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大牧首的迂腐行为对安德烈来说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国家里，唯一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威胁的人就是大牧首。

现在大牧首主动放弃这个机会，选择自缚手脚当保姆。

而整座永恒之城又被冰河之主溢出的力量给冰封住，形成一个天然的绝对防御圈，唯有处在移涌仪式中心，与力量同源的安德烈能够自由行动。

在这个绝对安全的领域里，安德烈根本想象不到，除非失联的菲尼克斯重新现世，否则还有谁能够来阻止自己成神？

“嗯？”

当安德烈心中刚刚浮现出天时地利皆在我的豪迈心情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穿透脚下涌动的光辉，看向下方。

只见那从地底破开炼金阵、正如怒龙般汹涌而出的恐怖寒流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竟然正在逆流而上。

那身影就像是一颗违背重力飞向天空的流星，撕开白色的寒潮。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位于空中的安德烈。

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敢置信的情绪，宛如寒潮般冲击着安德烈的大脑，让他的思维甚至出现一片短暂的空白。

但安德烈毕竟是屹立在冬境顶点的超凡者。

这种空白仅仅持续了千分之一秒，身体的战斗本能就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安德烈将原本用于庇护全身的流逝权能，一下子汇聚于右臂之上。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轰出。

“轰！”

这一拳经过流逝权能的千百倍加速，携带着足以碎山裂地的恐怖动能，与冲天而起的暗红色身影在半空中凶狠撞击在一起。

双方的力量在寒潮风暴的中心爆发。

轰！！

暗红色的劫火烈焰裹挟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但随后就被周围无处不在的绝对零度给完全凝固冻结，化作漫天红色的冰晶碎屑洒落。

碰撞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让双方重新拉开了距离。

挡下这一击后，安德烈终于看清来者的真面目。

这个从地下顶着寒潮冲天而起的暗红色身影，正是之前被他下令重点关照的年轻超凡者——李维。

他不是应该被阿列谢克和伊万联手杀死在地底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在这股源自冰河之主、能够冻结永恒之城的恐怖寒潮中，连安德烈自己都必须依靠移涌仪式的特殊判定才能保持活动。

这小子凭什么也能够自由行动？

相比起满心疑惑的安德烈，李维的目标反而异常明确。

从地下空洞顺着寒潮通道冲上来的他，早就预判到会在这里碰见正在执行冬至日计划的安德烈，自然是毫不犹豫发起攻击。

至于为何能够在这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寒潮中行动，还得多亏了手中的时间沙漏。

李维原本以为靠着魔龙形态的强悍肉体和劫火的高温，就能够抵御寒潮。

结果刚一接触，他就发现自己低估冰河之主的可怕。

这寒潮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更是一种涉及规则的凝滞，也就是凝滞的权能。

幸好他及时借助时间沙漏的力量，撑开一个时间流动的保护层，才能够抵御寒潮中的凝滞之力，一路杀上来。

“你居然还活着？”

短暂惊讶后，安德烈已经冷静下来，居高临下看着李维：“阿列谢克和伊万呢？”

李维的出现虽然是一个安德烈没有考虑到的变数，但仅凭他一个人也没有用。

因为现在整个冬至日计划一旦成功启动，唯一的弱点就是处于仪式中心的安德烈本人。

而仅凭李维一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击败此时与魔神位格相连的安德烈的，更别说杀死他。

所以无论李维出现与否，都没有任何意义。

大牧首总不能指望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来阻止一位即将登神的存在吧？

“想找他们？”

李维手中的守望者剑身上爆发出剧烈的暗红魔焰，他在空中稳住身形，再次朝着安德烈发起冲锋。

“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他们！”

这一次，李维没有保留，一出手就是王炸。

他将体内所有的地脉之力灌注进剑身，直接施展出劫火之剑的奥义——红莲绽放。

暗红色的火莲在空中盛开，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气息，化作一道巨大的劫火剑气，斩向安德烈。

面对李维这拼尽全力的进攻，安德烈只是眼神淡漠，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随着他的意志引动，周围正在向上喷发的无序的寒潮，居然像是得到指令的士兵，一下子改变方向。

无数白色的寒流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巨手，向着李维重重拍下。

“轰隆——！”

李维挥出的红莲奥义与这股浩瀚的寒潮巨手狠狠撞击在一起。

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零度在空中疯狂碰撞。

但在源源不断的古龙力量面前，李维的劫火终究还是显得势单力薄。

在爆发的白色浪潮之中，李维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大运的正面撞击。

他直接倒飞而出，飞出数公里之后，像一颗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下方已经被完全冻结的永恒之城中。

“砰！”

一声巨响。

李维重重摔在凝结着厚厚冰层的街道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方圆几百米内的坚硬冰层全部震碎，无数冰块四散飞溅。

下一秒，李维从砸出来的冰层大坑中一跃而起。

无数能够冻结时间的寒潮席卷而来，被时间沙漏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阻隔在外。

李维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冰天雪地。

整座繁华的永恒之城被冰封的一幕，让李维微微愣神。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被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给小小震撼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永恒之城的中央。

那道巨大的寒潮光柱还在冲天而起，就像是一根连接天地的白色支柱，向着整座城市降下属于冰河之主的恐怖力量，持续加固着这座城市的冻结状态。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在刚才短暂的交手中，李维敏锐发现——安德烈似乎已经能够操控冰河之主的力量了。

因为他正处在移涌仪式中，正在夺取属于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随着仪式的进行，他自然也能够逐渐掌握对冰河之主力量的控制权。

这对李维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甚至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情况。

整个冬至日计划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李维都没法凭蛮力阻止，唯一有可能做到的破局点就是杀掉安德烈。

可现在安德烈已经能够操控魔神级别的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仅凭李维自己一个人想要杀死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李维低下头，看着手中散发着微光的时间沙漏，陷入思索。

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来到永恒之城，除了拯救安娜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将这个时间沙漏交给大牧首。

因为大魔女奥克萨娜曾特意叮嘱过，大牧首最近很需要这件东西。

但在李维之前把时间沙漏交给大牧首时，大牧首却没有接受，反而说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交给她。

当时李维还在心里犯嘀咕，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

好了，现在完全不用猜了。

眼下这种绝境，就是唯一的选项——把时间沙漏交给大牧首。

李维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切换时间沙漏的模式，给自己施加一个高倍率的时间加速。

“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被冰封的街道上飞速穿梭，朝着城市中央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快速赶去。

高空中。

沐浴在寒潮核心内的安德烈，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李维的动向。

不过他正处在移涌仪式的关键时刻，身体必须作为锚点固定在光柱中，没办法随意移动，只能任由李维像只老鼠一样在下面乱窜。

就算可以移动，他也不会去追。

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移涌仪式，篡夺冰河之主的魔神位格。

只要成了神，捏死李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

另一边，李维在时间加速的加持下，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广场。

原本热闹非凡的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一片死寂的冰雕森林。

数不清的信徒、士兵、贵族，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被寒潮瞬间冻结，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或者是茫然的一刻。

这一幕着实有些震撼人心，透着一种诡异的凄美。

但李维没空多看，他的目光在广场上快速扫视一圈。

他看到最高执政官的替身，也看到无数被冻住的大人物，包括之前设下陷阱抓捕自己的超凡者奥列格诺夫。

唯独没有发现大牧首的身影。

“不在这里？”

李维心中一动，没有任何迟疑，身形一闪，直接冲向教堂大门，闯入圣索菲亚大教堂中。

圣索菲亚大教堂内部，李维不是第一次来。

只不过上一次，他是在大牧首的声音指引下，才能在错综复杂的教堂中顺利找到位置。

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入目所及，整座宏伟的大教堂内部完全被寒潮侵蚀，变成一个晶莹剔透却又死寂冰冷的冰封迷宫。

每一条走廊都被厚厚的坚冰堵死，每一扇门都被冻结。

在没有内部人员指引的情况下，想要在这座庞大的建筑里找到一个人，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维在原地站定，屏住呼吸，希望能像上次一样，那个温和沧桑的声音能在他耳边响起，告诉他该往左还是往右。

但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以及寒气侵蚀屏障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大牧首似乎已经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或者她正在全神贯注维持某种仪式，无暇分心。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李维眼神一凝，不再等待。

“滋滋滋——”

无数道狂暴的暗红色电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刺入四面八方足以冻裂钢铁的厚厚坚冰之中。

如果是普通的雷电，在这种蕴含凝滞之力的坚冰中很难传导移动。

但此刻李维释放出的电光上，附着着属于魔龙形态的诡异魔焰。

这种融合恶魔特性的火焰具有极强的侵略性，能够吞噬能量和物质。

在魔焰与电光的融合之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坚冰，就像是滚烫刀锋下的豆腐，被轻易击穿融化。

刹那间，李维释放出的电光网络就穿透周围重重叠叠的冰层，沿着教堂的结构向着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覆盖。

这一刻，整座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立体结构图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无论是藏书室、祷告厅，还是地下的忏悔室，全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很快，在电光网络的反馈中，李维在大教堂最深处的地基位置，发现一个异常的区域。

那里存在着一个连魔焰与电光都无法穿透，被某种强大力量严密保护着的空间。

找到了。

“轰！”

没有任何犹豫，李维脚下的冰层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炽热的黑色流星，以后背的四翼为推进器，笔直向着那个感应中的空间冲撞过去。

没有走走廊，也没有绕路。

在这座被冰封的迷宫中，直线就是最短的距离。

沿途阻拦在李维面前的坚冰、墙壁、立柱，全都被他裹挟的恐怖动能与高温撞得粉碎。

他在大教堂内部硬生生犁出一条通往深处的笔直隧道。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当李维裹挟着漫天碎石与冰屑，狠狠撞破一扇刻满防御炼金阵的厚重石门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刺骨的寒意一下子消失了。

一股如同春天般的温暖气息，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烛火香气，轻轻包裹住李维。

这里是整个永恒之城中，唯一没有被寒潮影响的净土。

这是一个古朴肃穆的地下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开凿着一个个神龛，里面屹立着正教历代大牧首与先贤的雕像。

在摇曳的烛光下，这些雕像投下斑驳的影子，静静注视着大厅中央。

而在那里，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背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座炼金平台前。

正是大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