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顺着那股异样去碰。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这个,是把北京那头先排清。谁先接,谁敢吃五十七,谁能扛六十三,都得有数。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闪过热芭。
回去以后,她先看的不会是丝巾,也不会是呢料。她先看账,看看这六千八百四十怎么回的,本钱怎么补,回北京前后还留了多少周转。看明白了,才会收东西。也正因为这样,张成飞心里更稳。
窗外景色一截截往后退,广州算是彻底甩在身后了。南下这一趟,到这儿才算收口。钱先回来一块,货还压着一块,人带着二百四十只电子表往北京去。下一口不在路上,在四九城里,在真正肯出高价的人手里。
张成飞翻到小账最后一页,给北京那头留出空位,随即落笔。
张成飞在小账最后写下:广州这头先回本,北京那头再见肉。
火车进北京站的时候,张成飞先压住的不是包袱,而是阎解放和棒梗那两张快要发热的嘴。
“收着点。”他把包袱往身前一横,先截断两人的眼神,“回院里之前,谁都别往外冒半个字。”
阎解放刚下车,脚底还带着回北京的热劲,差点张口喊人,硬是把话吞了回去:“成,我不吭声。可东西总得先放吧?”
“放哪儿?”张成飞瞥他一眼,“放回四合院,让人围着看热闹?”
这一下,阎解放算是真醒了,咂了下嘴,没再接。
棒梗抱着本子,低声问:“那我还记不记人?”
“记人,不记钱。”张成飞往前走,“谁问用途,谁问票据,谁只问还有没有更多,你都给我记清。”
“懂了。”棒梗立刻应下。
三个人出了站,没往胡同拐,直接换了道。北京的风比广州硬,吹在人脸上发干。阎解放一路憋着,到底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飞哥,北边真能比广州还贵?”
张成飞脚步没停,只扔给他一句:“北边价高,嘴更要低。”
阎解放脖子一缩,彻底老实。
他心里不是不热,是太热了。广州那边已经把现钱滚起来了,北京要是再往上抬,那这就不是几只表的小买卖。回院里显摆一圈,等于把信儿送到别人手里,谁知道招来的是眼红的,还是伸手的。
到了落脚的地方,门一关,张成飞先把包袱拆开。
布一层层揭开,电子表挤成一片冷光,足足二百四十只。
“搭把手。”张成飞盘腿坐下,“按广州小账上的批次来,再看成色,重新压。”
阎解放蹲下来,拿起一只又放下:“都过过手了,还分?”
“广州卖货,图快。”张成飞手上不停,眼神更快,“北京不一样。这里的人买这个,不是为了稀奇那一下,是得拿得出去。”
他把几只边口更顺、带子更净的挑到前面,又把一排稍杂的压到后头。
“这边要的是整齐。”张成飞说,“货摆出来,得像一口气出来的。单位干部要体面,新婚人家要送得出手,跑外勤的要准点,还嫌大件惹眼。北京肯出高价,不是人傻钱多,是这东西在四九城更稀罕,还能顺手把人情做了。”
棒梗蹲在旁边,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只记了“单位”“新婚”“外勤”。
张成飞看见了,也没夸,只把一只样表单独放出去:“这个留着打头阵。人家先看的是门面。”
阎解放摸着表带,小声嘀咕:“广州那边一把钱拍下来,讲的是周转。北京这儿,先看脸,后看口子。”
“还看你会不会说话。”张成飞把两包货重新压紧,“今天先找真买家,不找看新鲜的。”
阎解放抬头:“哪两个?”
“两个都能绕开厂里后勤口和票口。”张成飞系好包袱,“一个在百货边上有熟人,吃得下整齐货。另一个靠单位福利、人情礼和外勤跑腿,能把高价货消化掉。院里那些闲嘴,不算路子。”
这回阎解放没咋呼,只点了点头。
他是真看明白了。南边卖的是快,北边卖的是稀罕,是脸面,是桌面上不提、桌子底下却能用得着的关系。货在手里,先分清给谁,不然再好的东西都卖不出对价。
三个人没耽搁,先去第一个口子。
百货边上的街热闹,门脸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搪瓷的、推车送货的,嗓门都不小。可真吃大货的人,反倒躲在后头,门脸平平,不招眼。
进门前,阎解放还想先探一句口风,刚张嘴,就被张成飞截了。
“你站后头。”
“我一句都不能说?”
“能。”张成飞看他,“等人家把钱摆出来再说。”
棒梗没忍住,肩膀抖了下,赶紧把笑咽了。
阎解放瞪他一眼:“小兔崽子,记你的。”
“我记着呢。”棒梗把本子往怀里按了按,“你这会儿最值钱的就是不说话。”
这句把阎解放堵得直翻眼,可也真闭上了。
屋里的人不多,一个正主,旁边两个帮眼的。灯泡不算亮,绒布往桌上一铺,光都压到表面去了。
正主没寒暄,坐那儿先扫了一眼包袱:“带样了?”
“带了。”张成飞把话放平,没多一个字。
绒布摊开,几只样表摆出来。
两个帮眼的先动了。
年长那个手指粗些,碰表带的时候却轻,先看壳口,再看扣带,最后拿到灯下斜了斜,嘴里只丢出一句:“这一批,收得够齐。”
年轻那个原先还带点漫不经心,等上手第二只,眼神立刻收住:“边上没毛口,带子也顺。不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阎解放站在后头,心里跟猫抓似的,偏偏一声都不敢抢。
张成飞就站桌边,看着对面:“样怎么摆,货就怎么走。”
年长帮眼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是客气话,是砸在地上的实话。说得出这句,要么是胆大吹牛,要么是真把后头全捋顺了。
正主这才上手,把几只样表一只只翻过去。他看得慢,先摸表扣,再掂轻重,最后才看字面。屋里没人催,窗外有人推车过去,木轮压着砖缝,咯噔咯噔地从门外滚过去。
看完第三只,他才问:“有多少?”
张成飞没先报数:“你能吃多少?”
屋里那年轻帮眼扯了下嘴角,像是想接两句场面话。张成飞连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正主:“我是来找买家的,不是来听响的。货齐,话我就说得直。”
这话一落,年轻帮眼那点轻慢立刻散了。
正主也没恼,反而笑了下:“行,脾气不虚。”
棒梗缩在角落,眼睛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低头写下两笔。一个先盯整齐货,一个先看人怎么接话,一个到现在都没碰票据。
正主放下表,像是随口一问:“票据呢?”
阎解放心口一提,手指头都缩紧了。
张成飞却连神色都没变:“该买的人看货,不该买的人才追这个。你要货,我能往下说。你要查,那就是找错门了。”
这话比刚才更硬,连棒梗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主盯着张成飞,足足停了两息,忽然笑出声来:“成,明白了。那我换个问法,后头还有没有更多?”
棒梗笔尖一动,立刻记下这一条。
张成飞回得干脆:“先把眼前这一口吃稳,再谈后头。”
年长帮眼把手收了回去,没再挑毛病。年轻那个也不插嘴了,只拿眼神去看自家正主。屋里这点变化,谁都看得出来。不是被一句话唬住,是人家已经把路数摆明了。货有货样,嘴有嘴数,不乱吐,不松口,才像真在北京做事的人。
阎解放站在后头,后背冒出一点细汗,心里却越来越亮堂。
这就是北京接货口。
不是谁喊得响,谁就占上风。看货的时候像没事人,问话的时候像顺嘴一提,真想吃这批货的人,先得把你这个人掂明白。你嘴松一寸,他心里就敢压你一截。你把后路露出来,他就顺着往里掏。这里卖的不只是表,还有你肯不肯把口子守住。
正主把绒布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又把那几只样表重新看了一遍。
这回没人说话。
只有灯泡发着热,绒布边上压出一点旧折痕。阎解放盯着对方的手,见那手指在表扣上停一下,又往下滑,心都跟着悬了悬。他跑过货,知道这一停意味着什么。人家没急着砍价,算的就不是便宜两块三块,而是这批货拿回去能顶多少场面,能送多少人情,能不能把后头的口子一并带活。
张成飞也不催。
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急。急了,前头那股稳劲就塌了。
正主终于把最后一只表翻正,眼神从表面移到张成飞脸上,像是在心里把什么账合拢了。旁边两个帮眼也都收了动作,一个站直了些,一个把手背到身后,屋里那点试探和掂量,到这会儿才算真落了地。
第一个买家把样表扣回绒布里,只问了一句:“要是成色都这么齐,一百四十只,今晚能不能不露面地交?”
北京第一档货出手的时候,张成飞最先看的是门,不是钱。
对面的人坐得稳,话却不绕:“货我看过,能走。”
“能。”张成飞把样表扣回绒布里,“门你挑,路你定。可规矩我说了算。”
年轻帮眼抬了抬下巴,像是想顶一句。张成飞已经看过去,眼神不重,硬得像块冷铁。
《四合院:开局警司,老婆热芭!》— 腕骨掉了 著。本章节 第1109章 回京第一档,规矩我说了算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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