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首相官邸的和室,晨光透过薄薄的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铃木善幸跪坐在矮几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目光却落在对面内阁官房长官刚刚呈上的那份厚达数十页的专题报告上。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金融市场现代化法案,在岸田信介倒台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了最终审议阶段。”
官房长官的声音低沉而慎重,“根据审议委员会传出的消息,易辉集团提交的‘标准化电子交易接口’方案,几乎确定将被采纳为核心行业标准之一。
推动这项法案的山田弘一议员,以及金融厅、通产省新上任的几位关键官员……
他们的履历和近期活动,都显示出与易辉集团异常密切的联系。”
铃木首相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报告上“易辉”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还有这个,”官房长官翻开另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交易数据图表。
“东京市场近期高频交易利润异常集中,超过六成流向几家新注册的外资特殊交易实体。
我们的技术人员初步追踪,这些实体的交易系统……与易辉正在推广的电子交易系统,在数据特征上高度吻合。
虽然资金流向经过了多重离岸公司洗白,但最终的受益方……很可能指向沈易。”
铃木首相的眉头微微蹙起。
“产业领域,”官房长官继续道,“之前抵制易辉机器人的‘东洋精机’、‘第一通讯’,以及关联的几家娱乐事务所,在短短数月内,接连遭遇税务突击检查、警方治安整顿、以及媒体负面报道的集中打击。
我们的调查显示,每一次打击背后,都有易辉或其合作伙伴的影子。
而与此同时,易辉卫士机器人不仅拿下了防卫省和厚生劳动省总计一万五千台的大单,其在东京的研发中心建设计划也已进入选址阶段。”
“地下世界呢?”铃木首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警视厅报告,近期极道势力出现大规模整合迹象。
‘涩谷组’、‘关西联合’、‘新生会’这三个主要组织,几乎在同一时间更换了年轻的新头目——吉田正一、山崎裕介、木村拓也。
他们的上位过程都伴随着对内部反对派和老牌势力的血腥清洗,效率高得异常。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情报部门怀疑,有外部力量在背后支持和资源整合。”
官房长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最令人不安的是政治渗透。山田弘一议员在国会的崛起速度,以及金融厅佐佐木课长、高桥审议官,通产省伊藤系长等人的快速晋升和关键岗位调动……
他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改革派’圈子,而这个圈子的政策主张和利益倾向,几乎完美契合了易辉在霓虹的扩张需求。”
“外部压力也不小吧。”
铃木首相放下茶杯,目光终于从报告上移开,投向窗外庭院里那棵修剪精致的松树。
“是的。”官房长官点头,“‘樱花金融控股’的几位顾问,通过非正式渠道多次表达了强烈不满。
他们认为,易辉推动的金融电子化将彻底摧毁传统银行业的利润模式。他们要求政府采取行动。”
铃木首相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与沈易共进早餐时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姿态谦逊,日语流利,谈论着“长期信赖”、“共同承诺”、“连接东方与西方”。
他强调了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合作,却又巧妙地将易辉定位为独立的技术提供者。
当时,铃木首相欣赏他的格局和眼光,也看到了易辉技术可能给霓虹带来的机遇。
但现在看来,沈易带来的,远不止是技术和投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多线并进的渗透。
从金融标准到产业控制,从地下秩序到政治权柄,沈易的手,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和精度,深入霓虹经济的各个命脉。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铃木首相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掩护。
他利用这个身份,获得了我们的初步信任和准入资格。然后……他开始了真正的布局。”
官房长官默默等待首相的决断。
良久,铃木善幸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空白的,等待着他的批示。
“召集外务大臣、通产大臣、大藏大臣,还有你,”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议题是,”他顿了顿,“关于如何应对外资对本国核心产业与金融安全的系统性影响与潜在风险。”
一小时后,首相官邸的密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几位内阁核心大臣传阅着官房长官汇总的报告摘要,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这是经济侵略的一种新形式。”通产大臣中村弘一率先开口,语气严厉。
“以技术和投资为名,行控制与收割之实。
如果我们不加以限制,未来霓虹的金融交易标准、机器人产业、甚至部分政治决策,都可能受到这个沈易的隐性操控。”
“但我们必须谨慎。”外务大臣提醒道,“易辉背后站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沈易本人也与香江、大陆乃至欧美多国资本有深度绑定。
公开的、激烈的对抗,可能引发外交纠纷和资本外逃。”
“所以不能公开对抗。”铃木首相的声音响起,为会议定下基调,“我们要采取的是‘合规性限制’和‘冷静期观察’。”
他环视众人,条理清晰地部署:
“第一,由内阁情报调查室牵头,联合警视厅、金融厅,对易辉在霓虹的所有投资和技术合作项目,启动一轮全面的‘国家安全背景审查’。
重点是其与Ntt的合资公司、东京机器人研发中心,以及他们在金融市场使用的电子交易系统。
审查的理由可以是‘技术数据本地化存储的合规性’、‘核心代码的安全性评估’等等。
程序要合法,但过程可以适当延长。”
“第二,通产省重新评估对易辉的‘国家重点扶持创新企业’待遇。
在频谱分配、政府采购后续订单、研发补贴申请等方面,设立更严格、更耗时的技术性和程序性审查门槛。
我们要传递一个信号:霓虹欢迎外资,但外资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则,不能享受超国民待遇。”
“第三,大藏省和金融厅,研究出台针对高频交易和特殊外资交易牌照的临时性监管指引。
加强对相关账户资金流动的‘合规性关注’和‘反洗钱审查’。
必要的时候,可以以‘配合调查’为由,临时冻结或限制部分可疑账户的资金流动。”
“第四,”铃木首相看向官房长官,“通过我们影响的媒体,适度释放一些关于‘平衡外资引进与本土产业保护’、‘警惕关键技术旁落’的讨论文章。基调要理性、建设性,但方向要明确。”
“记住,”他最后强调,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我们的目的不是驱逐易辉,那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我们的目的是设置障碍,延缓其扩张速度,增加其运营成本,让其明白——
在霓虹,有些红线不能跨越,有些游戏规则,必须由我们来制定。”
“同时,给那些与易辉合作密切的本地企业,比如软银、Ntt合资方,一些非正式的提醒。
让他们知道,政府的风向……有些微调。”
会议结束,诸位大臣带着沉重的任务匆匆离去。
官房长官留到最后,低声道:
“首相,如果沈易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向欧美施压,或者动用他在霓虹的力量进行反击……”
铃木首相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东京塔的轮廓,沉默了片刻。
“那就让他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国家机器的力量,与他之前对付的那些官僚、财阀、极道……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可以威胁个人,但无法对抗一个国家整体的意志。”
香江,浅水湾庄园。
沈易站在书房里,手中的加密卫星电话刚刚结束一次通话。
来电者是山田弘一,语气急促而隐秘,只有一句话:
“最高层已定调,风暴将至,全面收紧。”
几乎同时,黎燕姗快步走进书房,手中拿着几份刚刚收到的传真。
“沈生,东京那边传来消息。Ntt合资公司的频谱补充申请被通产省以‘技术细节需进一步论证’为由暂缓;
我们为机器人研发中心提交的用地审批,也被港区政府突然要求补充‘环境影响评估’和‘社区沟通说明’,流程至少延长三个月;
另外,软银的孙正义社长私下联系,说金融厅的朋友暗示他,近期外资交易账户会面临更严格的审查……”
沈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书桌前,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关于霓虹内阁当前对易辉集团整体态度及潜在制裁措施的评估报告。”
【指令确认。兑换所需积分: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评估报告已传输。当前剩余积分:点。】
海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清晰勾勒出首相官邸密室内发生的一切:
铃木善幸的研判、内阁会议的决策、四条制裁方向的具体内容、以及那份“不公开对抗,但全面设障”的核心策略。
沈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
“果然还是来了。”他轻声自语,“政治清洗可以靠黑材料,地下整合可以靠威慑和利益,但到了国家层面……他们用的是规则和体系。”
黎燕姗面色凝重。
“沈生,我们怎么办?”黎燕姗问道,“他们在用合规性武器,如果我们强硬对抗,反而会落入圈套。”
“他们希望我们乱,希望我们急,希望我们动用非常规手段,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升级制裁,甚至将我们驱逐。”沈易缓缓道,“所以,我们不能乱。”
他转过身,开始部署:
“燕姗,立刻联系Ntt和软银的负责人,表达我们对流程延迟的理解和配合的意愿。
同时,通过山田弘一等人在国会和媒体发声,强调‘维护开放、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对霓虹经济长期竞争力的重要性’,将讨论提升到宏观政策层面,争取工商界和民意支持。”
“另外,让莉莉安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渠道,以非正式方式向霓虹高层传递一个信息:
易辉愿意遵守规则,寻求的是长期合作与共同发展,对抗只会双输。”
他顿了顿,又道:“金融方面,我们控制的所有交易账户,立刻转入最低频、最合规的保守策略。
所有资金流动,确保文件齐全,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
同时,我们‘广场协议’的全球布局,加速推进。
他们要限制我们在霓虹的‘泵血’速度,那我们就从外部,准备一个更大的血库。”
“那陈志强那边……”黎燕姗问。
“让他和他的人,全部静默,深度潜伏。”沈易的眼神微冷。
“不要有任何动作。但是,‘影子理事会’的情报网络不能停。”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他们在用国家机器的‘光’来压制我们。”沈易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么,我们就必须让更强大的‘光’,照到他们害怕的地方。”
“通知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团队,启动预备方案b。”他看向黎燕姗。
“是时候,让霓虹的朋友们知道,沈易的棋局,从来不止在霓虹一隅。
全球资本的流向,国际舆论的风向……有时候,比内阁的一纸命令,更有力量。”
翌日。
黎燕姗将一份加密传真放在沈易面前,面色凝重。
“沈生,东京那边的最新情况。山田议员传来消息,内阁官房长官已亲自向相关省厅下达非公开指示,要求对易辉在霓虹的所有项目启动‘全面合规性审查’,并采取‘冷静期’措施。具体来说——”
她翻开文件,逐条汇报:
“Ntt合资公司的频谱补充申请被无限期搁置,理由是‘技术细节需由通产省技术审查委员会重新评估’,而该委员会的例会排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我们为东京机器人研发中心提交的用地审批,被港区政府要求补充十七项额外的环境与社会影响评估报告,其中三项涉及‘可能对本地传统产业造成冲击’的评估,流程被无限期拉长。”
“金融厅方面,我们控制的那几家特殊交易牌照实体,收到了‘加强反洗钱与资金来源审查’的通知,要求提供过去三年所有关联交易的完整证明文件,预计审查周期至少两个月。”
“还有,”黎燕姗顿了顿,“软银的孙正义社长私下透露,通产省有朋友暗示他,近期最好‘减少与易辉的公开捆绑’,以免影响软银自身正在申请的几项政府补贴。”
沈易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听不出情绪。
“沈生,他们这是在用合规程序拖死我们。
每一项要求都‘合法合理’,但叠加在一起,就是要让我们的业务寸步难行。
山田议员他们在国会能做的有限,这种行政层面的刁难,除非内阁自己改变态度,否则……”
“否则我们就被温水煮青蛙。”沈易接过话头,声音平静。
“铃木首相这一手,很高明。不公然对抗,不授人以柄,只用他们最擅长的官僚程序和规则,来延缓甚至扼杀我们的发展。”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东京的位置。
“之前,我们对付岸田信介,用的是黑材料,打的是个人,掀的是舆论风暴。
对付‘樱花金融’那些财阀,用的是市场手段和地下威慑。
这些都很有效,因为对手在明处,或者其力量边界清晰。”
他转过身,看向黎燕姗。
“但现在,对手换成了国家机器本身。
它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或财团,而是一套庞大、精密、且拥有最终解释权的规则体系。
用对付个人的方法去对付一套体系,是徒劳的。”
“那我们就认了?”黎燕姗有些不甘。
“认?”沈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当然不。只是战术要变。
他们用体系压我,我就用更大的体系,和更致命的弱点,来回敬。”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目光变得锐利。
“燕姗,立刻联系汉娜。告诉她,霓虹内阁启动了对易辉的系统性限制,我需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力量。”
黎燕姗迅速记录:“具体要家族怎么做?”
“两个层面。”沈易条理清晰,“第一,经济层面。罗斯柴尔德银行在霓虹与第一劝业银行等机构有深度合作,也是霓虹国债的重要持有者之一。
请汉娜通过雅各布爵士,向霓虹大藏省和金融厅传递一个明确但非正式的信号:
罗斯柴尔德家族对近期霓虹投资环境中出现的‘针对特定外资的非透明行政障碍’表示高度关注,这种不确定性正在影响家族对霓虹长期资产的配置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要专业、克制,但关切要真实。
让他们知道,限制易辉,可能动摇的不仅仅是易辉一家的信心。”
“第二,政治层面。”沈易继续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美政界深耕百年,与鹰国王室、议会,乃至华盛顿都有深厚渠道。
请汉娜酌情通过私人关系,向霓虹驻伦敦或华盛顿的大使馆高层,表达对霓虹可能走向‘技术保护主义’的担忧,强调开放与合作才是全球经济的主流。”
“明白。”黎燕姗点头,“我立刻去起草密电。”
沈易继续说:“我们控制的金融账户,全面转入最低频的合规交易模式,所有文件务必做到无懈可击。
同时,‘广场协议’的全球布局,加速推进。
我要在两周内,将我们在伦敦和纽约的狙击基金头寸,再增加百分之三十。”
“是,沈生!”黎燕姗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反击已经开始布局。
黎燕姗离开书房,沈易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
淡蓝色的全息界面在黑暗中展开。
“兑换霓虹内阁现任核心成员——首相铃木善幸、内阁官房长官、大藏大臣、通产大臣、外务大臣,以及其主要政治对手的深度背景调查与潜在重大丑闻情报包。”
“筛选标准:涉及巨额金融违规、权钱交易、足以引发国际舆论哗然或严重损害国家形象的证据。情报需具备高度可验证性。”
【指令确认。目标范围:霓虹政界最高层。情报深度:终极。兑换所需积分: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50点。当前剩余积分:点。情报包整合传输中……】
海量的、阴暗的、触目惊心的信息流,如同深海的寒流,瞬间涌入沈易的意识。
他看到了官房长官那位担任某大型建筑公司顾问的妻弟,如何利用其影响力,在多项公共工程招标中收取“咨询费”,并通过离岸公司洗钱,金额高达数十亿日元。
看到了大藏大臣早年担任某县知事时,与当地地产开发商勾结,低价出让国有土地,换取政治献金和秘密股份的证据链,时间、地点、银行记录、秘密录音片段一应俱全。
看到了通产大臣那位被誉为“学术精英”的公子,其赖以成名的博士论文,核心章节竟是大段剽窃自一位已故米国学者的未发表手稿,而当年评审委员会的负责人,恰好是通产大臣的大学同窗。
甚至看到了首相铃木善幸所属派系内,一位资历深厚、对其地位虎视眈眈的元老议员,与某极道组织控制的金融公司存在长期、隐秘的资金往来,疑似用于资助其派系内的政治活动。
还有外务大臣……其私人助理与某外国情报人员过从甚密,多次在非正式场合泄露非机密但敏感的外交日程信息,以换取对方提供的“市场消息”……
每一份情报,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足以让一位政治人物身败名裂,甚至引发政坛地震。
沈易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行动。
这些“终极武器”需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或者,作为永不发射的威慑,效果最好。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陈志强的号码。
“志强。”
“老板。”
“东京的‘影子理事会’,现在有一个新任务。”沈易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清晰而冷静。
“我会给你发送几份线索摘要,关于几位东京政界人物可能涉及的某些灰色地带。
让你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去核实、补充这些线索,搜集更多辅助证据。
记住,只观察,只收集,绝对不要有任何接触或行动。”
“明白。”陈志强的回答永远简洁有力。
“另外,严密监控‘樱花金融’及其关联势力的所有动向。
内阁态度转变,他们可能会更加活跃。”
“是。”
结束通话,沈易将系统提供的部分情报——
那些涉及内阁大臣们的政治对手的丑闻线索,通过层层加密和匿名转发,投送到了几位知名的调查记者、在野党资深议员的私人传真机,或者他们偶尔会使用的、安全性存疑的公共网络终端。
投送内容只有关键事实的片段和模糊指向,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
足以引发好奇和调查的欲望,却又不会暴露来源。
做完这一切,沈易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
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照着书房顶灯冰冷的光。
反击,已经悄然开始。
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庄园。
汉娜·罗斯柴尔德穿着睡袍,靠在床头,阅读着刚刚从香江传来的最高加密等级电文。
她的金发披散在肩头,蓝色的眼眸在台灯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看完电文,她轻轻哼了一声。
“铃木善幸……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用体制来对付沈易。”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直通父亲雅各布书房的内部电话。
“父亲,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是沈易的事,霓虹那边……”
她简明扼要地转述了沈易的请求和目前面临的局面。
电话那头,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但依旧沉稳:“汉娜,你怎么看?”
“沈易的判断没错。霓虹内阁这次用的是阳谋,常规的商业和政治周旋很难破解。我们需要施加更高层面的压力。”
汉娜语气果断,“经济信号可以发,家族在霓虹的几家关联银行,可以适当调整对霓虹政府债券的短期购买计划,或者对几项正在洽谈中的基础设施融资项目,表示‘需要更多时间进行风险评估’。
动作要小,但要让大藏省和金融厅的那些官僚能感觉到。”
“政治层面呢?”雅各布问。
“我会联系我们在华盛顿和伦敦的关系。”汉娜早已想好。
“不需要正式照会,只需要在非正式场合,比如某个私人俱乐部的晚餐上,对霓虹驻外的高级外交官‘随口’提一句,表达对盟友可能滑向保护主义的‘关切’。
话不用多,点到为止。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该怎么把话传回东京。”
雅各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可以。分寸你来把握。记住,罗斯柴尔德家族不直接介入政治对抗,我们只是表达对市场规则和投资环境稳定性的合理关切。”
“我明白,父亲。”汉娜嘴角微扬,“我们是优雅的银行家,不是挥舞大棒的外交官。”
“另外,”雅各布补充道,“提醒一下沈易。
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以提供压力和渠道,但最终解决霓虹的问题,关键还在霓虹内部。”
“我会转告他。”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
一周时间,悄然而过。
铃木善幸首相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却比一周前皱得更紧。
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内阁官房长官:
对易辉的“合规性审查”进展“顺利”,各项程序均在“依法依规推进”,预计将对易辉在霓虹的业务扩张造成“显着延缓效果”。
另一份,则来自大藏大臣和通产大臣的联合简报,内容却让铃木首相感到一丝不安。
简报中提到,罗斯柴尔德银行驻东京的代表,近期在与大藏省官员的非正式会晤中,多次“不经意”地提及对霓虹“某些行业监管政策突然收紧可能影响外资长期信心”的担忧。
同时,家族控制的几家基金,对霓虹政府新发行的十年期国债的认购意愿“出现微妙变化”。
更让他警惕的是,外务大臣汇报,霓虹驻英大使和驻美公使先后传回消息,称在私人场合听到欧美政界人士对霓虹“是否在关键科技领域转向保护主义”的议论,虽然对方语气轻松,但提及的案例却直指易辉。
这些信号分散、微弱,但组合在一起,却指向同一个源头——沈易,以及他背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他们开始反击了。
不是通过媒体骂战,也不是通过商业诉讼,而是通过更高级的资本话语权和国际政治人脉,施加一种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与此同时,政坛内部也开始出现不和谐的杂音。
几位在野党议员突然在国会质询中,抛出一些关于公共工程腐败、学术不端等看似与易辉无关,却直指部分内阁成员或其亲密盟友的尖锐问题。
虽然证据看起来还不充分,但引发的舆论关注和党内猜疑,却分散了内阁的精力。
而原本坚定支持对易辉采取限制措施的“樱花金融”等财阀代表,在感受到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微妙压力后,私下传递来的信息也开始变得含糊,强调“需谨慎评估国际反应”。
铃木善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沈易的能量。
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可怕的技术和商业手腕,更能如此迅速地调动罗斯柴尔德家族这样的国际顶级资本力量,并从内部搅动政坛风云。
“首相,”官房长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汇报。
“刚刚收到消息,软银的孙正义社长,在昨晚的一个经济论坛上公开表示,易辉的技术是‘未来之光’,封闭与保护只会让霓虹错失时代机遇。台下不少工商界人士鼓掌赞同。”
铃木首相沉默良久。
“针对易辉的‘审查’,进度不变。”
他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但……尺度可以适当把握。那些明显属于拖延性质的程序,可以稍微加快一点。
通产省的技术审查委员会,这个月可以加开一次临时会议。”
官房长官心领神会:“是,首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既要维持表面上的限制姿态,给国内保守势力一个交代,又不能真的把事做绝,引发不可控的国际资本反噬和政治混乱。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其精妙的拿捏。
香江,浅水湾庄园。
沈易收到了来自各方的反馈。
汉娜密电:压力已送达,霓虹高层已有反应。
陈志强汇报:线索核实进行中,“樱花金融”近期活动频繁,但暂无过激举动。
山田弘一密报:内阁内部对制裁态度出现微妙分歧,部分官员态度软化。
孙正义来电:感谢沈易的支持,他会在舆论上继续呼吁开放。
沈易站在书房窗前,望着东方渐明的天际。
反击的序曲已经奏响。
资本的压力如同远方的闷雷,缓缓滚过东京的上空。
政治的暗流如同深海的潜涌,在永田町的密室中悄然激荡。
而阴影中的利刃,已经出鞘,寒光映照着那些隐藏在华丽袍服下的肮脏秘密。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黑料是子弹,罗斯柴尔德的压力是枪膛。”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远在东京的某人听。
“现在,子弹已上膛,枪口已瞄准。只等一个时机……”
“或者,逼你们自己,把枪放下。”
东京的夜空下,无形的压力正在官邸、国会和财阀密室中积聚。
而香江的沈易,手中已握紧了打开下一个局面的钥匙——不是军事政变,而是足以让任何政治人物身败名裂的秘密,以及能让一个国家经济感到阵痛的资本力量。
《从香江大亨到女星干爹》— 一地流云 著。本章节 第465章 风雨欲来,国家意志与资本锋芒的交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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