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箱怎么并,车次怎么搭,哪段该绕,你给我一条一条问回来。”张成飞盯着他,“听清没有?”
“听清了。”阎解放把袖子一卷,神色也收了,“我不碰价,先碰路。”
张成飞这才转头看棒梗:“你也有活。”
棒梗立刻起身,眼睛亮得快:“我去仓口?”
“去听熟客,也听仓口那帮搬货的。”张成飞把小账旁边一截废纸递给他,“别听谁夸这批货好,没用。你听谁最近吃不下,谁手里压货,谁想把边角往大批里混。”
棒梗把纸一折,塞进袖口,脑袋点得飞快:“谁嘴上喊得响,我不记。谁货压住了,我记。谁想混烂的,我盯着。”
“还有谁快断手了。”张成飞补一句,“这种人最容易把坏心眼塞进来。”
“明白。”棒梗抿了下嘴,“我少说,多听。”
白衬衣男人看着这小孩,眼神也变了。昨晚还像个跟脚的小崽子,今天倒像个能伸进缝里摸风向的。
桌上的茶早凉了,杯口浮着一层浅油。谁都没去碰。
因为这口子一放大,味儿就变了。
前一夜还是试门,今天门真开了一层。开得人心发热,也开得人后背发麻。四百二十只明晃晃摆在那儿,像不是货,像一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铁,抓早了烫手,抓晚了又怕被别人端走。
阎解放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成飞,我多问一句。要是路数都对,咱真能吃下这口?”
张成飞没顺着他发热,只回一句:“核明白再说。”
“那要有一段不稳呢?”
“拆掉。”张成飞抬眼,语气干脆,“吃得稳的吃,吃不稳的丢。口子大,不是叫你拿命填的。”
白衬衣男人听完,嘴角动了动,像是这会儿才算把人看实了。
会做生意的人不少,会算账的人更多。可到了真大口跟前,还能把“不碰”说得这么硬的,不多。
他往前一步,把话彻底摊开:“明天我带你们去,不是让你们冲进去疯抢,是让你们拆清楚。哪一截先在广州回本,哪一截留作备换,哪一截再带回北京,你们自己得拿得出数。拿不出,我这口子照样不给你们放全。”
阎解放听得头皮一阵一阵紧,偏又真服。原先那股往上窜的兴奋,这会儿被压成了另一种劲。不是想扑,是想把脚底下每块砖都踩实。
棒梗已经摸到门口,又回头问:“要是有人真想混边角,我是当场听出来,还是回来再说?”
张成飞看他一眼:“你不是去抓贼,是去摸风。谁吃不下,谁嘴虚,谁总绕着批货打转,你记回来。别露。”
棒梗咧了下嘴:“我知道,我装傻最像。”
“你是真像。”阎解放顺嘴顶他一句。
“那也比你一热就往前扑强。”棒梗回得快。
这一来一回,把屋里那股绷着的劲扯开一点,可没人真松下来。因为谁都明白,眼前不是没钱赚,是钱太近了,近得像伸手就能抓住,偏偏手一伸错,整条路都要歪。
白衬衣男人把那本小账推回张成飞面前:“写吧。你既然不肯被数吓住,就把能压住的先压上去。”
张成飞低头,翻到新一页。
前头那三堆钱在他眼里过了一遍。
补试单的钱,不能动。
回程底,得先锁住。
剩下那份,也不是拿来逞一口气的。
他忽然觉得这道门开得比昨晚更响。不是因为四百二十只多,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门后头不再只是货源,而是分寸。你能吃多少,不看你胆子,看你能不能把每一截都管住。
阎解放不催了,老老实实站着。
棒梗也没乱插嘴,手还按在袖口那张纸上。
白衬衣男人抱着胳膊,等他落笔。
张成飞先把三条规矩压下去,笔锋停了停,才在最上面补了一句。
张成飞在小账上写下第一句:门再开,不等于能全吃。
四百二十只摆在嘴边,最怕的不是吃不下,而是一口吞得太粗。
张成飞低头看着小账,笔尖悬了半天,先没写数,只在纸边点了三下。
阎解放站在桌旁,跑得一头汗,气还没匀:“飞哥,这口货到底怎么拆?”
“先把脑子拧过来。”张成飞抬眼,“四百二十只,不是把一百二十只后头多添几个零。货一大,路、账、包法,全得换。”
白衬衣男人靠在门边,一声不吭,等他往下说。
张成飞点着账本:“分三层。广州能先转掉的是一层,带回北京能打高价的是一层,谁都不准碰、专留备换补漏的是一层。”
阎解放嘴里跟着过了一遍,像怕自己记岔了:“先转的,带走的,压着不动的。”
“对。”张成飞说,“不拆层,后面就是一锅烂账。”
白衬衣男人这才接话:“大口最怕图省事。一个价收,一个包法走,一个车次带。等回头翻箱,快的慢的杂的全混了,谁都别想说清。”
阎解放脸上的热气退了些,立刻往前凑:“我今早跑了两趟。住处、仓口、车站,都核过。还有两条能绕的路,也摸回来了。”
张成飞没夸,只问:“先说最要紧的。”
阎解放吸了口气:“不能明着一箱箱拎。”
屋里静了一下。
张成飞点头:“这句像样。继续。”
“住处到仓口,白天人杂,晚点好过。仓口到车站那段,正路太直,拎一两箱无所谓,真要一箱箱过,眼太多。绕路得多走脚,但稳。车次也看了,不是带不走,是不能露相。”
白衬衣男人瞥了他一眼:“早上这两趟,没白跑。”
阎解放抹了把汗,声音压低了点:“昨晚我只盯着四百二十这数,今早走完一圈,才知道怕的不是货,是路上出眼。”
“能拿,不等于能走。能走,也不等于能稳。”张成飞把话压得很硬,“你现在,算是懂了点出门规矩。”
阎解放这回没再顶,只闷声应了句:“明白。”
门口一响,棒梗钻了进来,袖口里还塞着那张皱纸。
张成飞看过去:“你那边呢?”
棒梗先瞄了白衬衣男人一眼,见对方没拦,才低声道:“仓口那边有人提过,同批货里有一小撮走字偏快,数不多,最容易埋箱底。”
阎解放眉头一下拧住:“偏快的混一批里?”
“嗯。”棒梗点头,“搬货的人话说得绕,我没敢追着问,就记住这个。还有一个老滑头,在旁边打算盘。”
“谁?”
“前头接过两回边口货的熟客。”棒梗撇嘴,“他不急着吃,想等你先把这口吞下去,再从你手里低价捡边角。”
阎解放骂了一句:“想得挺美。”
“人家不是做梦,是盯着你犯错。”白衬衣男人淡淡道,“你要真把好坏快慢一股脑抱回去,他立刻能从你手里抠肉。”
张成飞听完,反倒更稳,笔尖直接落了下去。
“四百二十只主货,可以拿。”
阎解放眼一亮。
“但得另留六十只,同批备换。”
这句一落,阎解放当场卡了壳:“六十?飞哥,这么大一口?”
棒梗也抬起头。
白衬衣男人眯了眯眼,还是没插。
张成飞看着阎解放:“嫌多?”
阎解放下意识想点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我就是怕压手。”
“怕压手,就别碰大口。”张成飞把账本往前一推,“六十只不是摆着看的,是压退换口的。坏的,拿它补。慢走的,拿它补。批次不对的,拿它补。到了现场,当场补,不许过夜扯皮。”
屋里只剩下窗外人声远远飘进来。
阎解放先前还觉着这数狠,听到最后一句,后背反而凉了。他跑过路,知道大口最怕拖。今天坏一只,明天慢两只,后天又说批次不对,一磨就是整批发臭。
棒梗捏着袖口,小声道:“那帮人要是把偏快的塞进来,也装不了死。”
“我就不给他装的机会。”张成飞说,“货一落手,退换口当场掐死。谁想把麻烦留到明天,门都没有。”
白衬衣男人终于开口:“六十只压退换口,你这刀切得够准。”
张成飞没接夸,只继续往下分。
“广州先挑一百八十只,成色最齐的,先转掉。”
白衬衣男人问得很快:“先热本钱?”
“对。”张成飞说,“本钱先回来,手才不虚。”
阎解放这回跟得上了:“那剩下二百四十只,就不是乱包了。”
“按批次、走字、外观,重新包。”张成飞抬手在账上划了三道短线,“这一包去北京,那一包也去北京,但不能混。谁该卖高价,谁该压一压,回去一眼就得分开。”
棒梗眨了眨眼:“广州先放一截,北京再打一截,这样边角也不露了。”
“对。”张成飞看他一眼,“成色最整齐的,广州先转,先把本钱热回来。后头二百四十只再走北京。你要么全留着,路上压死自己。要么好坏混着带,回北京自己给自己添堵。两头都蠢。”
阎解放听得直点头,这次不是跟风,是真顺过来了:“四百二十主货是大盘,六十备换是锁口,一百八十先回本,二百四十再抬价。这样拆,货在路上就不是一坨了。”
“这就叫分段。”张成飞把笔一搁,“数大了,先切。切完才谈吃。”
白衬衣男人盯着账本,半晌笑了下:“昨晚我还当你是胆子硬。现在看,不光硬,手也细。”
《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 腕骨掉了 著。本章节 第1105章 四百二十只,先拆成四段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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