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山的清晨,风冷得能削掉人一层皮。
路远推开房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给脱了。
“哗啦。”
大衣被他随手搭在掉漆的木门槛上。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灰布棉衫。身子刚一探出屋檐,刺骨的山风打着旋儿卷过来,布料立刻紧紧贴在了他身上,勾勒出消瘦得近乎硌人的骨架。
厨房里,苏晓晓正掀开锅盖。
热气“腾”地一下扑出来,白茫茫一片,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刚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一探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穿着单衣的路远。
“路大哥!”
苏晓晓手里的锅盖差点掉在地上,惊呼出声:“你疯啦!”
她连围裙都没解,直接冲出厨房,一把抓起门槛上的军大衣,三两步跑到路远跟前,抖开衣服就要往他肩上裹。
“这可是零下十几度!你才刚能下地,身子里连半点真气都没有,穿这么少,是想重新躺回泥里去吗?”
苏晓晓急得眼圈都红了,手里的动作又快又重。
可没等那大衣披上肩,路远抬起手,挡住了她。
动作不快,力气也不大。
却异常坚定。
“不用。”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早晨刚醒时的几分倦意,却不容置疑。
“路大哥——”
“晓晓。”路远垂下眼帘,看了看她手里那件厚重的大衣,又抬眼看向前方那条铺满白霜的青石板路,“衣服穿得太厚,人就感觉不到冷了。”
苏晓晓一愣,攥着大衣的手僵在半空:“感觉不到冷,还不好吗?”
“不好。”
路远摇了摇头。
他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肺管子里顿时像灌进了一把冰刀,顺着呼吸道一路刮拉下去,疼得他眉头微皱。
但他反而笑了笑。
“只有感觉到冷,这副身子才会知道,它还得活着,还得自己生出热量来抗这股风。”
他伸手推开大衣,单手扶住旁边斑驳的院墙。
“得靠自己的腿走。自己走出来的热气,才是自己的。别人替不了,衣服……也替不了。”
苏晓晓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看着路远那双异色瞳孔里毫无波澜的平静,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只能退开。
退到三步之外。
路远开始往前走。
一步。
极慢。
脚底踩在结了冰霜的青石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这副失去法则支撑的身体,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肌肉都在叫嚣着沉重。他的右腿先迈出,落地时,膝盖打了个明显的晃,接着,才是左腿跟上。
墙面粗糙的砖石磨过他的掌心,留下一道道白痕。
苏晓晓就跟在三步外。
手里抱着大衣,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路远每晃一下,她的手就条件反射地往前探出半寸,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冲过去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一圈。
两圈。
等到第三圈过半的时候,路远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单薄的棉衫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被山风一吹,冻得梆硬,像一块冰冷的铁板贴在脊背上。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苍白,嘴唇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乌青。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走到后院墙角时,他忽然停下了。
不是摔倒。
也不是力竭。
而是定定地看着墙根处。
苏晓晓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怎么了?是不是腿抽筋了?我就说不能穿这么少——”
“晓晓,你看。”
路远没有看她,而是艰难地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最后干脆靠着墙根蹲了下去。
顺着他的目光,苏晓晓看到了一棵野草。
一棵早就枯死在寒冬里的野草。
叶片枯黄干瘪,像一团被揉碎的废纸,茎秆也断成了两截,无力地趴在冻得梆硬的泥土上。这在老君山上,是最寻常不过的景色。
“一棵死草,有什么好看的?”苏晓晓不解。
路远伸出手指。
那手指冻得通红,骨节泛白。他轻轻拨弄了一下枯黄的草茎。
“它没死。”
路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那棵草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别看它地上这部分烂成了这样,一碰就碎,连风都能把它吹跑。但它的根,还死死抓着下面的土。根还活着,里面的汁水,就还没干透。”
他抬起头。
那只泛着翠绿生机的左眼,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只要根还在,等熬过这几场雪,开春风一吹,它就会重新冒出来。”
苏晓晓怔住了。
她看着路远。看他冻得发抖的肩膀,看他布满细密汗珠的额角,再看他望向枯草时那种平静到近乎笃定的眼神。
她忽然听懂了。
路大哥说的哪里是草。
他分明说的是他自己。
那个曾经碾压宇宙神明、一言定生死、连抹除者都能逼退的存在,如今,却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绕着院子一步一步地挪。
这种巨大的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
但他没有疯。
不急。
不怒。
不怨。
他只是在这里等,像这棵枯草一样,等自己重新发芽。
苏晓晓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大衣抱得更紧了些,低低应了一声:
“嗯。开春,就会冒出来的。”
……
午后。
老君山的日头,难得从厚重的冬云里挤了出来。
阳光虽然惨淡,但好歹驱散了些许阴冷。
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路远盘膝而坐。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曾经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饕餮大道】、扭转因果的【此刻法则】,如今都已感受不到半分。丹田之内,空荡荡的,唯有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暖流,盘踞在经脉深处。
那是他重塑身躯后,唯一剩下的一点本源之气。
路远闭上双眼,将意识彻底沉入丹田。
“起。”
他在心底默念。
意念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去抓取那股暖流,引导它沿着残破的经脉路线运行一个周天。
然而,意念刚一触碰。
那股暖流就像是一团散沙,轰然散开。
刚被驱赶着涌入第一条经脉,它便直接从经脉壁上滑脱,顺着血肉的缝隙,重新散回了四肢百骸。
路远眉头一皱。
再来。
聚气。
引流。
滑脱。
……
《谁懂啊!我的抽卡天赋只会出金!》— 昊气杨杨 著。本章节 第1126章 它没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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