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钓鱼佬的辛酸

数千年来，他无数次将因果丝线垂入那方大界，无数次等待大鱼咬钩。

他等过天赋异禀的剑修，等过道心通明的佛子，等过肉身成圣的炼体士。

可每一次，那些鱼要么在最后关头道心崩溃，要么在冲击大罗时功亏一篑，要么干脆连大罗的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终于有人冲击大罗了。

他满怀期待地收线——

结果只钓上来一具分身。

一具万玄圣体的分身。

分身被拉入清微天的瞬间，就化作了混沌之气，消散在大梵之炁中。

什么都没有留下。

巨猿大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数千年的等待，就换来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的心情很不好。

“唉——”

又是一声叹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他身旁掠过。

那身影身着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流转着九道金色的光环，每一道光环中都镇压着一方小世界的本源。

元虚大帝。

他瞥了一眼巨猿大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守的这一个废弃的大界，就没出过好货。”

元虚大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巨猿大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元虚大帝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混沌深处，“一万多年前，沧澜老祖在此地垂钓，你知道他钓到什么吗？”

巨猿大妖沉默。

他当然知道。

这件事在清微天中传了很久，几乎每一个垂钓者都听说过。

一万多年前。

沧澜老祖在那个钓位上守了整整三万年。

三万年里，他换了九种钓法，用了三十六种鱼饵，耐心得让所有垂钓者都自愧不如。

终于，有一天，大鱼咬钩。

那条鱼的力量大得惊人，因果丝线差点被挣断。

沧澜老祖兴奋得浑身发抖，用尽全力收线。

当那条鱼被拉出天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九头蛇。

一头活着的九头蛇。

九个头颅仰天长啸，每一个头颅都掌握着一种逆天神通。

那头九头蛇的气息之强，让清微天中的大梵之炁都为之震颤。

它不是刚刚进阶大罗的修士。

它本来就是大罗。

而且是大罗中的强者。

“那可不是普通的九头蛇。”元虚大帝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是天龙界面荒古时代威压八大荒兽的存在，是荒古时代早期的绝对霸主，是连圣古时代那些老怪物都要忌惮三分的九婴。”

巨猿大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头九头蛇被钓上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元虚大帝轻笑一声，“你应该问，沧澜老祖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那头九头蛇被钓上来的瞬间，九个头颅同时睁开眼，九种逆天神通同时爆发。”

“沧澜老祖的道基当场被震裂，帝袍被焚毁，天冠被打碎。”

“沧澜老祖可是斩去善尸的大罗中期。”巨猿大妖沉声道。

“大罗中期又如何？”元虚大帝淡淡道，“那头九头蛇虽然没有进阶大罗后期，但战力碾压大罗中期完全不是问题。沧澜老祖能活着离开，已经是那头九头蛇手下留情了。”

“后来呢？”

“后来？那头九头蛇在清微天中游荡了三年，收刮了大量大梵之炁和混沌至宝，然后声称要会见天下群雄，进入到清微天深处，临走前，它还让沧澜老祖赔偿了它不少神物。”

元虚大帝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沧澜老祖赔了三件九阶仙宝、两条半步九阶仙脉、一枚九阶悟道丹神丹，那可是沧澜老祖积攒了百万年的家当，一下子赔出去了小半。从那以后，沧澜老祖再也不垂钓了，见人就说垂钓是大坑，谁钓谁倒霉。”

巨猿大妖沉默。

他想起自己这几千年的等待，突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至少他没有被九头蛇暴打。

至少他没有赔出去三件九阶仙宝。

“五千年前，还有一件事。”元虚大帝继续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时是镇狱擎天在此地垂钓。”

“镇狱擎天？”巨猿大妖的瞳孔一缩，“那可是大罗后期的存在，他也垂钓？”

“他闲得无聊。”元虚大帝耸耸肩，“他在清微天中待了太久，找不到突破的契机，就想换换心情。”

“然后呢？”

“然后他钓上来一个怪物。”

元虚大帝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怪物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不对，说三个人也不准确。那是一尊人皇、一只蚀渊之瞳、一尊巨人，三者的道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大罗三尸格局。”

巨猿大妖倒吸一口凉气。

“大罗三尸格局，那可是三个大罗合一。”

“不错，”元虚大帝点点头，“他们的道果连在一起，人皇统御诸天，蚀渊之瞳道衍诸天，巨人以器入道，三股力量相互依存，又相互对抗。钓上来的那一刻，人皇睁开眼，你猜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巨猿大妖好奇的问道。

“人皇直接……人皇直接给了镇狱擎天两个大嘴巴子。”元虚大帝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巨猿大妖的眼睛瞪大。

“以器入道的巨人从蚀渊之瞳体内冲出，一拳打在镇狱擎天的胸口，把他轰退了数万丈。蚀渊之瞳则张开眼眸，射出九道漆黑光束，将镇狱擎天的因果丝线全部切断。”

元虚大帝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镇狱擎天可是大罗后期，竟然无法奈何那个怪物面，不是因为那个怪物比镇狱擎天强，而是那个怪物的道太过诡异，镇狱擎天从未见过这种三尸格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最后呢？”巨猿大妖问道。

“最后，那个怪物自己进入清微天深处，”元虚大帝说道，“临走前，人皇还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

“‘再见之日，我必斩去三尸，道祖归来。’”

元虚大帝模仿着人皇的语气，声音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巨猿大妖沉默良久。

他看向混沌深处，看向那扇已经关闭的天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