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研究所的消息

泽塔的房间笼罩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驱散了秋夜的凉意。

在经过一番“艰难”的谈判，泽塔以“承诺每晚进入【意识链接】陪伴β玩耍至少一个小时”为代价，总算“说服”了β将那张记录了她羞耻模样的自拍照从明面上彻底抹去。

至于β有没有偷偷备份……那就不好说了。

泽塔有些疲惫地轻靠在书桌前的木椅靠背上，微微仰起头，一袭乌黑柔顺的长发随之自然地垂落至腰间。她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拉扯着领口，一边缓声开口发问，“对了，β，你说接收到了新的信息…”她奋力直起身子，抬眸望向屏幕中正坐在木桌上悠闲晃荡着双腿的β，“是谁发来的？”

“唔姆…让我翻翻看哦，这条信息收到有段时间了呢…” 屏幕中的β乖巧地点点头，小手在空中随意地划了几下，很快，一份已经完成解密的文件窗口在屏幕中央展开。她轻盈地跳到文件旁，用手指点了点，“喏，就是这个啦。”

泽塔立即收敛心神，向前倾身，仔细阅读起来。

信息来自γ维和队，内容主要是关于对【影杯】事件的最终汇总报告，以及一些格式化的通知，比如“代号【R-998】，研究所对你参与并记录清除【m-1432】任务的表现予以认可，请继续当前工作”之类。没有太多需要特别关注的新情报。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维和队队长【影】发来的个人消息，大意是【跨界传送仪】的测试活动因故需要继续推迟，原因是维和队目前正在紧急处理元宇宙『E997』的研究物暴乱事件。剩下的，便是镜发来的一些日常问候和近况分享。

“嗯…看来那边一切按部就班，希望镜他们平安。” 泽塔微微松了口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回复，附上“一切安好，注意安全”的叮嘱，发送了出去。

处理完γ维和队的信息，她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信号节点——元宇宙『E050』上。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绯红公馆经历的种种，那些关于【肃清者】犹格妮斯和神秘【干涉者】夜绪的谜团。

泽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她还是点开了那个信号节点，选择了实时信息传输。

“信号接收人——『E050』研究所。我是……陆离，代号【R-998】。有重要信息需要同步。”

发送——成功。

然而，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亮起，泽塔正准备构思接下来要发送的详细内容时，一条新的、来自『E050』的实时回复信息，几乎立刻便出现在了接收栏！

“嗯？这么快？” 她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

虽然β在经历【异常化】后，信息发送效率极高，但这通常只体现在信息站“发出”信号的迅捷上。对于远在无数元宇宙之外的『E050』，信号传递本身就需要时间，对方接收、解读再到回复，按照过往经验，最少也要大半天。像这样几乎秒回的情况，还是建立联系以来的第一次。

难道研究所那边的通讯技术也有了突破性进展？泽塔带着疑惑，将视线投向那串开始跳动的文字。然而，当看清发信人署名和开头的几句话时，她整个人瞬间怔住，眼睛微微睁大。

发信人不是预期的许凌、【Em】博士或是其他研究所成员，而是一个她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面的名字——路琴。

“路琴…？她怎么会…在研究所？还操作着信息接收终端？”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上泽塔心头。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信息站那头又接连蹦出好几条新消息，仿佛对方隔着屏幕就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的样子。

“陆离，这么久不回复，肯定是在想…‘为什么是路琴她在操作这种机器’，对不对？我能猜到。”

“抱歉，我没听你的话，老老实实‘远离’研究所。其实在你离开后没多久，高考之后，我就去找陈珺大哥还有那个博士‘摊牌’了。”

“我说我也想加入，想像你一样…想为了你做点什么。他们一开始…跟你的态度一样，不同意我加入。但是…高考之后我反正也是‘无业游民’，而且你昏迷那段时间，我也在研究所帮过不少忙，算是有过‘工作经验’。总之…在我坚持不懈的‘死缠烂打’之下，他们还是松口了。我现在也变成跟你一样的0级人员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一点危险都没遇到，反而…非常自由。他们不但没有限制我，还允许我自由出入研究所，平时帮忙整理资料、做记录以及进行相关的装置测试。对了，江漓现在也是我在照顾，不用担心。她现在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还有，我目前主要的研究对象…就是我们之前一起出海时，你想要见到的那个鱼王，它对研究也很配合…所以我没事。”

“包括现在，我正在帮助许凌测试他最新发明出来的‘信息收发器5.0试验机’，速度比之前的设备更快，所以…我就恰好看到了你发来的信息。“

……

泽塔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出的一大段文字，心头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暖流轻轻撞了一下。惊讶、欣慰、感慨、一丝淡淡的担忧，还有更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最终，这些情绪化作一抹真实而柔软的笑意，悄然爬上了她的唇角。即使隔着无数的元宇宙，即使自己现在似乎已经无法被定义为真正的“普通人”，但那份牵挂，依旧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太好了。” 她低声自语，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敲下回复：“原来如此。看到你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路琴。还有……谢谢你照顾江漓。”

……

『E050』，安都西郊，熟悉的水泥建筑内。

“叮咚——”

“特殊型号信息站β，来源：未知区域，新信息抵达。”

清晰的电子提示音在略显嘈杂的仪器运行声中响起。坐在精密控制台前的少女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看向屏幕。当看到那简短的回复时，她恬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路琴将一缕滑落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算算时间，你离开也有大半年了，一切都还好吗？”

“为了防止你又瞎操心，我还是主动‘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好了。”

……

“沈佳佳和孙哲，她们俩决定复读一年。理由嘛，说是为了有更多时间照顾江漓顺便夯实基础。不过依我看，孙哲是真心想努力了，自从那个纹身消失后，她变化挺大的。沈佳佳也是，虽然嘴上不说，但比以前用功多了。这都得谢谢你，陆离。”

“江漓已经正常回学校上课了，成绩特别好，性格也越来越开朗，感觉纹身带来的影响真的在慢慢消退。哦对了，她现在周末还会给沈佳佳和孙哲补课。所以，不用担心。”

“研究所这边，正规化建设挺顺利的。听陈珺大哥说，和政府那边的对接沟通得不错，有些非核心的情况说明已经开始有限度地对特定机构公开了，算是走上正轨了吧。”

“那个科学家许凌，还在捣鼓那些厉害但听不懂的东西，最近好像又在发明什么‘无损跨界传送器’，听着就超复杂。至于【Em】博士……最近好像不怎么见得到他，偶尔碰面，感觉他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

第三庄园，泽塔的房间。

她一条一条，仔细地阅读着路琴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朋友们的近况，江漓的恢复，研究所的平稳发展……每一条好消息，都像一颗小小的暖石，投入她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欣慰的涟漪。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脸上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深，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若璇…？” β的脑袋从屏幕边缘探出来，轻轻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和担心地看着泽塔微微泛红的眼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好嘛…？眼眶变得红红的呢…”

“啊…我…？” 泽塔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眼角有些湿润，连忙抬起手指，有些慌乱地抹了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轻触着自己的鼻梁，“是……因为变成了女孩子，所以……连泪腺都变得敏感了吗……” 这陌生的、易于流泪的倾向，让她有些无措，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泽塔大人，您还好吗？” 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小南瓜也关切地凑近，手掌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声音柔和，“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是难过……” 泽塔用力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些，但那份动容依旧清晰可辨，“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离开那里，所做的一切，经历的这些……或许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我的选择，我的努力……的的确确，在某个地方，为某些人带来了改变，带来了‘更好’的可能……”

“我……很高兴。真的。”

“泽塔大人……” 小南瓜闻言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随即绽开了一个更加柔软与欣慰的笑容。她轻轻张开手臂，从侧面温柔地拥住了泽塔的肩膀，“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嗯…”

情绪平复后，泽塔便继续与路琴交流，从她那里更详细地了解了研究所目前的各项进展，也将自己这边一些可以透露的近况，用轻松的语气分享了过去。

当然，她也谨慎地将关于“肃清者”和“干涉者”的遭遇、线索以及自己的部分推论，整理成高度加密的信息包，单独发送给了许凌和【Em】博士。

最后一条互道珍重的信息发送完毕，夜已深。泽塔从小南瓜温暖的怀抱中稍稍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在小南瓜的帮助下进行简单的洗漱，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体残留的奇异感依旧清晰，但心中那份来自故里的慰藉，悄然抚平了白天的诸多窘迫与不安。泽塔缓缓阖上双眼，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