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压轴前的开胃菜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笑。在这销金窟里喊没钱，跟在太监面前谈房事一样，纯属找死。

独眼龙那只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手伸向了桌下的警报器。

“但我有这个。”

林轩手腕一翻，一样东西“啪”地一声拍在红木柜台上。

那是一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石头，看着像是在路边花坛里随便捡的鹅卵石，上面还沾着点泥土。

“拿块破石头消遣老子？”独眼龙怒极反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来人，把这两只老鼠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慢着。”

林轩手指按在石头上，声音透过恶鬼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石中胆’还是‘路边货’。”

他指尖微动，一缕微不可察的玄医真气悄无声息地钻入石头内部，猛地一震。

“咔。”

石头表面原本毫无缝隙的黑皮，竟然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纹路。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纯粹至极的药香，顺着那道缝隙飘了出来。

这味道不浓，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盖过了周围浓烈的脂粉味和血腥气。

独眼龙那只浑浊的右眼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扑到柜台上，鼻子几乎贴到了石头上，贪婪地嗅着那股味道，像个瘾君子。

“这是……这是……”

独眼龙的手开始发抖，哆哆嗦嗦地拿起放大镜，对着那道裂缝看了又看。

里面透出一抹碧绿，绿得人心慌，绿得流油。

“药珀！而且是封存了千年的‘龙涎药珀’！”独眼龙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轩，语气从刚才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恐和贪婪，“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你管得着吗？”

林轩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漫不经心地敲着轮椅扶手，“估个价吧，够不够进去玩一把？”

独眼龙吞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乱转。

这东西要是真的，那是无价之宝，尤其对于那些身体亏空的大人物来说，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但这小子看着面生……

“三千万。”独眼龙报了个数字，试探道，“筹码直接给你。”

“呵。”林轩冷笑，推起轮椅转身就走，“三千万？买你这颗眼珠子都不够。既然不识货，那就算了。”

“哎！别！别走！”

独眼龙急了，直接从柜台后面翻了出来，拦住林轩，“五千万！不，八千万！这是最高价了！朋友，做人要知足，这地方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这话里带着刺，威胁的味道毫不遮掩。

林轩停下脚步，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我看谁敢拦他！”

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赵天霸站在二楼包厢的栏杆旁，手里捏着那两个核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脸上挂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

而苏雨涵就坐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这块石头，本少爷要了。”赵天霸指了指林轩，又指了指那块石头，“带上来。”

林轩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

鱼，咬钩了。

……

二楼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苏雨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紧紧攥着高脚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露出的锁骨精致而脆弱，像是一只随时会被折断的天鹅。

她很想走。

但她不能。

苏氏集团的资金链断了，如果今晚拿不到那件东西，父亲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而赵天霸，是唯一能带她进入这个地下拍卖会的人。

门被推开。

林轩推着叶小婉走了进来。

一看到那个恶鬼面具，苏雨涵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身形，那种走路的姿态……太像了。

像那个总是吊儿郎当，却在她最无助时挺身而出的男人。

但这怎么可能？

林轩现在应该在那个破古玩店里睡大觉，或者在路边摊吃烧烤，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黑市？

“东西呢？”赵天霸根本没正眼看人，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把腿翘在茶几上，鞋底正对着苏雨涵的方向。

林轩没说话，随手把那块石头扔在茶几上。

“咚。”

石头滚了两圈，停在赵天霸的脚边。

赵天霸脸色一沉。

“小子，你很狂啊。”他眯起眼，两颗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在江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扔东西。”

“那是你见识少。”

林轩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完全没有身为“下位者”的自觉，“钱呢？”

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总，你听见没？这傻叉跟我要钱？”赵天霸扭头看向苏雨涵，满脸戏谑，“在这鬼市，我赵天霸就是规矩，我看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苏雨涵皱了皱眉，厌恶地别过头：“赵少，别忘了我们今晚的正事。”

“急什么，玩玩嘛。”

赵天霸收起笑容，阴恻恻地盯着林轩，“小子，摘下面具。让我看看是哪条道上的野狗，敢在我面前龇牙。”

林轩没动。

但他身边的叶小婉却突然动了。

她一直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但此刻，她的鼻子疯狂抽动，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香……好香……”

叶小婉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血……好多血……”

林轩不动声色地按住叶小婉的肩膀，一股温热的内劲输入她体内，压制住她体内躁动的蛊毒。

“怎么？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赵天霸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轩，眼里的凶光毕露，“还是说……你是哪个老熟人？”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苏雨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被林轩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太冷，太陌生。

完全不像林轩。

苏雨涵愣住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就在赵天霸的手即将触碰到林轩面具的那一刻，林轩开口了。

“赵老板最近是不是觉得腰膝酸软，夜里盗汗，尤其是每天凌晨三点，心口像是有针在扎？”

赵天霸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那种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他的绝对隐私！连他在国外的主治医生都查不出原因，这戴面具的鬼东西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林轩身体前倾，隔着面具，声音低沉如魔咒，“我还知道，你正在吃的那些‘补药’，其实是催命符。再吃三个月，神仙难救。”

“放屁！”赵天霸色厉内荏地吼道，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林轩指了指桌上的石头，“重要的是，这块药珀，能救你的命。八千万，买条命，贵吗？”

赵天霸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又看了看林轩，眼里的贪婪和恐惧交织。

作为古玩界的少东家，他当然知道药珀的价值。如果是真的……

“转账！”

赵天霸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扔给旁边的保镖，“给这小子转八千万筹码！”

“爽快。”

林轩笑了。

那笑声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渗人。

交易完成，林轩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包厢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既然是交易，赵少不介意请我们看场戏吧？”

赵天霸冷哼一声，没赶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块药珀弄开验证，暂时顾不上这个神秘人。

苏雨涵重新坐回角落，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林轩身上。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今晚的‘猎杀时刻’！”

楼下大厅，拍卖师激昂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那个被黑布蒙着的巨大鸟笼，被缓缓推到了台前。

“今晚的第一件拍品，也是压轴前的开胃菜。”

拍卖师猛地掀开黑布的一角。

“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笼子里传出，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嗡嗡作响。

那不是野兽。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长满红毛，四肢着地，双眼赤红的“怪人”。他脖子上拴着粗大的铁链，嘴里流着涎水，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