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日出东方

千禧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秀山屯。

偌大的院子里的最后一抹夕阳照在青砖灰瓦上，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

陈卫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树。

树是他在秀山屯盖新房那年种的，二十多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每年秋天结满果子，红彤彤的，像挂了一树小灯笼，只是树枝上再也看不到小玉的影子，树下也没了小紫貂的嬉闹……

客厅里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东方资本的核心高管全部到齐。

沈清如坐在左边第一位，韩婧右边第一位，林雪薇、沈玉茹、李春梅依次排开。

周文韬、李向阳、任正飞、林远征、赵铁柱、陈卫红、陈佩佩，还有二十一岁的陈念安，哈佛提前毕业，坐在最后一排，像个旁听生。

陈卫东站在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仔细看已经有了白发。

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

“二十五年前，我从秀山屯出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我只想活着，吃饱饭……

后来我想让身边的人吃饱饭，再后来我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没有人说话。

连平时最闹腾的陈佩佩都安静了。

“有人说我是天才，有人说我是运气好。

其实都不是！

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一步，多想了一步，多走了一步。”

陈卫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二十五年了，秀山屯从贫困村变成了世界五百强总部所在地！

龙国从连饭都吃不饱变成了世界第一大经济体……

我也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四十岁的大叔。”

他顿了顿。

“该退的退，该让的让。

年轻人比我们强，就让他们上……

以后的路，我能帮的已经不多了，大家要一棒接一棒的传承下去！

要不遗余力的培养年轻一代……”

沈清如的眼眶红了。

韩婧低下头，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人！”陈卫东鞠了一躬。

掌声响了很久。

念安站起来鼓掌，陈佩佩站起来，所有人站起来。

陈卫东摆摆手，“坐下，坐下。还没说完呢……”

他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沈清如接任东方资本集团董事长，韩婧任cEo，林雪薇任首席科学家，沈玉茹任首席技术官，陈佩佩任国际业务总裁，周文韬任国内业务总裁，李向阳任coo……”

他看着念安，“你先从管培生做起，别想一步登天。”

念安站起来，“是，爸。”

“坐下！这里没有爸，只有陈总。”

念安又坐下，嘴角带着笑。

散会后，陈卫东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天快黑了，山影朦朦胧胧的。

沈清如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卫东，你真的舍得？”

陈卫东看着她，“有一点不舍得……但该退了！再不退，年轻人没成长的机会。”

“你才四十岁。”

“四十不惑……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沈清如握住他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陈卫东摇摇头，“不辛苦！我这一辈子……值得！”

孩子们陆续从屋里跑出来——念中、念华、念彤、怀瑾、念嬅、念清、念熙、念蓉，这些都是下一代，他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阿宝十六岁，站在台阶上，指挥弟弟妹妹排好队，像个孩子王。

黑子老得走不动了，趴在门口，眯着眼睛晒太阳。

小白去年走了，黑子就总是自己发呆。

院子里多了一只半大小黑狗，说是黑子的后代，乡亲们都管它叫“小黑”。

小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让陈卫东想起了黑子小时候的样子……

陈母从屋里出来，金大爷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金大爷七十五了，腿脚虽然有点不利索，但精神还好。

他走到陈卫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干得不错！咱们这一大家子，看着就舒心……”

陈卫东扶住他，“爸，您慢点。”

“少嫌弃我！慢什么慢，我还能走。”

陈母在旁边笑，“你就逞强吧！”

午夜，秀山屯的夜空被烟花照亮。

全村人都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孩子们捂着耳朵，又怕又爱看……

陈卫东爬上老院子的屋顶，沈清如跟在后面，韩婧也上来了，林雪薇、沈玉茹、李春梅一个接一个。

屋顶不小，几个人却默契地挤在一起。

陈母在下面喊：“大晚上的小心点，别摔着。”

金大爷说：“摔不着，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人家这叫浪漫……”

念安举着华威手机拍照，阿宝在旁边喊：“爸爸，你看，好漂亮！”

陈卫东指着东边的天空，“别拍烟花了，这有啥好看的！不如咱们去山顶拍日出？”

大半夜，一家人开着房车往长白山深处走。

路是柏油路，这些年修的，直通山顶。

陈卫东开车，沈清如坐在副驾驶，孩子们在后面唱歌。

念安在哼英文歌，阿宝在唱流行歌，念中、念华跟着起哄，念彤淡定地戴着耳机，最安静的是念嬅、念清、念熙、念蓉——还在睡。

车停在观景台上。

冰天雪地里等了许久，东方的天空开始发白，一条金线从地平线升起，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洒在长白山上，山顶的积雪被染成橘红色。

陈卫东搂着沈清如，轻声说：“这辈子总算可以踏实下来了。

四十岁了，余生要好好享受美好的生活……”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你这次真的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我都退休了！”

韩婧站在旁边，也靠过来，“还有我，我正在培养接班人……”

林雪薇走过来，沈玉茹走过来，李春梅也走过来。

六个人站在长白山的山顶，看着日出。

孩子们在身后喊：“爸爸，妈妈，你们看，好漂亮！”

念安举起华威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卫东搂着沈清如，韩婧靠着他的肩，林雪薇站在旁边微笑，沈玉茹摸着阿宝的脑袋，李春梅牵着最小的念蓉。

陈母和金大爷站在后排，金大爷腰杆挺直，陈母挽着他的胳膊。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