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被押进顺天府大牢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宁国府被抄了。
不是锦衣卫抄的,不是顺天府抄的,是王熙凤带着荣国府的账房和婆子们去抄的。宁国府的匾额被摘下来,田契、铺面、古玩字画,全部登记造册,装箱运走。
贾珍的妻子尤氏带着几个丫鬟,被接到了荣国府后街的一处小院里安置。宁国府其余女眷仆从也一并编入荣国府总册,从上到下全换成了王熙凤的人。
消息传进皇宫的时候,周瑞正在养心殿用早膳。
戴权小跑着进来,脸色发白,把顺天府呈上来的折子递到他面前。
周瑞看完折子,筷子掉在了桌上。
“宁国府...抄了?”
“回皇上,抄了。贾珍昨晚在城门口被抓,随身搜出地契、金条、银票,显是准备跑路。现已被押入顺天府大牢,按律——”
“按什么律!”周瑞一巴掌拍在膳桌上,碗碟哗啦震翻,“贾珍是宁国公的嫡孙,一品诰命的儿子!他杨暕说抓就抓,说抄就抄,把朕当成什么了!”
戴权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周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几天前戴权从慈宁宫回来跟他说的话——“太后说,皇上若还想坐稳这把龙椅,就别再招惹那个杨暕。”
当时他觉得太后老糊涂了。
现在他有点信了。
先是贾赦,再是贾珍。两个国公府的当家人,一个被押进大牢,一个在城门口被抓。顺天府尹贾雨村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收了人。
不对。
贾雨村不是不打招呼,是打了招呼也没用。因为给贾雨村撑腰的,是太后。而太后已经站到了杨暕那边。
周瑞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戴权。”
“奴才在。”
“你说,他下一个会动谁?”
戴权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奴才...奴才不敢说。”
“说!”
“奴才斗胆——”戴权磕了个头,“陛下,贾赦和贾珍,都是当年林如海那桩案子里挂了号的。那桩案子的卷宗,如今在顺天府压着。顺天府尹贾雨村当年在林家坐过馆,给林黛玉当过老师。林黛玉现在三天两头往悦来客栈跑...”
周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如海。
前朝巡盐御史,死在任上。
林家的家产,当时说是充了公。但充了多少,充到哪里去了,没人说得清。唯一说得清的人——贾赦、贾珍——现在都在大牢里。
而杨暕手里,显然已经有了林如海留下的账册。
“他这不是在整顿贾府。”周瑞咬着牙,“他这是在翻旧案。翻的不止是贾府的旧案,是朕的旧案。”
戴权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周瑞站起来,“召内阁、六部尚书,即刻入宫。还有仇英,让他也来。”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内,内阁首辅于敏中、兵部尚书李绂、户部尚书张朴、礼部尚书王杰、锦衣卫指挥使仇英,全部到齐。
周瑞把顺天府的折子扔到他们面前。
“都看看吧。”
于敏中捡起折子看完,眉头皱成一团。李绂看完沉默不语。张朴看完手都在抖。王杰看完摘下官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说话啊!”周瑞吼道,“平时一个个能言善辩,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于敏中咳嗽一声,“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硬碰。”
“不硬碰?他都把国公府抄了,朕还不硬碰?”
于敏中沉声道:“陛下,那人一掌能盖住整个京城。锦衣卫五百缇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太后一道懿旨调了回去。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要真想动手,大周拿什么挡?”
周瑞脸色铁青,却反驳不了。
李绂接话道:“于大人说得对。臣在兵部查过所有军报,完全查不到此人的来历。他的随从里有一个瘦弱少年,能凭一人打翻荣国府二十多个护院。还有一个扛大锤的,据说力气能把城门砸穿。这种人,绝不是商户。”
户部尚书张朴擦了擦汗,声音都在抖,“皇上,臣、臣斗胆说一句。那人几次三番对贾府出手,打的都是‘清账’的旗号。这说明他非常了解四大家族的内情,甚至可能手里捏着更深的东西。如果咱们贸然动手,他把那些东西抖出来...”
他没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四大家族这些年的烂事太多了。卖官鬻爵、包揽诉讼、侵吞民产、逼死人命,哪一桩抖出来都是一场风暴。而大周朝廷的根基,有一半就埋在这些烂事里。
仇英从进殿起就一直沉默。此刻开口,声音发沉,“启禀陛下,那人手下只有区区四五人,却敢屡次挑起争端,背后的凭仗绝不止是武力。种种安排倒像是有一整套朝廷班底。末将怀疑,此人或许来自另一个——”
“够了。”周瑞打断他,转向于敏中,“首辅,你拿个主意。”
于敏中想了想,“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陛下亲自下旨,召那人入宫面谈。第二条,陛下暂避锋芒,看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避?”周瑞冷笑,“他连国公府都抄了,朕还能往哪避?真等他抄到皇宫门口?”
“那就只有第一条了。”
周瑞深吸一口气,“拟旨。请大隋皇帝陛下入宫一叙。”
他没有用“杨暕”这个名字。
用的是“大隋皇帝陛下”。
殿内众臣同时松了口气。
怕的就是皇上一时冲动非要硬碰硬。现在肯用这个称呼,说明他已经清醒了。
旨意当天中午就送到了悦来客栈。
这回传旨的不是上次那个刘公公,而是戴权亲自来的。他带了两队太监和宫女,双手捧着圣旨,毕恭毕敬堆着笑,站在院门外。
“陛下,大周皇帝遣奴才来请您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杨暕正在院里喝茶,甄嬅给他端着托盘。接过圣旨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他请朕?”
“是是是。”戴权满脸堆笑,“皇上说了,大隋皇帝陛下远道而来,大周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皇上这些日子政务繁忙,怠慢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今日在文华殿设了酒宴,请陛下务必赏光。”
文华殿。
不是养心殿。
是召见外邦使节的规格。
杨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文华殿就不必了。要谈,就定在明天上午,在贾府荣庆堂。”
戴权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朕说得很清楚。”杨暕道,“贾府现在是朕说了算。你们皇帝既然想谈,就来荣庆堂。那是朕的地方,朕在朕的地方见他。”
戴权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后,曹操在旁边笑了,“陛下这招高明。让大周皇帝去荣庆堂见陛下,就等于当着四大家族的面承认大隋的地位。他去了,威信扫地。他不去,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他一定会去。”郭嘉道,“因为他已经没得选了。”
第二天上午。
荣国府大门敞开,红毡从门槛一直铺到荣庆堂前。
府里的丫鬟婆子全换了新衣裳,整整齐齐站在两侧。王熙凤亲自盯着布置,连花瓶里的花都换了三遍才满意。
贾元春坐在后堂,透过屏风能看见前面的情形。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但心里还是莫名地紧张。
巳时刚过。
一队仪仗从皇宫方向缓缓驶来。
周瑞皇帝穿着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坐在龙辇之上,面容平静。但站在门口迎驾的王熙凤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发白——白得不太正常,像是没睡好。
于敏中、李绂随行在侧。仇英按着刀跟在后面,目光警惕。
周瑞下了龙辇,抬头看了看荣国府的匾额。
这块匾额是当年太祖皇帝御笔亲题的“敕造荣国府”五个大字,鎏金嵌玉,气度非凡。可如今门口站的却不是贾府的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陛下驾到,荣国府上下接驾——”戴权拉长了嗓子喊。
没人跪。
王熙凤只是福了一礼,“皇上请进,大隋皇帝陛下已在内堂相候。”
周瑞嘴角抽了一下,迈进门槛。
荣庆堂内,杨暕坐在正中的大椅上,身后站着李元霸和宇文成都。曹操和郭嘉分坐两侧。
周瑞走进来的时候,杨暕没有起身。
四目相对。
一个站,一个坐。坐的是杨暕。
周瑞的脸色变了又变,袖中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在杨暕对面坐了下来。于敏中和李绂站在他身后,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杨暕。
沉默了一会儿,周瑞深吸一口气,“杨公子...不,大隋皇帝陛下。朕今日来,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说。”
“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江南?直隶?还是整个大周?如果要的是疆土,朕可以割让三州之地,换陛下退兵。如果要的是钱财,朕可以打开国库,任陛下取足。”
杨暕端起茶杯,“朕不要你三个州,也不要你的国库。”
周瑞愣住了,“那陛下要什么?”
“大周向大隋称臣。皇帝的称号你可以保留,大周朝廷的架构可以不变,但大周的军政大权——全归大隋。”
周瑞脸色刷白,“这...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杨暕道,“亡国,是你的族人死光,你的宫殿被烧,你的百姓沦为奴隶,你的名字从史书上抹掉。”他顿了顿,“朕给你的,是让你安安稳稳当一辈子的皇帝,让你的百姓不伤一根毫毛,让你的大周平稳过渡为大隋的一州。这就是区别。”
周瑞的手在发抖。
于敏中在身后低声道:“陛下,老臣斗胆说一句。大隋皇帝陛下开出的条件,比换任何一个征服者都宽厚得多。”
周瑞回头瞪他。
李绂也开口了,声音更沉,“皇上,昨日晚间边关来报——北境急递称辽东山岭间有大量军队调动的迹象,斥候在山脊目击大股重甲骑兵在山谷中奔行,但未及近探便失去踪迹。北境军府怀疑辽宁、大同外有屯兵。”
周瑞浑身一震,“多少兵力?”
“斥候不敢靠近,但据报连绵数里。”
连绵数里的大军。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大周边境。
周瑞缓缓转过头,看向杨暕。
杨暕正在喝茶,神情和方才一样平淡。
“陛下若觉得三个州不够。”他放下茶杯,“朕可以让关外的二十万铁骑,陪陛下再聊聊。”
《隋唐:日增千斤力,手撕李元霸》— 碳烤小羊杨 著。本章节 第381章 朝廷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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