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我们该开始干活了

审讯室外，走廊的灯光惨白，将白语嫣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个年轻的警员小跑着跟了上来，是她的副手，李维。

“白队，就这么放他走了？”李维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这家伙绝对有问题！那几个混混的伤，法医初步鉴定，全是关节脱臼和软组织挫伤，看着吓人，但没一个构成重伤。这手法，太专业了，根本不是普通人打架的路数。”

白语嫣没有停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清脆又冰冷。

“有问题，我知道。”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证据呢？”

李维一时语塞。

“所有监控都‘恰好’坏了。所有目击者都说他是在‘制止’一场斗殴。魏哲那边一口咬定是自己喝多了摔的，拒绝配合调查。”白语嫣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刷卡开门，“最关键的，他背后有人。”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白语嫣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露出了里面干练的白色衬衫。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张秘书长的电话，分量太重了。”她语气平静，但李维能听出其中的压力。

“可……可苏氏集团怎么会为一个……一个看起来像是无业游民的家伙出头？”李维还是想不通，“档案上说，林轩三年前因为一场鉴宝失误，赔光了家产，妻子离婚，之后就一蹶不振，在古玩城摆地摊为生。这种人，怎么可能搭上苏雨涵？”

“这正是我要你查的。”白语嫣转过身，目光如电，“两个方向。第一，深挖林轩三年前那场所谓的‘鉴宝失误’，我要知道当年所有的细节，牵扯到的每一个人，每一笔资金流向。我不信一个天才鉴宝师会突然看走眼，把自己的一切都赔进去。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第二，给我盯死他。24小时，用最隐蔽的方式。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他不是说自己治好了苏雨涵吗？那就去查查全市各大医院，有没有苏雨涵的就诊记录，特别是心脏方面的。”

白语嫣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她不相信巧合，只相信因果。

林轩的故事天衣无缝，但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像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明白！”李维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白语嫣叫住了他。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被塑封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笑容灿烂的中年男人。

“查一下魏哲的英伦国际，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尤其是和海外文物有关的。”她将照片重新放回抽屉，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维愣了一下。

英伦国际是本市的明星企业，魏哲更是青年才俊，和文物……八竿子打不着啊。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白队！”

李维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白语嫣一人。

她重新拉开抽屉，指尖轻轻抚过那张照片，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软和哀伤。

“爸，当年没查清的案子，或许，能从这个叫林轩的男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三年前，她的父亲，市局的老刑警队长，在追踪一批失窃国宝的案件时，离奇牺牲。

案件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断在了英伦国际的海外贸易记录上。

而那个时候，林轩，还是古玩界最炙手可热的天才。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

林轩走出了市局大门，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打车，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他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白语嫣那个女人，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有趣。

林轩的嘴角，溢出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就是要让她查。

查得越深，她就会发现三年前的自己有多“干净”，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任由别人涂抹上失败与落魄的色彩。

而现在，这张白纸要自己画画了。

他故意走过一个露天的大排档，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轩停下脚步，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凳子上。

“老板，一碗馄饨，多放香菜。”

他的举动，让暗处的两名便衣警察面面相觑。

“这家伙……心真大啊。刚从局子里出来，还有心情吃宵夜？”

“正常点，咱们的目标只是观察。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可能真的没问题。”

林-轩慢条斯理地吃着馄饨，滚烫的汤汁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的听力，在得到《九转玄医诀》传承后，变得异常敏锐。

那两个便衣的低声交谈，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朵。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一个落魄了三年的中年男人，刚刚洗清嫌疑，惊魂未定之下，吃碗热乎的东西压压惊，再正常不过了。

吃完馄饨，他扫码付了钱，然后溜达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城后街。”

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后面的黑色轿车里，一名便衣拿起对讲机。

“目标乘坐出租车，前往古玩城后街。完毕。”

“收到。继续跟进，注意隐蔽。完毕。”

古玩城后街，是这座城市里最破旧的角落之一。

白天的喧嚣散去后，这里只剩下昏暗的路灯和满地的狼藉。

林轩在一个名为“聚宝阁”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很小，卷帘门上满是锈迹，旁边墙上还被人用红漆喷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只是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斑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响，费了点劲才找到正确的那一把，插进锁孔，用力转动。

卷帘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他缓缓拉了上去。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混合着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也是他东山再起的起点。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了进去，然后又费力地将卷帘门拉下。

随着最后一声哐当巨响，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暗处，轿车里的便衣打了个哈欠。

“看来今晚就这样了。这孙子住的地方，比咱们的单身宿舍还破。”

“别废话，打起精神。白队说了，24小时轮班。”

店铺内，一片漆黑。

林轩却如履平地。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微光。

这就是“神眼”的另一个能力——夜视。

整个店铺的布局，一览无余。

左边是几个积满灰尘的货架，上面零散地摆放着一些仿制的瓷器和玉器，都是他以前用来糊弄游客的。

右边是一张破旧的躺椅和一张茶几。

最里面，用布帘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而在店铺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

正是那个改变他命运的物件。

林轩走到青铜鼎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鼎身上古朴的纹路。

鼎身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体内。

是灵气。

这个鼎，不仅内藏《九转玄医诀》，本身也是一件吸收天地灵气的法器。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鼎内的灵气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他的身体，这才能在他濒死之际，承受住庞大的传承信息。

否则，他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老伙计，我们该开始干活了。”

林轩盘腿在鼎前坐下，双目微闭，开始运转《九转玄医诀》。

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青铜鼎上散发出来，被他吸入体内，修复着今晚动手时造成的细微内伤，也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凝聚。

白语嫣的调查，苏雨涵的示好……

这些都是棋子。

而他，要做那个下棋的人。

复仇的第一步，就是要先站稳脚跟。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而对于一个拥有透视神眼的鉴宝师来说，赚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