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属于我

“听说了吗？域主大人和天机门圣女白如意缔结婚约了！”

“白如意可是天机门现任门主亲传，论身份样貌，确实和域主天造地设……”

……

周围的议论声像冰锥，一下下扎进夏茶的耳朵里。她攥紧了手中的神笔，指节泛白。身后的黑娃慌了神，乌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扯着她的衣袖急声道：“夏姐姐，这一定是假的！夜大哥怎么可能会娶别人？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夏茶没有回头，只觉得喉咙里堵得发慌。风卷着四周仙舍屋檐的玉铃响，那声音本该清脆，此刻却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整个圣域都传遍了，怎么可能有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黑娃看到她哭，顿时乱了手脚，急得原地打转：“夏姐姐，你别哭啊！若这消息是真的，夜大哥一定有苦衷！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可夏茶听不进去，那些宽慰的话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飘不到她心里。她抬手去擦眼泪，哪知越擦越多，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衣袖。她干脆任由眼泪流淌。

“我早该想到的。”夏茶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以前，夜叉是我一个人的夜叉，会为我做任何事，会在我受委屈时把我护在身后。可当他成了域主，他就不再属于我了。他要守的是整个圣域，要顾的是万千仙门，我……算什么呢？”

“不是的！夏姐姐你别这么想！”黑娃急得快哭了，却找不到更有力的话来安慰。

夏茶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那我尊重他的选择。”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方才送她来的仙鹤旁。那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梳理着羽毛，见她过来，温顺地低下头。

夏茶从怀中掏出三块莹润的仙玉，递到仙鹤面前，仙玉泛着淡淡的灵光。

“我想回玄荒境，立刻，马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之意。

仙鹤歪了歪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难过，轻轻叫了一声，俯下身让她骑上。黑娃站在原地，看着仙鹤载着夏茶渐渐远去，小小的身影在云端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升腾起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夜叉，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云端之上，夏茶趴在仙鹤的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仙鹤雪白的羽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圣域特有的仙灵之气，可她只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想，其实一个人待在玄荒境也不错。

黑娃在圣域没头没脑转了两日，终于知道夜叉住的地方在紫微宫，没有域主的令牌，他根本进不去。没办法，他只好在宫外等待。

来到圣域的第三日，他终于看到夜叉出宫门。只见夜叉身上穿一件绣着金线流云纹的玄锦长袍，身姿挺拔地走在最前面。白如意一身水色长裙，与他并肩而行。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尽是旁人看不懂的默契。黑娃急得抓耳挠腮，等侍卫们刚一松懈，就像只灵活的猴子似的钻过人群，朝着夜叉的方向大喊：

“大哥！”

他跑得太急，没注意到侧面走来的莫释尊者。莫释脚步微动，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黑娃只觉得喉咙一紧，声音全闷在了肚子里，只能瞪着眼睛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着急地乱蹬。

“域主出行，不得喧哗。”莫释的声音冷得像冰，掌心的力道却恰到好处，既不让黑娃挣脱，又没伤着他。

黑娃眼睁睁看着夜叉和白如意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才泄了气似的瘫软下来。

莫释松开手，黑娃捂着嘴咳嗽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我说你这个老人家，你就不能让我跟夜大哥说几句话吗！夏姐姐听到他和白如意缔结婚约的事后直接回了玄荒境，我得告诉他这件事！”

莫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十日后，持此令牌入宫，域主那时会有空见你和夏茶姑娘。记住，不能早于十日！”

黑娃接过令牌，攥得紧紧的。他对着莫释道了声谢，转身就跑。他要赶回玄荒境告诉夏姐姐，只需要再等十日，夜大哥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跑出一段路后，黑娃想起一件事，又跑回到莫释面前。

“还有何事？”

莫释面露警惕，这位名叫黑娃的仙人乃是饕餮圣体，若是惹恼了他闹起来，夜叉和白如意联姻之事怕是会生出波折。

黑娃笑着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人家，能不能给我三块仙玉。”

“仙玉？”

莫释顿时怔在原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讨要仙玉。他看着黑娃，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

“多谢！”

黑娃笑着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堆着一堆仙玉，粗略有十几万块，顿时乐得眉开眼笑。

“老人家你好生大方，这些仙玉就记在夜大哥账上，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夜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紫微宫的方向。白如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是黑娃吧？他找你定是为了夏茶姑娘。”

夜叉收回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我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见他们的时候。”

他抬眼看向白如意，声音低沉：“再等等，只要十日，等我稳住了那些仙门，我就去找他们。”

白如意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这场婚约不过是一场戏，可看着夜叉眼底对夏茶的牵挂，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九日之后，各大仙门的投诚文书堆满了玉案，朱红的印玺盖在天蚕丝帛上，映着夜叉眼底的沉定。他的指尖拂过那些文书，脸上终于不再是初登域主之位时的紧绷，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