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这口之前就得算。”张成飞把笔搁下,“不然谈什么定钱。”
一句话,直接把场子扣住。
白衬衣男人听到这儿,终于开口:“二十五,今晚结钱,明早分箱,备换只认当场。你们这边,接不接?”
阎解放心口一提。
棒梗也盯住张成飞。
张成飞抬头,声音平稳得很:“接。”
经手人眼神一凝。
阎解放先是头皮一炸,紧跟着又被这一个字压住了。不是上头那种“接”,是算完账、看完路、卡死退换口之后的“接”。
这一下,他心里那点虚反而散了。
棒梗吐出一口气,眼神更亮。他知道,到了这一步,桌上已经不是有没有胆子的问题了,是规矩已经钉下来了。
经手人看着张成飞,半晌才点点头:“那就按这个走。”
张成飞没动,只把那页小账又往自己这边拉回一点。
“还有一条。”
经手人眉头一皱。
“明早分箱,主货是主货,备换是备换。”张成飞盯着他,“六十只备换,专认当场挑出来的毛病。这条是你说的。我认。但同批,也得给我钉死。”
经手人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应了:“钉死。”
白衬衣男人站在旁边,眼里那点最后的掂量,也落了地。
能把价从二十七压到二十五,不是靠嘴快。
能在松价之后,还把同批备换再钉一遍,更不是一般人能稳得住的。
他昨晚看的是胆。
今天看的是手。
现在连钱和路,都看清了。
阎解放这会儿再看张成飞,只觉着胸口都跟着稳了下来。先前一听一万零五百,他差点心都提到嗓子眼。可这会儿,那个数还在,压力也还在,人却不乱了。
棒梗也不再只盯钱。
他盯的是那条回程线。
盯的是明早分箱的时候,谁敢往里混,谁敢等着捡边角。
经手人起身时,把最后一句扔了下来:“今晚钱到。明早见货分箱。到时候,眼睛放亮点。”
“你放心。”张成飞收起账本,“我的眼睛,一直亮着。”
经手人走了。
脚步声刚出门,阎解放就重重抹了把手心:“妈的……二十七咬成那样,我还当今天得磨半宿。”
“磨也没用。”张成飞站起身,“价不是磨下来的,是账压下来的。”
白衬衣男人点了点头:“这句对。”
棒梗立刻接道:“那我今晚还去盯仓口那几个嘴碎的。”
“盯。”张成飞把小账翻到最后一页,“明早分箱,谁往边上凑,谁眼神乱,你都记住。”
阎解放也跟着开口:“我再去过一遍路。能带和能稳,不是一回事。明天货真落手,哪条线能走,哪条线得绕,我再核死一遍。”
“去。”张成飞应了一声。
白衬衣男人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笑:“行。我就看你们明早怎么把这口货拆得干干净净。”
没人接虚话。
因为下一步,已经不是说。
是交钱。
是分箱。
是四百二十只真正往手里落。
张成飞重新坐下,把账本摊平,笔尖顿了顿,然后稳稳落下。
张成飞写下总进价:一万零五百,后面跟着一句,钱能出,路也得能回。
钱压下去以后,真正费工夫的不是搬箱子,而是拆箱子。
张成飞把账本合上,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
“先别封。”
正拽绳子的那人愣了愣,手还停在半空里:“钱都压稳了,还折腾啥?”
张成飞看他一眼,声音不高:“折腾?四百二十只主货,六十只备换,混成一锅端出去,明天你替我认货?”
那人噎了一下,扭头去看经手人。
经手人脸色不太好:“不是说好明早再分?”
“明早分箱,今晚先拆批次。”张成飞走到箱边,抬手一勾,“箱子打开。现在不看清,明早出岔子,谁都别装糊涂。”
白衬衣男人靠着墙站着,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只把目光落在那几口箱子上,算是默许。
阎解放已经蹲下了。
他不抢着翻货,先看外头。箱号、包绳、垫纸,一样一样记。哪口箱的绳结勒得深,哪张垫纸边角翻过,他都记得死。棒梗凑在旁边,本来还想搭把手,看他这么记,眼神也跟着沉下来。
经手人扯了下嘴角:“你们北边做生意,心眼儿都这么密?”
阎解放头也不抬:“不是心眼密,是命值钱。箱子只要被人摸过,回来就得有数。”
张成飞已经把第一包拆开了。
表包一层层翻出来,油纸上还带着闷热的箱气。屋里几个人都盯着他手上动作,只见他先听走字,再摸表带,再翻后盖,最后才看成色。
“左边。”
“中间。”
“右边。”
三声落下,阎解放照着分,棒梗也赶紧接手码堆。
棒梗压着声问:“飞哥,三边怎么走?”
“最齐的留广州先转,熟客一眼能接。”张成飞手没停,“最稳的带回北京,路上别出毛病。边角和疑点,全压到备换里顶掉。”
棒梗这回听得透了,手上更小心。放左边的,他先看面;放中间的,他先护稳;压右边的,他连磕碰都不让带上。
白衬衣男人站在那儿,眼底微微动了动。
他刚才还觉得这帮人讲究过了头,现在却看明白了。广州先转,吃的是卖相和顺手;北京回去抬高价,靠的是稳。要是批次乱了,走字飘了,后盖对不上,前头压下去的钱,后头得一口一口吐出来。
经手人却等烦了,抬手抹了把鼻子:“一只只翻,翻到天亮?”
张成飞抬起眼:“嫌慢,你来担?”
经手人被他堵得脸皮一僵:“我不是那意思。”
“那就闭嘴,看着。”
这句话不重,可砸得很直。屋里剩下的人都收了声,只听见包绳落地、纸皮摩擦、表壳碰在掌心里的细碎响动。
阎解放忽然把一截绳头搭到箱沿上:“这箱动过。”
经手人皱眉:“你看绳子就知道?”
“绳结压痕不一样,垫纸边还多了个折。”阎解放抬头,眼神硬得很,“谁碰过,碰的是哪一包,我都能对上。现在图省事,明早出了口子,别往我身上泼。”
白衬衣男人这才开口:“让他们分。”
经手人咬了咬牙,到底没再拦。
箱子一口一口开下去,三堆货越垒越分明。左边那堆,光泽顺,后盖齐;中间那堆,哪怕成色不最亮,走字却稳,拿去走远路心里踏实;右边那堆只要有一点犹疑,立刻压过去,等着从备换里找同批顶上。
棒梗越看越服。
以前他只知道货分好坏,今天才算知道,原来大货不是论包算,是论命算。慢一点、花一点、杂一点,都可能让一路盘算全翻。
拆到第三口箱子,棒梗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
他没出声,眼睛却盯住箱底最里头。那儿斜压着两只表,摆的位置很刁,像是趁乱塞进去的。旁边递包的小伙手指一缩,指尖都白了。
棒梗什么也没说,只把那两只表翻过来扫了一眼,把表号死死记住,随后贴到张成飞身边:“飞哥,箱底两只,慢走。号我记下了。”
张成飞接过去,贴耳一听,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谁塞的?”
那小伙喉咙一动:“我,我就是顺手压一下。”
“顺手?”张成飞把表往桌上一放,声线一下压实了,“顺手能压到箱底?你是想让我回北京再发现?”
小伙额头冒汗:“就两只,不至于吧……”
“不至于?”张成飞看着他,“今天敢塞两只,明天就敢塞一包。你拿我的回程线当练手?”
经手人脸上也挂不住了,转头就骂:“谁让你动这个心思的!”
小伙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棒梗站在一边,心口扑通扑通跳,脸上却绷着。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盯住了。不是靠运气,是一路盯着箱底盯出来的。
白衬衣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和先前不一样了。这个小子手上还嫩,眼力却开始长出来了。乱包里不闹、不抢,只记表号,这比咋呼一场更见分寸。
张成飞连看都没再看那小伙,直接吩咐:“开备换。六十只里补同批。”
经手人这回不敢拖,亲手把备换箱扯开。
张成飞一只一只挑,指尖很稳。
“这只不对,后盖偏了。”
“这只也不行,表带磨得重。”
拨到第三只,他才点头:“拿这个。”
阎解放接过来,和原包那一批对后盖、对表带、听走字,听完才吐出一口气:“能咬上。”
“补进去。”张成飞抬手一点那包,“这一包,重过。”
经手人忍不住问:“都补上了,还拆?”
“你要是不怕脏货跟着走,我可以现在封。”张成飞把视线移过去,“敢把手伸进箱底的人,不会只伸一次。”
这话一出,经手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吭声。
介绍口站在后头,看到这里,心里才真服了。
昨晚他只觉得张成飞胆大,敢一口吃四百二十只。现在再看,真正吓人的不是胆子,是这份分箱备换的手艺。什么该留,什么该换,什么能先热,什么得压稳,人家心里像拉着线,一根都不乱。
“大货要活着回去,靠的就是这一步。”介绍口低低说了句。
白衬衣男人嗯了一声:“不是讲究,是门槛。”
那一包重新拆开以后,屋里节奏反倒慢了一下。
《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 腕骨掉了 著。本章节 第1107章 分箱备换,这才是门槛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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