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宫雪的别墅,沿着僻静的林荫道走了约莫一里地,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寻常。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带着些许暖意,却驱不散项青青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寒意,也驱不散项羽心头的憋闷和……后怕。
项羽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嘴巴撅得老高,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
“姐,这次……我真的不甘心!”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边步伐平稳、目不斜视的项青青,脸上写满了郁闷和不忿:
“我项羽,项家‘烈焰’一脉年轻一辈公认的佼佼者,居然……居然被林凡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臭小子,给摆了一道!”
“还差点……差点阴沟里翻船!这要是传回族里,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说得气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但在项青青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来时,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但脸上的不甘依旧明显。
项青青也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看项羽,目光投向远处林梢外灰蒙蒙的天空。
此时,那只白猫,以及昏迷的白薇薇和楚若璃,已经被项青青召回到葫芦里。
项青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淡:
“你不甘心?你没死,已经是万幸了。”
“什么?”
项羽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小子虽然有点邪门,但最后不还是被你一招就冻成冰疙瘩了?我怎么可能……”
“你输得不冤。”
项青青打断他,转过头,浅棕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项羽。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强自镇定,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一丝未曾散去的惊悸,
“林凡最后使用的力量,不是你以为的胡乱拼凑,也不是普通的‘气’或者异能。”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是‘七曜之力’。”
“‘七曜之力’?”
项羽一愣,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隐约又觉得在哪里听过,
“那是什么?跟咱们的‘剑印’之力不一样吗?”
“完全不一样。”
项青青摇头,
“‘剑印’之力,源于血脉传承,是‘七剑’先祖与天地法则订立契约,烙印在后代血脉中的力量种子。我们的‘烈焰’、‘寒冰’,包括白薇薇可能觉醒的‘守护’,楚若璃的‘锋锐’,都属于此类。虽然后天修行和个人领悟至关重要,但根基在于血脉。”
她看向来时路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林木,看到那座冰雕:
“而林凡使用的,如果我感知没错,是传说中的‘七曜之袜’所引导和放大的力量。那不是血脉传承,而是直接驾驭和运用天地间最本源的七种情感能量粒子——喜、怒、哀、惧、爱、恶、欲。”
“情感能量?”
项羽皱起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情绪也能当力量用?”
“普通人的情绪自然散逸无踪。”
项青青解释道,
“但‘七曜之袜’,据古老记载,是某种能高度凝聚、纯化、甚至规则化这些情感粒子的禁忌造物。林凡击败你那一拳,混合了‘宁静’(偏向于‘爱’与‘惧’的变体)和‘渴望’(偏向于‘爱’与‘欲’的变体)两种情感因子。”
“虽然粗陋混乱,但本质极高。你的‘烈焰’虽烈,在能量层级上,却输了一筹,被其侵入并不奇怪。”
项羽听得似懂非懂,但“能量层级输了一筹”这句话,他听懂了,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姐,你是说,他那乱七八糟的力量,比我的‘烈焰’还……高级?”
“可以这么理解。”
项青青点头,
“‘七曜之力’的源头,是构成世界基础法则的一部分,直指人心和天地共鸣。而我们‘七剑’的‘剑印’之力,虽然也强大,但更多是借助血脉契约,引动和操控天地间已有的、对应属性的能量(如火焰、寒冰、雷霆等)。前者更接近‘本源’,后者更偏向于‘应用’。”
项羽咽了口唾沫,这下是真有些后怕了:
“那……那他最后爆发的四种力量……”
“除了‘宁静’和‘渴望’,又加入了‘愤怒’和‘哀伤’。”
项青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项羽心底发寒,
“四种最极端、也最冲突的‘情力’强行混合,在林凡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下爆发……结果只有一个。”
她看向项羽:
“方圆百米之内,一切物质和非物质存在,都会被那混乱暴虐的能量乱流彻底撕碎、湮灭。
我若全力防御,或许能重伤保命。
而你……”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项羽额角渗出冷汗,之前的不甘和郁闷被一股强烈的后怕所取代。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姐姐及时出手……
“这什么‘七曜之袜’……力量这么霸道的吗?”
项羽声音有些干涩。
“‘七曜之袜’本身,是工具,是钥匙。”
项青青的目光变得幽深,
“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以及其背后代表的意义。据零星古籍记载,完整的‘七曜之袜’,拥有改天换地、甚至触及轮回的伟力。”
“暗影织网掌握的‘隐形袜’、‘同心袜’,不过是其劣质的、片面的仿制品,或者说,是‘七曜之力’在特定情感(如‘惧’、‘欲’)上极端扭曲应用的产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罕见地凝重:
“那是……足以引发世界动荡,甚至招致毁灭的力量。”
项羽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暗影织网那帮藏头露尾的混蛋,一直想抓林凡,就是为了得到他身上的‘七曜之力’?”
“不清楚。”
项青青摇头,
“也许是想得到‘七曜之袜’的制作方法,也许是想控制林凡这个‘钥匙’,也许有更深的目的。但毫无疑问,林凡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她看向项羽:
“所以,这次你和林凡对战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他最后引动四种‘情力’失控的过程,回去后必须一字不漏地向族中长老汇报。林凡已经初步觉醒了‘七曜之力’,这件事,非同小可。”
“是,姐姐,我明白。”
项羽难得地郑重应下。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他再也不敢小觑那个看似普通的林凡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项羽像是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问道:
“对了,姐,你最后扔给林凡的那张纸条……昆仑山,万剑冢,空和萤……那是什么意思?你真觉得他会去?”
项青青脚步未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不知道。我甚至不确定,那两位大人……是否还存于世。”
“什么?”
项羽大吃一惊,停下脚步,
“你的意思是,昆仑山万剑冢里的那两位……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族里典籍不都记载他们是……”
“都是活了不知几千年的存在了。”
项青青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岁月是最无情的刀。谁又能真正不朽?或许早已坐化,或许陷入了永恒的沉眠,或许……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谁知道呢。”
项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对于他们这些拥有特殊力量、寿命远超常人的“七剑”后裔来说,“几千年”依然是一个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概念。
那样的存在,是传说,是神话,近乎于“神”了。
神,也会死吗?
“也对啊……”
项羽喃喃道,重新跟上项青青的脚步,
“都是活了几千年的怪物了,谁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不过姐,你为什么把那个坐标给林凡?就算那两位大人还在,他们……会见他吗?会帮他吗?”
“直觉。”
项青青的回答简洁得让人意外,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有些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
“林凡身上的‘七曜之力’很特殊,也很危险。他缺乏正确的引导,继续这样下去,要么被力量反噬毁灭,要么被暗影织网那样的组织利用,酿成大祸。”
“空和萤大人……如果还在,或许是这世间,为数不多可能了解‘七曜’本质,并且有能力引导他的人。”
她看了一眼项羽: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念头。去不去,是他的选择。能不能找到,能不能见到,是他的机缘。与我们无关了。我们的任务,是带回白家和楚家的后人。”
项羽“哦”了一声,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姐姐向来以冷静理智、任务至上着称,很少会做这种看似“多此一举”、甚至可能带来变数的事情。
给林凡那个坐标……真的只是出于“直觉”和“可能”吗?
他没敢再问。
姐姐的心思,有时候比万载玄冰还难琢磨。
两人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林荫道尽头连接的城市公路,车流的声音隐隐传来。
项羽的肚子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响亮。
项羽脸一红,捂着肚子,偷眼看了看项青青。
项青青似乎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姐……”
项羽舔了舔嘴唇,小声开口,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嗯?”
项青青应了一声。
“我饿了。”
项羽老老实实地说。
项青青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他:
“想吃什么?”
“拉面!”
项羽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脸上瞬间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明亮张扬的笑容,
“热乎乎的,汤头浓浓的,加双倍叉烧和溏心蛋的那种!”
项青青看着他那副瞬间把刚才的惊险后怕抛到九霄云外、只惦记着吃的没心没肺样子,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天天吃拉面。”
项青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疏离,多了点无奈,甚至……隐约有一丝极淡的宠溺,
“就不能换换?”
“嘿嘿,”
项羽挠着头傻笑,深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姐,你知道的,我就好这口。热汤下肚,什么烦心事都没了!而且这附近我记得有家店,味道特别正!”
项青青望着他那副馋样,几秒钟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好吧。”
她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声音随风飘来,
“去吃拉面。”
“耶!姐姐最好啦!”
项羽立刻欢呼一声,几步蹦跳到项青青身边,恢复了那副活力过剩的模样,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起那家拉面店的汤头如何熬制、叉烧如何软烂入味、溏心蛋的火候多么完美……
项青青安静地听着,月白色的道袍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冰冷的侧脸线条在穿过枝叶的斑驳阳光下,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融入了远处城市的喧嚣之中。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关于毁灭与传承的沉重话题,都只是通往一碗热腾腾拉面途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我在女校开启旧袜子回收计划》— 心碎我独伤 著。本章节 第427章 姐弟俩的归途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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