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一层展台上的女子连问了三遍，没有人再出价。

“成交。”她手中小锤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八万仙玉，琉璃盏内的仙酿，由三楼贵宾拍得。”

穆凌尘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莲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八万仙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就这么没了？”

穆凌尘伸手将李莲花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轻轻捏了捏：“想什么呢？不是还换了仙酿回来吗？”又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小财迷。”

李莲花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穆凌尘的体温微凉，掌心却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嘟囔：“那还不是被你们这儿的壕气惊着了。”

说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凑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好奇，那财迷的本质到底还是藏不住：“你这个小金库到底有多厚？八万仙玉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穆凌尘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大概……还能花个几十次吧。”

李莲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轻轻回荡，他整个人往穆凌尘怀里靠了靠，把脸埋进对方颈侧。

“我以后还你。”声音闷闷的，从脖颈间传出来。

穆凌尘低下头，下巴搁在他发顶，闭上眼，语气无奈又纵容：“又瞎想。那些都是师尊和师兄师姐他们给的。我修炼这么多年，不是在洞府闭关，就是随师尊去他老人家的朋友那儿闭门修行。洞府里所有东西都是他们送的，灵石、仙玉也都是。所以你就别在意那些了。”

李莲花闷声道：“那也要还。”

穆凌尘捏了捏他的脸颊：“好好好，还，慢慢还。”

正说着，廖管事带着人推门进来，将东西恭敬地放在桌上。

“两位贵客，这是拍品还有尾款给您放在这儿了。不知还有什么需要的？”

穆凌尘微微颔首：“放那儿吧。没别的事了，我们也不多叨扰。”

廖管事识趣地退了出去。

穆凌尘侧头看了李莲花一眼，示意他收好桌上的东西。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太虚匿形佩”，递给李莲花。

这枚玉佩由温润的羊脂白玉雕成，触手生温，表面光滑无痕。佩戴者可将自身身形、气息与灵力波动完美隐匿，不留丝毫痕迹。

“带在身上。”穆凌尘道，“出去之后跟紧我。这里杀人越货是常事，以防万一。”

李莲花接过玉佩，随手挂在腰侧，灵力催动间身形已悄然隐去。他轻笑一声：“这么嚣张？就没人管管？”

“没有。”穆凌尘语气平淡，“在这里，只认修为高低。境界高的，说什么做什么都被默许。有宗门的还能略加约束，可有些宗门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尤其是下三路、修鬼道阴尸的那几派，尤为猖獗。”

二人踏出珍宝阁，李莲花已完全隐匿于夜色之中。

没走出多远，身后便缀上了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李莲花不便开口，只得传音过去：“你可真准，后面真跟上尾巴了。”

“这也是吃过亏换来的教训。”穆凌尘同样以传音回道。

“你也被人跟过？”

“嗯。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掉到你所在的那个地方去的？”

李莲花语气里带上了笑意：“那我倒要谢谢他们了——把你送到我面前。”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穆凌尘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见不着他们了。我师尊已经收拾过了，如今坟头的草，怕都有一人高了吧。”

李莲花干咳一声，讪讪笑道：“开个玩笑嘛。就算真见到了，我也要揍他们的。怎么能欺负我们这般英俊好看的穆仙长呢？”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传音问：“他们怎么知道是咱们拍下了那件东西？”

穆凌尘神色不动，一派从容：“他们不知道。珍宝阁里出来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人跟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是他们的规矩。反正总能捞着些好处，不亏。”

“跟紧我。”穆凌尘压低声音，“带他们去个偏僻的地方，一并解决掉。”

他身形一转，拐进了路边一条昏暗的巷子。李莲花隐身跟在身后，传音问道：“他们什么修为？我能不能帮你一起收拾？”

“结丹到元婴之间，不算太高。”穆凌尘脚步未停，灵识却已悄然散开，将身后那几道气息牢牢锁定，“你不用出来。这些人一看就是老手，多半会使些阴损招数。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若现身，反倒容易被他们伤着。”

两人穿街过巷，渐渐远离了繁华主道。四周愈见荒僻，两侧屋舍低矮，灯火稀疏。穆凌尘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停下脚步。

他抬手一挥，灵力如丝线般没入脚下地面。一道防御阵无声铺开，将方圆数丈笼罩在内。紧接着又掐了个诀，数道攻击阵纹隐入土层，只待触发。最后他转向李莲花所在的位置，指尖点出一缕精纯灵力，在李莲花身外汇成一个蛋形的半透明光罩，莹莹流转。

“待在里面，别出来。”穆凌尘道。

话音方落，三道黑影从巷口掠出，呈品字形将穆凌尘围在中间。当先一人身着黑袍，面覆鬼面，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阴气。他目光在穆凌尘身上扫过，又警惕地环顾四周，显然在搜寻那“另一个”人的踪迹。

“就你一个？”黑袍人声音嘶哑，像锈刀刮过铁石，“方才珍宝阁三楼那位，怎么藏头露尾的？”

穆凌尘没有答话。他右手一翻，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 身 清鸣，杀意已决。

黑袍人冷哼一声，挥手间三道乌光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穆凌尘面门。与此同时，左右两人各祭出一面黑幡，幡上鬼影憧憧，阴风呼啸，朝穆凌尘卷来。

穆凌尘脚步微动，身形如鬼魅般在方寸之间挪移。三道乌光落空，炸在地面，溅起数道焦黑的坑洞。他手中长剑横扫，一道月牙形的剑光斩向左侧持幡者。那人急急举幡抵挡，只听“咔嚓”一声，黑幡从中断裂，鬼影哀嚎着四散飞走。剑光余势未消，在那人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