

说到最后两个字，白语嫣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苏雨涵茫然地摇摇头。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身影。

那个在她绝望之际，用几根金针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

“他呢？”

苏雨涵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急切。

“跑了。”

白语嫣将那张名片递到苏雨涵面前，“这是他在现场留下的。苏小姐，你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个详细的笔录。这种打着行医幌子招摇撞骗，甚至可能涉嫌迷奸的惯犯，我们警方……”

“住口！”

苏雨涵突然厉声打断了白语嫣。

这一嗓子，不仅让白语嫣愣住了，连周围正在取证的警员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苏家大小姐向来以高冷优雅着称，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苏雨涵一把抢过那张名片。

看着上面那串银行卡号，和那句略显滑稽的医嘱，她的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她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那不是骗术，那是神迹。

“白队长。”

苏雨涵抬起头，恢复了往日的女总裁气场，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我想你搞错了。这里没有什么罪犯，只有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白语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地上的那滩痕迹，“苏小姐，或许你是被洗脑了，也或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证据不会说谎。那个人翻墙潜逃，还在现场索要巨额现金，这本身就构成了犯罪嫌疑。”

“那是诊金。”

苏雨涵冷冷地回怼，“我的命，难道不值五十万？”

“你……”

白语嫣被噎了一下。

她见过不少护着嫌疑人的受害者，但像苏雨涵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头一回见。

“那我们就走着瞧。”

白语嫣收起记录本，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得笔直，“等我抓住那个神棍，希望苏小姐还能这么嘴硬。收队！”

警笛声渐行渐远。

苏雨涵赤着脚走到窗边。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指节微微发白。

“林轩……”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五十万？你是不是太小看苏家，也太小看我苏雨涵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叔，帮我查一个人。另外，往这个账户里打五百万。备注……营养费。”

……

江城西区，老城区。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也是林轩现在的“家”。

狭窄的弄堂，斑驳的墙壁，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下水道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林轩回到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脱下沾满露水的衣服，随手扔进塑料盆里。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上面有警犬留下的气味因子，虽然微弱，但对于某些顶尖的追踪者来说，就是路标。

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却浇不灭他眼中燃烧的火焰。

镜子里，男人身材精瘦，原本有些颓废的眼神，此刻却如深潭般幽暗。

“师兄……”

林轩对着镜子，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口的一道旧疤。

那是三年前，在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赌石局后，被人打断肋骨留下的印记。

那时候的他，天真地以为这只是运气不好。

直到昨晚那个电话。

原来，一切都是局。

林轩擦干身体，换上一套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他盘腿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闭目凝神。

体内，《九转玄医诀》自行运转。

一夜奔波，不仅没有消耗他的精力，反而让他对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感悟。

医武同源。

那股真气在体内游走一个周天后，最终汇聚在双眼。

林轩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简陋的出租屋在他眼中变了样。

墙壁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他能清晰地看到隔壁大婶正在厨房剁肉，甚至能看清案板上猪肉的纹理和里面微小的寄生虫囊肿。

透视。

这就是玄医诀带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不仅能看病人体内的病灶，更能看穿世间万物的表象。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修仙也得吃饭啊。

林轩苦笑着摸了摸口袋。

比脸还干净。

苏雨涵那边的钱估计没那么快到账，那个女人的性格他了解，肯定会去调查他的底细，甚至可能会故意拖延一下来试探他。

至于那个便宜师兄……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你也不痛快。”

林轩从床底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刻刀，和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他当年在古玩行吃饭的家伙。

虽然发誓不再碰这一行，但现在……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

林轩挑了一把最小的刻刀，揣进兜里，推门而出。

……

江城古玩街，潘家园的分号。

虽然才早上七点，但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摆地摊的，倒腾旧货的，碰运气的游客，还有眼神阴鸷的职业铲地皮，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此。

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林轩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摊位间晃荡。

若是以前，他需要上手摸、用放大镜看、查阅典籍才能辨别真伪。

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就像是在看x光片。

【清末民窑青花碗，做旧痕迹明显，底部有化学腐蚀残留。假。】

【民国仿乾隆粉彩瓶，拼接痕迹，内部有现代石膏填充。假。】

【高仿青铜剑，工业酸洗做锈。一眼假。】

满大街的赝品。

林轩摇了摇头。

这年头，想捡漏比中彩票还难。

就在他准备去前面买两个肉包子垫垫肚子的时候，一阵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死胖子，你把这东西碰碎了，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别想走！”

人群围成一圈。

一个身材圆滚滚，穿着花衬衫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被两个纹着花臂的大汉围在中间。

地上，是一堆碎裂的瓷片。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们这摆得也太靠边了，我衣服一蹭它就掉了……”

胖子委屈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再说了，这破瓶子哪值十万啊？我看就是个地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