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老头被忽悠瘸了

食为天的图书馆本，应该隶属于东宫的崇文馆里的学士管理，奈何李承乾人手不多，再说现在还是以印书为主，以及整理民间收集回来的书籍。

葛明原打算有孙韬和上官仪帮忙就足够了，现在看来好像远远不够，有这两个老前辈帮忙，那事情就好做多了。

老前辈都来了，还能真的让老前辈累坏了？那老前辈的后辈要过来出出力吧？所以葛明常说，当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就有机会认识一个圈子。

戴健来了，葛明把两本书稿递给戴健，戴健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就能办妥，两个老头子满脸都是吃惊，因为这个效率着实有些高了。

葛明笑着说道：“两位先生的书自然要赶工才行，再说能帮两位先生出书是我们这些晚辈的荣幸，这要是不用心可真的要天打雷劈了。”

两个老头子听得满脸都是笑容，心中暗叹葛明真是个好孩子呀。

要是雕版印刷的话的确很麻烦，而且非常花时间，葛明既然把雕版印刷的诀窍告诉了李世民、孔颖达等人，那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后世人常说，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想要不被淘汰那就需要永远保持领先。所以葛明早就开始活字印刷了，而且没有木活字、泥活字的过程，直接到了铅活字。铅可是好东西，软硬适中比重还比较大，雕刻容易印刷效果也非常好。

正因为有了铅活字，所以戴健才敢拍着胸脯保证三天就能完成，再说这本书稿内容也不多。

葛明看到两个老头子满脸笑容，想想刚才书稿里面的内容，笑着对虞世南说道：“虞先生，小子看您的书稿里面有金文、鼎文等等，为何没看到甲骨文呢？”

虞世南突然愣住了，疑惑的问道：“小子，何为甲骨文？”

葛明看虞世南满脸疑惑，心想难道说这时候还没甲骨文的说法？

“虞先生，就是以前的人是把文字刻在兽骨、龟甲上的，所以小子叫这种文字为甲骨文。应该比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更早一些，难道您没研究过？”

葛明的话说完了，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又要给自己找麻烦了。虞世南腾的站了起来，葛明真担心这老头子突然脑充血晕倒。

“什么？还有比铭文更早的文字？刻在兽骨龟甲上？为何老夫不知道？”

葛明挠挠头，接着说道：“就是有一种药材叫做龙骨，小子还是跟孙思邈先生才知道有这种药材，这东西上面经常可以看到类似文字的东西，小子胡乱猜测可能是文字。”

虞世南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葛明，继而哈哈大笑。

“古人必定不会在兽骨、龟甲上胡乱雕刻，就算不是文字也肯定在记录什么东西。没想到，真没想到，老夫的研究看来还没到头。”

“哈哈哈哈哈。”葛明觉得虞世南怕是又找到了人生方向。

“小子，你手上可有此物？”

还别说，葛明手上还真有。家里曾经有个神医，对于药材当然耳濡不染了，想不知道都会钻到自己耳朵里面。葛明经常翻孙思邈的各种药材，每次都有新发现，比如蝎子、壁虎等等，这种有雕刻痕迹的骨头自然早就见过了。

“小子家里的确有，不过数量不多，因为龙骨这种药材其实非常常见，但是有雕刻痕迹的并不多。”

虞世南急吼吼的说道：“还不派人去拿？”瘦瘦的虞世南爆发出了巨大的威力。

“哦哦，戴健赶紧派人回趟家，去我房家把番茄做枕头的龟甲拿过来。”

戴健也看出来虞世南很着急，所以很快出了房间，亲自去了尉迟府。

“虞先生，您先不用着急，这只是小子的猜测。”

“不不不，这应该不是猜测，甚至老夫觉得你说得对。”

“啊？小子胡乱推测的。”

“老夫研究文字多年，更早的传说是古人结绳记事，然后就在青铜器上出现了文字。结绳记事不可能一下子变成了文字，这其中一定是个有变化过程，说不定还真的是刻在龟甲之上的。”

葛明没想到，虞世南这人还挺厉害的，可以说研究的方向绝对是正确的。就如同后世的生物学家一般，找到了恐龙的化石，找到了鸟类的化石，推断这之间还应该有个过渡环节，最后还真找到了始祖鸟的化石，这是长了羽毛的恐龙。

“小子，你肯定知道仓颉造字的传说。”

“小子自然知道，相传黄帝时，史官仓颉登临洛宁阳虚山，临于玄扈、洛汭之水。这时，有灵龟负书而出，这就是神秘的洛书，仓颉受此启发，在这里发明了文字。”

“小子，灵龟负书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个书是书籍，还是文字呢？如果是文字那不刚好说明了文字刻在龟甲之上的？”

此时的虞世南好像年轻了几岁，显得意气风发。这种大胆的假设葛明自己都没想过，当然没想过是因为知道甲骨文这东西，但是虞世南从这里居然能够想到书可能不是书籍而是文字。

时间好像停住了一般，如果刻在龟甲上的真是文字，那会有什么样的发现？连欧阳修也站了起来，跟着虞世南左右踱步。

时间在这时候好像变慢了很多，两个老头子此时最想看的就是龟甲，奈何居然要等。

葛明见状赶紧把两人按在沙发上，笑着说道：“两位先生，龟甲又跑不掉，一会就能送过来。”

虞世南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心思全在龟甲上。

欧阳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番茄的枕头？这是什么意思？”

“番茄是小子养的一只猫，很喜欢雕刻痕迹最多的一片龟甲，所以小子把龟甲给番茄做了枕头。”

“什么？你把龟甲给猫做枕头？你个混账东西，老夫打死你。”

虞世南暴怒了，跟欧阳询一起打算来个双打，葛明此时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跑了吧不尊重老前辈，不跑的话好像真的要挨揍。

还好虞世南的巴掌举起来又放下了，说道：“既然你猜测龟甲上雕刻的可能是文字，为何不好好做研究？”

“小子忙啊，哪里有时间研究这东西？”

虞世南恨铁不成钢，指了指葛明又把手放下了。

“也好也好，老夫不忙，指望多活几年好好研究。”

欧阳询接着说道：“老夫也有这个打算，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发现好东西也不懂得研究。”

葛明心说你们研究真是太好了，自己真没心情研究这个，要是你们不研究那就需要等到一千年之后了。

两人时而微笑，时而沉默，如同神经病一般，就这么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好在戴健总算回来了，满头大汗的进了房间。

“小郎君，拿回来了，拿回来了。”戴健把龟甲递给葛明，葛明刚想接过去就被虞世南抢了过去。

片刻之后虞世南对欧阳询说道：“信本，你也看看。”原来欧阳询字信本。

欧阳询摸索了半天龟甲，仔细看过之后说道：“如果这不是葛明这小子胡乱雕刻的，那还真有可能是文字。”

虞世南听后点点头，然后看向了葛明。

“两位先生，小子没这个闲心在龟甲上面玩雕刻，小子玩的东西多着呢。”

“信本，这真的可能是文字啊，这是更早的文字。”虞世南满脸都是激动。

“信本，你看这一定是个山字，这是水。其他的根本就认不出来，看来还需要好好研究才是。”

“伯施，要是就这一片龟甲怕是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原来虞世南字伯施。

虞世南说道：“葛明，你手上可还有这样的龟甲？”

“没几个了，其他的没这么多雕刻。”

“哎，可惜啊可惜，物证太少难以证明这是文字，就算是文字也很难推断出具体是什么字来。信本啊，怕是你我两人死之前也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啊。”

两个老头子原本兴奋，现在又有些失落了，两人不是怕死，而是觉得研究难度颇大，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什么进展。

葛明看着有些不忍心，笑着说道：“两位先生，小子有几句话要说。”

两人转头看向葛明，这时候葛明才继续说道：“因为此物是药材，而孙先生是神医，对于药材的来源从来都比较重视。孙先生常说，相同的药材不同的产地，会因为气候不同药效完全不同。”

“所以小子听孙先生说过龙骨这东西，虽然很多地方都有，但是有雕刻痕迹的都是来自相州的。”相州就是安阳，其实安阳在很早就叫安阳了，在隋朝的时候把安阳改成了相州。

殷墟就在安阳，葛明只知道这么多了。

“相州？你是说有文字的龟甲全部来自相州？”

“是的啊。”

虞世南想了想说道：“此物如果是文字，很可能是商朝的文字。周灭殷后，曾封纣之子武庚于相州，后因武庚叛乱被杀，相州沦为废墟。”

“信本，不如你我二人带人去相州寻找这种龙骨，如何？”

没等欧阳询同意，葛明赶紧阻止。

“虞先生，欧阳先生，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两位先生亲自去的？让子孙去就是了。”

“不行不行，都是毛头小子，老夫相信不过。”

葛明挠挠头，都怪自己多嘴，两个老头子看来是没时间来图书馆帮忙干活了。

“两位先生啊，就算去也要等到春暖花开再去，今年可比往年冷很多。再说了寻找龙骨也不是简单的事，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找当地人肯定觉得这东西很值钱，那估计全都藏起来了。不如随便让几个人以收药的名义去，要是遇上有雕刻痕迹的反而要压价，这样反而更容易收到。”

虞世南和欧阳询又好像看怪物一般看葛明，虞世南笑着说道：“哈哈哈，不错不错，都说你小子会做生意，看来这话不假。如果我们两个老头子去，还真可能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既然如此，那老夫两人回去安排些子孙去收龙骨，哈哈哈哈，数量多了老夫两人总能研究个头绪出来。”

葛明心想还好，要是两个老头子去，葛明真担心死一个在路上，两人都七十多岁了，在古代这就是超级高寿了。

欧阳询笑着对葛明说道：“你小子不错，聪慧。”

虞世南也跟着笑呵呵。

可能两人心事暂时放下了，气氛也轻松了很多，两个老头子又坐在了沙发上，不过龟甲被虞世南藏到了怀里。

“两位先生，既然都有研究甲骨文的意愿，这书还出吗？”

虞世南笑着说道：“出，当然要出，这甲骨之文老夫可能死了都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欧阳询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不知道这本书应该叫什么书名呢？”

这也让两人有些为难，两人的书稿打算出一本书，一个研究文字演变的，一个研究写字的，到底叫什么名字的确还没想好。

葛明见状说道：“就叫说文写字好了。”

虞世南摇头说道：“不可不可，前有说文解字，那可是天下第一种书，老夫的研究浅显了很多，可不敢往这个名字上靠。”

“怎么不能？小子觉得说文解字毫无用处，但是两位先生的书小子更有兴趣。”说文解字号称第一部字典，里面还开创了部首检字法的先河，对后世影响深远，但是葛明认为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字典。

字典应该是后世那种才能叫字典，可以知道读音去找字，也可以知道写法去找读音，说文解字对于不认识字的人来说完全没用。

虞世南笑着说道：“你小子嘴巴是真的甜，不过老夫喜欢。那就叫说文写字，难道老夫跟欧阳老头还比不上一个许慎？”

于是书名就这么定下了，这种书要是在后世肯定叫个什么发展史之类的。

两个老头子今天心满意足，后面就变成了几人的闲聊。最后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个老头子要走，葛明还是让人准备好了铜钱，两人推脱不要，最后还是要了，因为葛明说购买龙骨需要花不少钱。

葛明带着孙韬等人把两个老头子送出了食为天大门，并且亲手给欧阳询送上了贵宾卡，送铜钱的马车跟在两人马车之后。

等到两人马车走远了，葛明伸伸懒腰，往东边的青楼瞟了一眼，这都快晚上了居然还不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