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日常：一点点插曲与薇薇安数据的恢复

“薇薇安找我……？”

泽塔闻言微微一愣，不自觉地联想到依旧躺在床上、等待着恢复数据的薇薇安的身影。

难道…夜绪已经成功把薇薇安的数据恢复过来了？按照常理，如果真是薇薇安本人苏醒，以她的性格和身体状况，应该不会在深夜突然对自己发出邀请。更何况，方才的晚宴上，洛蕾塔与科琳对薇薇安的状况也只字未提……那么，真相就只剩下一个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对妖精女佣礼貌地点点头，唇边带着惯常的微笑：“我明白了，有劳你特意跑一趟，我这就过去。”

“您客气了，我只是遵照薇薇安大人的吩咐。” 小妖精女佣恭敬地再次行礼，“那么，我先告退了。” 她轻盈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悄无声息地离去。

泽塔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步退回房间，轻轻带上门。刚一转身，便对上了床上已经支起半个身子、一脸好奇望过来的阿铃的目光。

“是薇薇安小姐找我，所以需要出去一趟。”泽塔微笑着解释道，随手披上外套，“你在房间乖乖看你的漫画，累了就先睡。行李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所以明天一早就能走了。”

“唔…薇薇安，就是那个昏倒的人类？”阿铃撇了撇嘴，重新把自己摔进枕头堆里，顺手用漫画书“啪”地一下盖住了大半张脸，“阿铃大人知道啦，那你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

停顿了一秒，她又偷偷露出两只眼睛，飞快地补充起来，“……先说好！臭人类，你要是又像之前那样，在外面摸鱼到三更半夜才回来，第二天早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不醒……阿铃大人绝对、绝对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我自己先回去找幽兰大人！说到做到！哼！”

“哈…知道啦。”泽塔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便朝阿铃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门外走廊的昏黄光影之中。

……

夜色已深，绯红公馆沉入一片静谧的安眠。月光透过玻璃高窗在宽敞空旷的走廊上投下冷清而斑驳的月影。白日里穿梭往来的妖精女佣们此时早已歇息，只剩墙壁上的壁灯散发出朦胧而昏黄的光晕。

很快，泽塔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顺利地来到了薇薇安房间的大门前。就在他刚准备抬手拉开眼前的滑门时，一声熟悉的嗓音便穿过了门板，径直飘进了他的耳中。

“呜哇哇——！小薇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苍井…？”泽塔动作一顿。

还没等他细想，苍井激动的声音又透过门板传了出来，带着哽咽：“我还是看到有小妖精从你房间出来，才知道你醒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声音满是关切。

“咳咳…你…抱得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随之传出的，是薇薇安那略显虚弱地嗓音。然而，这种犹如刻意营造而出的“虚弱感”，与薇薇安平日里那种浑然天成的病弱感截然不同。

看来，传话的妖精女佣果然是夜绪的手笔。只不过，房间中的她，现在似乎陷入了一个相当尴尬的处境——

“小薇…你的声音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苍井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进一步凑近薇薇安，“好像…变得有力了一点？不对，还是有点虚……很奇怪诶，难道你……”

“啊……这、这个嘛……大概是你的……错觉吧……” 夜绪努力维持着气若游丝的声线，脸部肌肉也因为模仿而有些僵硬——尽管在苍井看来，她的表情十分的“勉强”，“我的声音…咳咳……一直…都是这样的……”

“哼嗯…？不对劲哦……” 苍井眯起眼拉长了语调，单手捏着下巴，开始用审视的目光仔细地上下打量起面前的“薇薇安”，“小薇，你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肚子不舒服吧！也对，你才刚醒过来，肯定很久没吃东西了，饿得没力气了对不对！”

“啊……啊、对！是有点……饿了……” 夜绪闻言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顺着话头接下去。她配合地抬手捂住小腹，眉头轻轻蹙起，努力演绎着不适，“不过，我已经让女佣去准备些吃的了，她应该快回来了……要不，你先……”

“欸？” 没等夜绪把话说完，苍井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可是去厨房不是走那边呀！我刚刚才从那里过来！那个小妖精该不会是新来的，走错路了吧？”她迅速站起身，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顺便帮你拿点好吃的！”

“呃…？！不、不用麻烦…！” 夜绪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嗯？小薇，跟我就别客气啦！”

就在这尴尬的局面朝着愈发混乱的方向滑去时——

唰啦——薇薇安房间的滑门被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

房内的两人见状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泽塔正站在门外，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也在微微起伏。而在他手中，则稳稳托着一个铺着洁白餐巾的餐盘。

“呼……晚上好，薇薇安小姐，还有苍井。” 泽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自然地迈步走进房间，“我刚好在走廊遇到那位送餐的女佣，她似乎临时有急事，就托我把这个先送过来。”

“啊！泽塔！” 苍井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脑后，笑嘻嘻地指向床上表情略显僵硬的“薇薇安”，“你看！小薇醒过来了！我们才刚谈到她饿，需要吃东西呢！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喂……”

“那个，苍井……” 床上的“薇薇安”似乎这才确认了苍井的名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并用一种极其轻微虚弱，但仔细听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语气开口，“天色…真的很晚了。你也忙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先去休息吧。”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泽塔，声音轻柔，“让泽塔君…咳咳，让泽塔留下来，稍微照顾我一下就好。”

“欸欸欸？？！！”苍井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在原地。她张大了嘴，目光在泽塔和“薇薇安”之间来回扫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可疑的红晕，脑子里显然已经又跑过了无数个漫画和小说里的桥段，“你…你们…难道说…真的已经那个…呜……” 她语无伦次，手指无意义地在两人之间比划。

“咳！实际上，我刚好有一些事情需要和薇薇安小姐确认一下。” 泽塔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是关于上次那个奴隶贩卖集团的后续线索，可能牵扯到一些需要【苍翼】处理的情报，所以……” 他义正言辞地竖起食指，用那种“你懂得”的眼神看着她。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是‘那种’事情啊！” 苍井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瞬间露出“我完全明白”的夸张表情，干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身体有些僵硬地转向门口，“我就说嘛！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我先走啦！泽塔你……呜…你要好好照顾小薇啊！我…我走了！”

……

“…结果还是…被误会得不轻啊……” 泽塔苦笑着摇了摇头，听着门外苍井那渐渐远去的脚步，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这时，房间里那根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弛。两人也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泽塔迅速稳了稳心神，将手中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回身看向床铺。只见夜绪那副精心维持的病弱姿态已然消散，她慵懒地向后靠进蓬松的枕头，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些许疏离与玩味的神情。

“没想到，” 泽塔唇角微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夜绪小姐这样的【干涉者】，也会有被逼得手忙脚乱的时候？”

“泽塔君……” 夜绪闻言，故作鄙夷地蹙起眉头，双臂环抱，将脸撇向一边，“柔弱的夜绪原本心怀感激，想要好好答谢你刚才的‘英勇解围’呢~结果一转眼，就反过来调侃人家了？真是坏心眼。”

“咳……言归正传。” 泽塔单手抵在唇前，清了清嗓子，没有回复夜绪的调侃，将话题直接转向正题，“你特意让女佣找我过来，应该不是真的需要人‘喂饭’吧？是为了薇薇安的数据，对吧。”

“呼呼~泽塔君今天是累坏了，想要早点完事休息，所以才这么着急，连人家小小的玩笑都无心接应了？” 夜绪轻笑一声，将脸又凑近了些，微微歪着头，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泽塔，“不过呢，可以理解。毕竟，今天你们对付的‘那个’，也算是……与我有些渊源的‘旧作’呢。”

“‘你的旧作’？”泽塔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说的…应该是绯蚀潜母吧？但那不是…”

夜绪轻笑着摇了摇头，姿态慵懒地向后陷得更深，双臂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泽塔君……要不要猜猜看，那本不存在、却得以展现真实的【远古蛭幼体】，到底是洛蕾塔从何寻来的？” 她深邃的眼瞳平静无波，“是柔弱的夜绪，赠与她的‘小礼物’哦？”

“【远古蛭幼体】，是我很久以前，自【寰宇的丰穰之主】所创造出的混沌造物——【污秽土泡】之中，亲手剖离而出的战利品之一。这其中可牵扯着…”

“哎呀，你怎么又摆出那样的表情呀？”夜绪见他又摆出那种略显不耐的神色，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轻轻叹出一口气，“柔弱的夜绪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我过往那些微不足道的‘辉煌事迹’罢了，看来是挑错时机了呢。”

“算了，闲谈到此为止。让我们将话题，拉回最初的正轨吧——”

夜绪虚抬右臂，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泽塔的额头前，那双璀璨如同浓缩星空般的眼眸微微闪烁，“薇薇安的数据，此刻正‘寄存’于你的体内，与泽塔君你作为【容器】的特质暂时相合。所以接下来……”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极具穿透力，在泽塔脑中回响，“还请你握紧夜绪的小手手，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只需安静等待便好。”

“…明白，拜托你了。”泽塔对上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压下心头翻腾的巨浪，不再犹豫，稳稳地握住了夜绪递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