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塞雷娅带来的消息让李维精神一振。

这必须得坐起来听，他离开柔软的沙发靠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面前这位身姿挺拔的精灵女军官身上。

不过，李维没有立刻急着询问关于贪婪的具体线索，反而问出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收到情报后，没有先把情报汇报给女皇陛下吗？”

塞雷娅保持着标准的挺拔身姿，微微躬身回答。

“女皇陛下早就已经对我下达过明确指令，只要有任何关于贪婪或者无貌者的情报，都必须优先通知给您，由您来做定夺。”

这信任程度，可以说已经达到专门蒙蔽圣上的奸臣水平了。

这反倒让刚刚才跑去偷自家野区的李维，心底不可避免地生出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他在心中对信任自己的埃兰妮尔道一声抱歉，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你说，关于贪婪的情报是什么？”

塞雷娅没有立刻开口回答。

她的目光微微偏转，隐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海瑟薇。

海瑟薇捕捉到这个眼神，还以为是塞雷娅不希望自己旁听。

她没有生气，反而看向李维，十分识趣的主动找了个借口。

“我感觉有些困了，你先把我送回界域空间里睡觉吧。”

李维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对塞雷娅吩咐。

“你尽管说，不需要对海瑟薇隐瞒什么。”

塞雷娅见状，连忙出声解释。

“阁下误会了，我自然是相信海瑟薇女士的，只是这情报里的有些内容实在不太体面，说出来可能会污了女士您的耳朵。”

这话一出，李维和海瑟薇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

海瑟薇对塞雷娅一本正经说道。

“你大可不必把我想象成那种谙世事的贵族大小姐，我以前也在底层摸爬滚打过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既然海瑟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维也没有出声反对，塞雷娅自然不再有什么多余的顾忌。

于是她缓缓讲述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早在李维来到夏奈之前，因为埃兰妮尔主持的几次内部大清洗都无法揪出潜伏的贪婪。

于是女皇陛下就秘密下令，让塞雷娅在暗中组建一支特殊的侦查部队，专门用于全方位收集神王树庭每一位权贵的详细情报。

尽管埃兰妮尔心里也很清楚，这支新组建的部队极有可能会被无孔不入的贪婪悄无声息渗透。

但当时的她确实已经无计可施了。

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硬着头皮推行这个计划。

事实证明塞雷娅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

这支部队自组建以来，极为轻易地就渗透进神王树庭每一位权贵的宅邸之中，轻而易举就获取到各种外人难以知晓的隐秘情报。

但这种情况，反而让埃兰妮尔感到非常郁闷。

好消息是塞雷娅很有干特务的天赋，有她的从旁协助，埃兰妮尔可以说对整个神王树庭高层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坏消息则是，神王树庭在防备渗透这方面，简直就是漏得像个筛子。

连刚刚组建的侦查部队都能随意进出，难怪夏奈会被贪婪和无貌者轻而易举地摸进来，还能潜伏这么多年不被察觉。

埃兰妮尔觉得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夏奈好歹也是魔女会暗中掌控的国家，而魔女会本身又是极为擅长向其余七国进行渗透。

怎么到了自家的地盘上，反而会出现如此巨大的纰漏，轻易就被无貌者给偷家了。

结果在询问过罗莎琳德之后才知晓，原来魔女会刚刚掌控夏奈的初期，对防间谍与反渗透这一块确实做得极好。

那时候的夏奈简直被魔女会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让其余六国派来的间谍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可防御工作做得越好，下面的人就越容易失去进步的动力。

当时间跨度拉长到以百年甚至千年为单位计算时，当初那套行之有效的防渗透体系，早已形同虚设。

而夏奈情况特殊，也无法像魔女会内部一样，保持着高频的自我检查与制度更新。

“塞雷娅统领。”

李维听到这里，实在没忍住，抬手打断正在滔滔不绝的塞雷娅。

“你说的这些内容确实非常好，分析得也非常专业，但你不觉得这话题跑得有点太偏了吗？”

我们不是应该在谈论贪婪的情报吗？

你跟我扯这一大堆夏奈的防渗透历史经验教训做什么，搁这给我上历史课来了？

“实在抱歉，阁下。”

塞雷娅这位向来以严肃干练着称的女军官，罕见地红了脸。

甚至连那一对精灵耳朵，此刻都在微微泛着红晕。

一旁的海瑟薇也跟着尴尬地咳嗽一声。

她刚才正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沉浸在夏奈的隐秘历史中，根本没察觉到塞雷娅早就跑题了。

塞雷娅轻轻清了清嗓子，赶紧将话题重新拐回正轨。

她组建的特殊侦察部队成功渗透进所有权贵的家中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时向她汇总大量情报。

就在不久之前，贪婪被逼得自爆跑路之后。

塞雷娅正马不停蹄协助埃兰妮尔准备抓捕那些暴露出来的无貌者，恰好又接收到一堆来自侦察部队的最新汇报。

正急于调兵遣将抓人的塞雷娅本来根本没空细看，只是随手匆忙扫过一眼。

结果仅仅就是这一眼，让她捕捉到一个关键情报。

情报的内容，正是关于元老院首席元老奥德里奇家中发生的一桩怪事。

奥德里奇这位首席元老是一个极其好色的人。

但他对女人毫无兴趣，偏偏对男宠情有独钟。

在高层权贵圈子里，喜欢豢养男宠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毕竟有些男宠精心打扮起来，容貌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除去身体上的几两肉，男人确实更懂男人的心思，玩起来花样也多。

只不过奥德里奇的性癖显然有些特殊。

他不是进攻方，而是被进攻的一方。

简而言之，这位首席元老，竟然是一位极其少见的成都精零。

听到这里的时候，海瑟薇终于明白过来，塞雷娅刚才为什么会特意提醒有些内容不适合让她听。

她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场面没见过？很抱歉，这种场面她还真就没见过！

贵族之间玩得花，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但玩得这么倒错、这么离谱的，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那些达官贵人折腾男宠的事情，海瑟薇在索伦堡的时候多少也有所耳闻。

但是堂堂首席元老反过来被男宠折腾，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

海瑟薇光是脑子里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想吐，现在恨不得马上找点清水，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洗个干净。

相比之下，李维的反应就显得平静多了。

搅屎圈里脏乱插，他前世在互联网上早就见怪不怪，承受能力自然远非海瑟薇可比。

塞雷娅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给面前的李维和海瑟薇留出一点消化的时间，随后才继续往下讲述。

根据侦察部队传回的情报，这位首席元老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那就是每天都会将自己最宠爱的几位男宠召集到私密房间里，进行一些极为深入的友谊互动。

不过今天的情况出现极大的反常。

就在奥德里奇与男宠们进行互动的时候，他不知为何突然翻脸。

这位平时对外表现得颇为体面的元老，竟然痛下杀手，直接将几个心爱的男宠当场击毙。

更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事情发生之后，几个死亡男宠的尸体竟然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处理尸体的痕迹。

乍一看，这条情报似乎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无非就是一个性情多变的权贵，突然收回对奴隶的宠爱，然后顺手将他们打发掉。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丑闻，在神王树庭的上层社会中简直随处可见，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在常年负责收集元老院情报的塞雷娅眼中，这件事情却极为可疑。

因为奥德里奇虽然好色且性癖特殊，但他本身绝对算不上是一个残忍嗜杀的精灵。

尤其是那几个遇害的男宠，平日里极受他的偏爱。

就算奥德里奇突然间感到厌倦，或者是几个人在互动中不小心冒犯了他，也顶多是打一顿赶出去，根本不至于到突然翻脸直接杀人的地步。

而最重要的一点，奥德里奇翻脸杀人的时间节点，恰好紧跟在贪婪自爆逃亡之后。

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间隔极为接近，巧合得让人无法不产生联想。

李维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塞雷娅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奥德里奇就是贪婪在自爆后，立刻启动的备用身份？”

“没错，阁下。”

塞雷娅立刻点了点头。

“奥德里奇是元老院中的首席元老，本身就掌握着极大权力与势力，甚至能够以一己之力，主导整个元老院的局势。长期以来，正是这个人在暗中不断阻碍女皇陛下对神王树庭的治理。如果贪婪想要深度渗透夏奈，挑选奥德里奇作为备用身份，无疑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李维也觉得这个推论非常合理。

贪婪作为无貌者的首领，虽然拥有完美伪装目标性格与记忆的变态能力。

但他毕竟是一位使徒，就算再怎么愿意为自己的反派事业鞠躬尽瘁。

恐怕也绝对无法忍受自己刚一上线，就被几个妖艳的男宠按在床上强制喂热狗。

如果贪婪在自爆逃亡后，刚刚启动奥德里奇这个备用身份，恰好就碰上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场面。

他在极度愤怒之下，控制不住情绪翻脸杀人，也是非常符合逻辑的一种可能。

而且，刚才塞雷娅明确提到过，几个男宠被杀之后根本不见尸体。

这种毁尸灭迹的手法，非常符合贪婪本身能够吞噬吸收一切的贪婪之力。

可即便一切细节都能对得上，李维的心底却还是生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太顺利了！

才刚刚把贪婪逼得自爆逃跑，结果才过去半天时间，就立刻恰好收集到对方启动备用身份的线索。

这实在是顺利得有些反常。

按照李维从冬境一路走来积累的经验判断，当一件事发展得过于顺利时，前方往往藏着一个等着他踩进去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