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0: Flames of war Rise to peace, the world belongs to All.
“出了何事?”第五知本问。
海宝儿将密笺递过,沉声道:“京都那边,二爸暗中布局已然收网,拿到了部分度曹京官勾结地方门阀世家及狼神教余孽‘血影堂’的铁证,于其宫变前夜雷霆出手,联合禁军忠勇,一举荡平乱党,罪魁祸首已被生擒。新帝初步掌控朝堂,正在清算余毒。可各地将门州牧,拥兵观望者众,真心奉诏者寡,局势依然微妙。”
第五知本边看边颔首:“二哥行事,向来果决。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在后……”海宝儿指尖轻点密笺下半部分,“升平帝国境内,风家与相衣门联军攻势凶猛,已连破五州,兵锋直逼帝京。帝国老成宿将凋零殆尽,新晋将领怯战畏敌,中央精锐又在天山折损过甚,如今竟无可战之兵!升皇连发三道求援诏书,一道予邻国,两道……给了我们。”
第五知本眉头紧锁:“向江湖势力求援?此乃朝廷大忌。即便曾并肩御敌,战后各国对我等忌惮未消,此举恐怕……”
“是无奈,亦是试探。”海宝儿目光幽深,“升皇心知,单凭帝国残力,难挡叛军兵锋。求援于我等,一为解燃眉之急;二来,恐也想看看,我们这‘天下三大势力’,面对皇权求援,作何姿态。若出兵,便有‘干政’‘恃强’之嫌;若坐视,帝国或有倾覆之危,天下均势崩坏,乱局更甚。”
他起身走至窗前,望着院中翠竹与零落柳絮:“师姐信中还说,浮青阁已查明,风家与相衣门背后,隐约有昔日狼神教外围商路势力的影子,为其提供巨额钱粮支持。此乱恐非单纯内讧,而是有人欲趁天下元气未复,再造一个‘狼神国’。”
第五知本亦起身,面色凝重:“你待如何?”
海宝儿沉默片刻,赤发在春日午后的光影中显得愈发醒目。
他缓缓道:“或许,这是个机遇。赤发浴池,可唤人皇投影;德者受箓,而致暴者焚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秩序崩毁,苍生受苦。武朝内乱未平,升平烽火正炽……既然天命如此,我不能坐视。”
他转身,看向第五知本,眼中决断已定:“九爸,请您坐镇竟陵,总领天医门资源,全力支援各地善堂,救治兵祸流民。同时,留意我体内‘魔噬’变化。”
“你要亲赴升平,顺道寻找传说中的蓬玄岛?”第五知本立刻会意。
“碰碰运气。”海宝儿道,“请九爸传讯二爸,武朝局势初安,留部分挲门精锐辅佐武承煜稳定京畿即可。请二爸亲率挲门主力,秘密前往升平边境候命。同时,传讯师姐,浮青阁需全力运转,我要风家、相衣门联军的一切动向、弱点,及其背后金主的底细。”
“用挲门的力量,介入帝国内战……”第五知本微微吸气,“此举恐招致非议,反弹必烈。”
“非是介入内战……”海宝儿摇头,语气转冷,“如今蒋大哥身为太子,如果不能剿灭勾结邪教余孽、祸乱苍生、致使生灵涂炭的叛军,恐怕也会凶多吉少。至于帝国朝廷如何想……待平叛之后,再议不迟。眼下,阻遏大乱蔓延,护佑更多生民,方为至要。”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天八境真元的流转,以及那如附骨之疽的“魔噬”隐痛。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既然这副身躯尚能行动,这身修为还未散尽,这柄‘剑’……便当出鞘。”
第五知本凝视海宝儿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知他心意已决,劝阻亦是徒然。
这孩子,早已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决断与担当。
他长叹一声,重重拍了拍海宝儿的肩膀:“万事谨慎。你之安危,方为根本。遇有难处,切莫逞强,即刻传讯。”
“宝儿明白,九爸宽心。”
恰在此时,又一名弟子于门外禀报:“九长老,少主,门外有聸耳国特使求见,称奉王太后婉娆之命,有私密口信需面呈少主。”
聸耳国?王太后婉娆?
海宝儿与第五知本再度相视,皆露讶色。婉娆太后深居简出多年,何以突然遣来特使,且是私密口信?
“请至偏厅,我随后便至。”海宝儿吩咐道,心中隐觉,这天下棋局,似乎又有新子悄然落下。
视线东移,跨越万里碧波,至最南国度——聸耳。
王宫深处,王太后寝殿内夏意正浓。晚霞如锦,浸染着苑内引自南海的奇花异草,温泉水池中色彩斑斓的珍稀海鱼悠然摆尾。
水榭之中,一位身着淡雅天水碧宫装长裙的妇人,正凭栏望着池中倒影,怔然出神。
她便是聸耳国先王兮昂的王后,当今国主兮听的生母——婉娆太后,年五十有六。
时光似乎对她格外宽容,面容依旧秀丽端雅,肌肤保养得宜,仅眼角些许细纹与眸中沉淀的岁月沧桑,透露着真实年纪。唯有那双凤目深处,偶尔掠过的、如深海暗流般的忧郁与追忆,泄露了她不为人知的心事。
五年前,聸耳王兮昂病逝。彼时天下已暗流汹涌,狼神教势大。婉娆太后以过人的智慧与定力,辅佐年轻的爱子兮听稳定朝局,联合重臣,在接下来的天下剧变与天山之战中,竭力维持了聸耳国的独立与安稳,并派出兵力支援联军。
战后,她更主张与天鲑盟、挲门、浮青阁保持友善,为聸耳在乱后世界谋得立足之地。
在外人眼中,她是德才兼备、沉着睿智的贤后。可唯有她自知,每当夜深人静,心底那埋藏了数十年的情愫与憾恨,便会悄然涌起,难以平息。
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枚样式古朴的银环。非金非玉,边缘已被岁月与无数次摩挲打磨得温润光滑。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一个青年,在离别前夕,悄悄塞入她掌心的。他说,此物不值钱,是他亲手所制,愿佑她平安。
那个青年,名叫符元。江湖人称“赤面狐”。
那时,她还是大武王朝最受武皇宠爱的小公主,他是天下镖局的江湖客。
一段注定坎坷的情缘相遇于江湖,终缘于朝堂,最终被棒打鸳鸯。她知他身负情深意切,江湖路远却始终孑然一身;他晓她金枝玉叶,身不由己。彼此心照不宣,小心守护着那份美好,谁也没有主动去找对方,却又都明了对方心意。
她等了。
一天,两天……却等到当时聸耳王兮昂前来求亲,为国家利益计,父皇不再纵容她的任性。出嫁前夜,她对着茫茫东海,泪尽天明。
后来,她为这段感情坚守了七年,才有了二子兮阳。后来,国主病故,朝堂不稳,她以决然之姿和政治手段平衡着新君与王姑的关系。
再后来,天下大乱,天山诛神,她才知道,那位少年英雄海宝儿的“二爸”竟也出山了。战报传来时,她日夜悬心,直到确认他无恙,方能安寝。
如今,五年过去了。长子兮听已成长为一位贤明沉稳的君主,足以独立执掌国政。聸耳国也已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她肩头的重担,似乎可以卸下了。
那份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思念与渴望,如同解冻的春潮,日益汹涌。她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想知道他是否安好,鬓角是否染霜,是否……还记得曾经的诺言,以及,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追寻那束错失了数十年的月光。
“母后。”一声温和的呼唤自水榭外响起。
婉娆王太后蓦然回神,迅速将腕间银环收入袖中,转身时,面上已恢复惯常的端庄从容。来者正是她的儿子,聸耳国主兮听。
他年过三旬,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仪容俊朗,气度沉静,身着常服,眉宇间透着对母亲的关切。
“听儿,今日朝务可还顺遂?”婉娆王太后温声问道。
“诸事平顺,劳母后挂怀。”兮听步入水榭,在母亲对面落座,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那丝怅惘。他心下了然,略一沉吟,挥退了左右侍从。
苑中只剩母子二人,唯有晚风拂过花叶的簌簌声,与池鱼偶尔跃水的轻响。
“母后。”兮听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直接,“您近来时常神思不属,可是在思念……故人?”
婉娆太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未曾料想儿子如此敏锐,更如此直白。她默然不语,既未承认,亦未否认。
兮听轻叹一声:“实则,儿臣早已知晓。宫中旧人虽不敢多言,但儿臣并非稚童。当年母后急嫁南国,后又时常独对东海出神。及至儿臣接触三弟,得知那些往事,再联想母后旧物中那枚非宫制的银环……便已猜知七八分。”
婉娆王太后抬眸看向儿子,眼中掠过惊讶、赧然,最终化作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既已被儿子窥破心事,再遮掩亦是徒然。
“听儿,母后……”
“母后无需多言,亦无须自责。”兮听握住母亲的手,目光诚挚,“父王在世时,与母后相敬如宾,同心治国,儿臣皆看在眼中。但儿臣亦知,母后心中始终有一隅,藏着另一人,一段未了之情。父王在时,儿臣不敢妄言。如今父王仙逝五载,儿臣亦能独立支撑国事……母后,您若有所念,有所愿,便去做吧。”
婉娆王太后眼眶瞬间湿润,反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微颤:“听儿,你……不觉得母后……”
“觉得什么?不守贞静?愧对父王?”兮听摇头,语气坚定,“母后,您为聸耳、为这个家,付出的心血早已足够。您辅佐父王,教养儿臣,于国家危难之际力挽狂澜。您是一位杰出的王后,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如今,儿臣唯愿母后能为己而活,得偿所愿。”
他略作停顿,眼里已渐渐盈上泪水,续道:“况且,他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御兽谱》— 柳元西 著。本章节 第1230章 升平烽火急 天下非一人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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