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节,总是来得缠绵悱恻。连日的阴雨将乌镇的青石板路浸得油亮,倒映着两旁灯笼的光晕,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沈家老宅的堂屋里,沈砚之正临窗看书,雨点敲打着窗棂,发出“滴答”的声响,与书页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宁静。
白灵坐在一旁绣着荷包,月兔蜷在她脚边打盹,时不时被窗外的雷声惊醒,抖抖耳朵又继续睡去。阿竹则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他的短刀,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再这么下下去,河道都要涨水了。”阿竹放下短刀,望着窗外的雨幕,“昨天听镇上的王大叔说,东栅那边的河面上,最近晚上总飘着白色的影子,像是有人在水里梳头。”
白灵绣针一顿,抬头道:“哪有什么影子,怕是他看花眼了吧。”
“可不是嘛,”阿竹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还说,有个晚归的船家,看到那影子朝他招手,吓得船都翻了,人虽然被救了上来,却大病了一场,说胡话呢。”
沈砚之放下书卷,看向窗外:“东栅那边的河道,是不是当年蛛影教沉尸的地方?”
“是啊,先生你忘了?当年我们就是在那片水域找到柳姑娘的。”阿竹点头道。
沈砚之眉头微蹙:“怕是有些蹊跷。明日雨停了,我们去看看。”
次日清晨,雨果然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的清香。沈砚之三人沿着河道向东栅走去,河道上的乌篷船渐渐多了起来,船娘的歌声顺着水流飘远。
东栅的河道比西栅狭窄些,两岸的房屋也更老旧,墙面上爬满了青苔。他们找到王大叔说的那段河道,只见水面平静,倒映着两岸的白墙黑瓦,看不出任何异常。
“会不会真是王大叔看错了?”白灵疑惑道。
沈砚之蹲下身,伸手掬起一捧河水。河水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与其他地方的河水不太一样。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水里,有股邪气。”
就在这时,一个洗衣服的老婆婆走过来,看到他们在河边张望,忍不住开口:“年轻人,这里邪乎得很,别多待。”
“婆婆,您知道这河面上有白色影子的事吗?”白灵问道。
老婆婆叹了口气:“怎么不知道哟。这都快一个月了,每到半夜,就有人看到那影子在水里晃悠,还唱着怪歌呢。前几天,李秀才家的小儿子,就是在这河边玩,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幸好被路过的渔夫看到了。”
“被东西拉了一下?”阿竹惊讶道,“是什么东西?”
“没看清,就看到水里有只白乎乎的手,快得很。”老婆婆说着,打了个寒颤,“都说这河里有水鬼,在找替身呢。”
沈砚之站起身:“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今晚我们再来看看。”
二、水影追踪
夜幕降临,东栅的河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盏渔灯在远处闪烁。沈砚之三人躲在岸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屏住呼吸,留意着河面的动静。月兔蹲在沈砚之肩头,竖着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子时刚过,河面上突然泛起一阵白雾,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笼罩了整个河面。紧接着,一阵缥缈的歌声从雾中传来,歌声哀怨凄切,像是女子在哭泣,听得人心里发毛。
“来了!”阿竹低声道。
只见白雾中,一个白色的影子缓缓浮现,长发披散,身形窈窕,正背对着他们,在水面上梳着头发。她的动作很慢,梳子在头发间一下一下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真的有影子!”白灵捂住嘴,以免发出声音。
沈砚之握紧软剑,凤纹佩在怀中微微发热,证实了这影子确实带着邪气。他示意阿竹和白灵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悄绕到下游,想看得更清楚些。
靠近影子时,沈砚之才发现,那影子并非实体,而是由水汽凝聚而成,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衣,隐约能看到上面的血迹。她梳着梳着,突然转过身来——那张脸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正是当年蛛影教死去的教徒模样!
“是蛛影教的冤魂!”沈砚之心中一惊。
白衣女子看到沈砚之,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突然尖叫一声,化作一道白影,朝着他扑来。沈砚之早有防备,软剑绿光一闪,挡住了白影。绿光与白影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影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在水面上晃动不定。
“还我命来……”白影发出凄厉的呼喊,再次扑上来。
沈砚之不再犹豫,软剑绿光暴涨,一剑刺向白影的胸口。白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无数水珠,消散在河面上。
就在这时,下游突然传来阿竹的呼喊:“先生,这边有情况!”
沈砚之连忙赶过去,只见阿竹指着河面上的一个漩涡:“刚才有东西从这里钻下去了,速度很快!”
沈砚之看向漩涡,只见水面旋转着,颜色比周围的水更深,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这下面,一定有问题。”
他让阿竹找来一根长竹竿,插进漩涡中,竹竿刚碰到水底,就被一股力量猛地往下拽,差点脱手。“下面有东西!”
“要不要下去看看?”阿竹问道。
沈砚之点头:“必须下去。这冤魂只是表象,真正的邪祟在水底。”
三人立刻回老宅取了潜水的工具,又找了几个熟悉水性的渔夫帮忙。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来到河边,渔夫们划着小船,将沈砚之和阿竹送到漩涡上方。
“沈先生,下面水情复杂,小心点。”一个老渔夫叮嘱道。
沈砚之点头,与阿竹戴好潜水镜,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水中。
河水冰冷刺骨,能见度很低。沈砚之借着随身携带的夜明珠光芒,在水中摸索。漩涡的下方,果然有一个洞穴,洞口被水草遮掩,里面漆黑一片。
他和阿竹对视一眼,钻进了洞穴。洞穴内很宽敞,像是人工开凿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蛛影教的标记。洞穴的尽头,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散发着浓郁的邪气,正是冤魂的源头。
就在他们靠近石台时,罐口突然喷出一股黑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水怪,朝着他们扑来。水怪长着无数只触手,每只触手上都长着吸盘,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小心!”沈砚之大喊,软剑绿光闪烁,斩断了一只触手。触手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水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更多的触手朝着他们袭来。沈砚之和阿竹在狭窄的洞穴内艰难躲闪,与水怪缠斗起来。
三、陶罐秘辛
洞穴内的激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沈砚之和阿竹渐渐体力不支。水怪的触手源源不断,斩断一只又长出一只,根本杀不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竹喘着气,“得毁掉那个陶罐!”
沈砚之点头,找准一个空隙,将软剑掷向石台上的陶罐。绿光闪过,陶罐应声碎裂,里面的黑水喷涌而出,水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化作一滩黑水,渗入洞穴的泥土中。
随着陶罐的碎裂,洞穴内的邪气也渐渐散去。沈砚之和阿竹这才松了口气,游出洞穴,回到水面上。
白灵和渔夫们见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下面怎么样了?”白灵连忙问道。
“搞定了,是一个装着邪水的陶罐在作祟。”阿竹抹了把脸上的水,“里面的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变成水怪呢。”
回到老宅,沈砚之将从陶罐碎片上刮下的黑色粉末放在灯下观察,粉末呈油状,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与当年蛛影教用的毒液有些相似,但更加精纯。
“这是用无数冤魂的精血炼制的‘玄水毒’。”沈砚之沉声道,“看来蛛影教当年在这里埋下了不少东西,这陶罐只是其中之一。”
“那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白灵担忧道。
“很有可能。”沈砚之点头,“蛛影教擅长用毒,又喜欢在隐秘的地方设下陷阱,我们得尽快找出所有的毒源,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
接下来的几日,沈砚之三人在乌镇的河道附近仔细探查。他们雇佣了几艘小船,沿着河道一寸寸地搜寻,用凤纹佩感应邪气的位置。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南栅的一口古井里,又发现了一个黑色陶罐,里面装着同样的玄水毒。随后,在北栅的一座废弃粮仓地下,也找到了两个陶罐。
“看来当年蛛影教在乌镇埋下了不少这种陶罐,可能是想在必要时用玄水毒污染整个乌镇的水源。”沈砚之说,“幸好这些陶罐密封得好,没有泄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将找到的陶罐全部带到郊外,用凤纹佩的绿光净化后,一把火烧毁。随着陶罐被烧毁,乌镇的河道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白色的影子,百姓们也渐渐放下了心。
那被吓得大病一场的船家,在服用了沈砚之开的安神药后,也渐渐康复了。他特意来到沈家老宅,给沈砚之送了一篮新鲜的鱼虾,感激不尽。
“沈先生,您真是我们乌镇的福星啊!”船家激动地说,“要不是您,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那水鬼吓多久呢。”
沈砚之笑了笑:“举手之劳。以后若是再遇到奇怪的事,随时来找我。”
四、异闻平息
解决了乌镇的水怪异闻后,沈砚之三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梅雨季节过去,江南迎来了盛夏,阳光明媚,荷花盛开,整个乌镇都笼罩在一片清香之中。
阿竹迷上了钓鱼,每天天不亮就跑到河边,傍晚带着一篓鲜鱼回来,让张妈做红烧鱼吃。白灵则在院子里种满了荷花,粉色的花朵在绿叶间绽放,引来不少蝴蝶和蜜蜂。
沈砚之依旧每日看书、整理卷宗,偶尔会去镇上的茶馆听书。说书先生正在讲他当年追查影阁的事迹,添油加醋,讲得绘声绘色,引来满堂喝彩。沈砚之坐在角落里,听着自己的故事,不禁莞尔。
这日,沈砚之正在书房整理父亲留下的手稿,突然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乌镇周边的一些地点,每个地点旁边都画着一个陶罐的符号。
“这是……”沈砚之心中一动,连忙将地图铺开,仔细查看。地图上标注的地点,除了他们已经找到陶罐的东栅河道、南栅古井和北栅粮仓,还有西栅的一座石桥下和镇外的一座山神庙里。
“还有两个陶罐没找到!”沈砚之立刻喊来阿竹和白灵。
三人按照地图的指引,先来到西栅的石桥下。石桥年代久远,桥洞下阴暗潮湿,布满了青苔。沈砚之用竹竿在水中摸索,果然在桥洞的角落里勾到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接着,他们又赶往镇外的山神庙。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神像倒塌在地,蛛网遍布。沈砚之在神像后面的泥土里,挖出了最后一个陶罐。
“终于找齐了。”阿竹擦了擦汗,“这下乌镇可算彻底安全了。”
沈砚之看着手中的陶罐,眉头却没有舒展:“这些陶罐的摆放位置很奇怪,像是一个阵法。”他将地图铺开,指着上面的五个点,“东栅属水,南栅属土,西栅属金,北栅属木,镇外的山神庙属火,正好对应五行。”
“五行阵法?”白灵惊讶道,“蛛影教摆这个阵法做什么?”
“我父亲的手稿里提到过,蛛影教有一种邪术,叫‘五毒噬魂阵’,能用五行毒物汇聚邪气,腐蚀人的心智,让整个城镇的人都变成他们的傀儡。”沈砚之沉声道,“幸好他们当年没能完成这个阵法,否则乌镇早就成了人间地狱。”
三人将最后两个陶罐也带到郊外烧毁。看着陶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沈砚之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老宅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的荷花上,将花瓣染成了金色。张妈端来刚做好的莲子羹,清甜可口。
“先生,以后乌镇不会再有怪事了吧?”白灵舀了一勺莲子羹,轻声问道。
沈砚之看着窗外的晚霞,点了点头:“应该不会了。”他知道,只要他们还在乌镇,还在守护着这里,任何邪祟都休想作祟。
月兔跳到沈砚之腿上,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温顺的鸣叫。阿竹则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钓条更大的鱼。
江南的夏夜,蝉鸣阵阵,荷花飘香。沈家老宅的灯光在夜色中亮起,温暖而宁静,像是这水乡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守护着一方平安。
《异星西游记》— 文静的卡尔森 著。本章节 第631章 一百零九十一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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