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女人打量了一下巷口的棒梗,嘴角轻轻一挑:“今儿那小子知道看门道了。”
张成飞没顺着接话,把小账放到桌边:“人到了,规矩怎么走?”
旁边阴影里,三角眼瘦汉也在。他昨晚那口虚胖生意没把人钓住,今天脸色发阴,嗤了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来碰表?外地人捏着三瓜两枣,能翻出什么浪?”
这话一出口,门外的阎解放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张成飞却连坐姿都没变,只把目光扫过去:“你那口货,路不稳,人不实,退换还糊成一团。谁接谁倒霉。我不碰,怎么,你心里没数?”
瘦汉脸一僵:“你少装懂。”
“装懂?”张成飞笑意都没有,“真懂的人,先讲退路,再讲价。你昨晚上来就想吃人,我今天还敢信你,那不是胆子大,是脑子坏了。”
这话硬得像砖头拍桌,瘦汉嘴角抽了两下,愣是没再顶回来。
白衬衣男人没替他说半句,柜台女人也只是看了眼张成飞,神色淡了些。昨晚只是会问,今天这一句,才算真把线踩实了。
里间帘子一掀,走出个中年男人,衣着普通,步子却沉稳。他坐到桌后,先看白衬衣一眼,见对方点头,这才把手落在桌面上。
经手人到了。
他没问张成飞带了多少钱,也没探后头还有没有人,坐下就是三句话。
“退换口,只认当场点数。”
“过手人,只认我这条线。”
“出门时间有规矩,今天错了时辰,不候。”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外头巷口传进来的吆喝声忽远忽近。阎解放站在门外,听得心口发紧。他昨晚还想着价钱,今天才明白,真门路先看的不是你兜里有多少,是你翻车了往哪退,出了门认谁,走不走得回来。
经手人抬起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口,一百二十只电子表。二十八一只。总价三千三百六十。能退换的,只认当场点数和当天试走。”
数字一落,阎解放掌心都冒了汗。
不算天大的口,可真钱压到眼前,分量一下就出来了。
柜台女人看着张成飞的手,白衬衣男人则盯着他的脸,像是都在等他下一句会不会变。
张成飞翻开小账,把数一笔一笔记下,笔尖在纸上划得很稳。接着划钱,动作不快,也没犹豫。能动的那沓拿了出来,压在账页里的回程兜底他连碰都没碰。
经手人眼皮动了动:“就这一口?”
“就这一口。”
“后面有量。”
“今天不碰。”
“也不问价?”
“不问。”
答得干脆,没有半点往前探的意思。
瘦汉站在一边,脸色更差了。本想等着看这个外地来的听见数字就心热,结果人家连口子都不给。
柜台女人伸手捋了下鬓角,轻声说:“账分得真死。”
张成飞把钱推过去,语气平得很:“北京这一口,先保北京能回来。广州的坑,不往这边垫。”
白衬衣男人听完,眼里那点最后的打量散了。他见过太多人,嘴上说得稳,手一摸到货就变样。能把回程钱压住不动的,不多。
经手人收钱前,又把规矩重说了一遍:“当场点数,当天试走,出门认时辰。过了今天,退换不认。”
“记住了。”张成飞答得利索。
门外,阎解放吐出一口闷气,直到这时才彻底服气。不是不想挣钱,是先挑一跤摔下去还能爬起来的买卖。第一趟要的是回来,不是吹大气。
巷口的棒梗也把那几张脸重新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短褂是卡门的,灰布衫是领路的,窗根底下那个是看场的。位置一分开,门路立刻清楚了,再不是昨晚只知道盯货。
屋里,经手人终于伸手拆开桌边那个小纸包。
纸层一开,先露出来的不是成堆货,只是一只表。银亮亮的壳子压在旧木桌上,表面反着窗边那点灰白的光,像把这一屋子人的眼神都勾了过去。
第一口货,算是落地了。
可谁都没把它当成已经吞进嘴里的肉。门开没开,要看这批东西能不能从这里稳稳走出去,再稳稳走回来。
经手人把第一只电子表推到桌边:“货到了手,不算门开,能回来才算。”
一百二十只电子表摆出来,屋里的光像是一下子被表面反了回来。
旧木桌不宽,一排银壳压上去,冷森森地晃眼。阎解放先吸了口气,眼睛一下亮了,嘴里差点蹦出一句“真有货”,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棒梗也没忍住,脚底朝包袱边挪了半步,眼神在表和门口之间来回扫。
白衬衣男人没说话,只看张成飞。
张成飞没碰货,先问桌后经手人:“坏了找谁?”
屋里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又补一句:“少了谁补?”
第三句更直:“当天试不出去,怎么退?”
阎解放眼里的热气像被兜头浇灭一半。棒梗也回过神,这不是摆着看稀罕的,是拿出去试路的。路不通,货越亮越压手。
旁边那个瘦汉嗤了一声:“兄弟,货都摆你眼前了,你净问这些晦气话。做买卖还是找娘家?”
阎解放脸一沉,刚要张口,张成飞先把话压了过去:“你爱拿命碰运气,我不陪。”
瘦汉一噎。
张成飞眼都没斜,只对经手人说:“我拿的是试单,不是把自己钉死在这儿。规矩不明,货我不接。”
这几句一落,柜台边那女人才轻轻敲了下木沿:“先问退路,不丢人。比见货就红眼的强。”
白衬衣男人也笑了笑:“会问这个,说明脑子是热的,手还没热。”
经手人原本看戏,这会儿倒真高看了张成飞一眼,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窄纸,蘸墨就写:“当场点数,一百二十只。二十八一只。总进价,三千三百六十。当天试水坏表可换,过夜就只认人情,不认账。”
“认人情,不认账”几个字,他写得格外重。
纸递过来,张成飞没急着应,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阎解放也凑着瞄,越看越明白,这纸不是保命符,只保今天这一口气。今儿不试,明儿再找,人家未必认。
瘦汉还想阴一句:“问清楚又怎样,电子表不是粮票,压手里就是死钱。”
张成飞这次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话却硬:“那是你卖不动。我试的是路,不是听你放屁。”
屋里有人低头笑,瘦汉脸色顿时发青。
张成飞把窄纸压到小账本边上,这才掏钱。他没学别人一把推过去装阔,而是按着账页一笔一笔划。
“进货,三千三百六十。”
一沓点完是一沓。试单钱拆出去,数目对得死死的。至于兜里另一层钱,他只用掌根按了按,没翻,也没动。
柜台女人眼尖:“那口回程钱,你还真封着?”
张成飞合上账页:“试水归试水,回头路不能先断。”
白衬衣男人点点头,没再多说。经手人把钱拢过去,也干脆:“行,点货。”
这回张成飞才伸手,一只一只点。表壳碰在一起,细碎地响。阎解放听得手心发痒,刚要上前,张成飞一句就把他钉在原地:“你守门,别挡路。”
“哎,哎,成。”
阎解放立刻缩回去,眼睛却还盯着桌面。棒梗没乱动,只把接货的人、看门的人、窗边的人全记进脑子里。
一百二十只点完,包袱口一收,张成飞把货递给阎解放:“你跟车,把货送到第一处熟客边口。”
阎解放抱住包袱,劲头一下上来了:“成,我去正门叫人。”
话刚落,他转身就冲,后领子却猛地一紧,整个人被张成飞拽回侧巷口。
“飞哥,我”
“你什么你。”张成飞压低声音,手没松,“你去送喜报呢?”
阎解放一愣:“不是,我是想快点”
“快点让人盯上你?”张成飞盯着他,“这趟送的是试货,不是报喜。走正门,喊熟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兜里装的什么?”
阎解放耳根一下烧起来,抱着包袱不吭声了。
张成飞继续问:“你替谁带话?”
“替北边亲戚。”
“进门先干什么?”
“先认人,再递话。”
“那你往正门窜什么?”
阎解放嘴张了张,卡了半天,最后低声道:“我虚火上头了。”
“知道就好。”张成飞松开手,“走侧巷,不喊货,不露相。先把路试出来。”
“记住了。”
这回阎解放答得没刚才那股冒劲,抱着包袱就老老实实拐进侧巷。
棒梗跟在后面,脚步不快,眼睛却更活了。昨晚他看的是谁凶谁横,今天看的是谁真干活。门边短褂子站得最外,像堵风口。灰布衫矮个子斜着身子,明显是带路的。窗根底下那人不动窝,可余光总往巷口飘,是防外头动静的。
张成飞扫了他一眼:“先认位置,再认脸。”
棒梗立刻应声:“记着呢。”
第一处边口藏得深,进巷又折一道,门旧,门槛边还有煤灰。阎解放到了地方,胸口还跳,却没再冒失,只按张成飞教的话先递了句:“北边亲戚捎个信儿。”
门里人没一窝蜂出来,是一个个探头。
张成飞站在侧边,不催,只看。谁接包先看哪儿,谁摸表先摸哪儿,谁一开口就露底,这才是今天要试的路。
棒梗这回真立住了。
《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 腕骨掉了 著。本章节 第1101章 熟客路一试,棒梗开眼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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