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原之野正指着板子上的两具尸体,对大夫说道:“大夫,还请帮忙给看看,吴府近来事多,下人的事,就是吴府的事,这样不明不白死了,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大夫呵呵一笑,放下药箱,“堡主客气了,吴府有你这么体恤下人的主子,是他们的福分。”
原之野谦逊道:“哪里哪里,还请大夫不要埋怨我这个空有名头的堡主才好,毕竟,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光彩。”
小小年纪,并没有一上来就自称本堡主,又对下人关照,不管真心假意,总归是事办了,大夫对他也没刚开始的疏离了,语气也自然和蔼了几分。
“堡主放心,老朽定当守口如瓶。”
“如此,那就多谢了。”
大夫戴好手套,点点头,在仔细检查头部后,拿出小刀就开始了。
原之野在一旁照亮,仔细看大夫的手法,柴房内只有他二人,连槲寄尘和海若珩都留在外面候着。
今夜同样无月,星星也少得可怜,天空又黑又沉,连地上的灯火都黯淡无光。
柴房四处透风,即使原之野早就吩咐过要休整一番,效果也不明显。
冷冰冰的尸体,冷风直吹,原之野手都冻僵了,却不敢怠慢。
大夫一双手在尸体上游走,很快划开一条笔直的线,利落得将人开膛破肚。
双手一掰,露出里面的脏腑来。
原之野眼睛都没眨一下,这些东西,他本就无所畏惧,心脏没黑,颜色正常,看来真的没有毒。
油灯离得更近,大夫拿手扇闻了一遍,又捏了心脏和肠胃各个器官,面色凝重。
原之野试探的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味道,看向大夫的眼神,越发钦佩了。
没想到除了一身好医术,连仵作的活也干的有模有样。
柴房外,槲寄尘冷的只打摆子,在原地不停来回折腾,晃得海若珩眼睛花。
“你能不能别转了,晃得我头晕。”海若珩没好气道。
槲寄尘理直气壮的拒绝:“不能!”
最后二人人实在受不了了,跑到一旁的灶房里守着火炕。
两时辰后,原之野前来叫醒他们。
二人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原之野时,立马不困了。
来人来势汹汹,几乎咬牙切齿。
槲寄尘在迟钝都知道这人是生气了,丢下他一个人在柴房里挨冻受苦,他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海若珩喝了药本就困,现在脑袋还没清醒过来,望向原之野,那双桃花眼里还泛着水光,迷茫又干净,没了平时那副撩人的眼波流转,原之野责怪的话蓦地消失了。
半晌,静候发落的两人只听他干巴巴道:“这里这么冷,到我那里去说吧。”
原之野住处,一进门浑身就暖洋洋,想必之前待的冷窟,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槲寄尘怕他翻旧账,率先开口:“怎么说,那大夫可找到死因了?”
“嗯,大夫推测他们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香,”原之野拿起温好的茶,依次给他二人倒上,“中了此香的人会陷入幻境,有的是过去的美好,有的是梦魇,每个人境遇不同,但结果都一样,除非自身强大能醒过来,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海若珩似有所悟,“所以,这种既不是毒,也没有蛊,除非验尸才能查出来?”
原之野道:“嗯,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
槲寄尘问出他最为关心的问题,“那可有避免之法?”
原之野道:“没有,除非你身边有人知道你中了这个迷香,他主动唤醒你。”
海若珩道:“那我怎么知道我中没中?”
一口热茶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冻了半天的原之野,终于不再发抖了。
不紧不慢道:“大夫也不知道,只说这种迷香多和蛊术一起混用,应该出自南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海若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南疆?难道和大祭司有关?”
三人顿时有些泄气,每次都一头雾水。
海若珩摊坐着:“怎么越理越乱了,之前的都没搞清楚呢,又把南疆牵扯进来了。”
槲寄尘叹气道:“诶,没办法,我们总是晚了一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原之野放下茶杯,目光坚定道,“不,我觉得还是要主动出击。”
槲寄尘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原之野心中盘算着,“既然幕后的人就是要我们跟着他,一步一步走,我们干脆按兵不动,就不去南疆了,到时候自然有人要我们去南疆,我们再分开行动。”
“明面上跟着线索去南疆,暗地里,去下一个可能他会引我们去的地方。等快到南疆的时候,再折返回来,和暗处的人汇合。”
海若珩道:“你这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看,此计可行。”槲寄尘赞赏的目光毫不掩饰,当下就表明态度。
“好是好,就是我们怎么能确定可以准确预估下一个地方是哪里呢?”
哗啦,海若珩这一问,就如一盆凉水,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信心全浇灭了。
诶,看来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动脑子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啊!
一个两个纷纷哭丧着一张脸,连茶都不喝了,接着唉声叹气。
沉默和夜色最为相配,沉默久了,三人都打起了瞌睡。
不过余下两个月多一点,就到年关了。
槲寄尘惦记着木清眠,并不想再千里迢迢的历经一路风吹雨打,风尘仆仆得来回奔波。
如果不是木随舟能随意把他提溜着来回扔,他打死也不想这么折腾。
“要不,还是按兵不动吧。”他建议道。
海若珩伸了个懒腰,还有点迷糊:“你说啥?”
槲寄尘双眼炯炯有神,一脸的神秘莫测:“一切,就当不知道,没有查到什么迷香,也不知道南疆,就认表面的原因就可以了。”
海若珩试探问他:“你的意思是,敌动,我不动?”
“不,还是要明修暗道,暗度陈仓,最好能浑水摸鱼,偷梁换柱。”
说完,槲寄尘胸有成竹,目光如炬地盯了二人一瞬,俨然已经有了计划。
海若珩挠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我感觉我脑子不够用,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说人话。”
轮到原之野就简单多了。
槲寄尘不乐意了,反问道:“啧,我说的不是大白话吗?”
槲寄尘朝他们招手,三个脑袋凑在一起。
“我是这样想的……我先跟着木大爷,一切听从他的安排,毕竟现在很多苗头都指向他,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算是个监视人,小野,你当好你的堡主,理由是……”
“还有,海狗你……切记不要露馅,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扰人视听,等到最后,我们再……”
槲寄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先前那个巴掌大的点地图,原之野和还海若珩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困惑,又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计划敲定,槲寄尘知道,他的脑袋终于灵光了一回,诶,好歹也算是半个军师吧!
就连回到客房后,都还忍不住沾沾自喜,全然不怕事后打脸。
《槲木多殇,何以飘零去》— 枫无尘 著。本章节 第70章 迷香梦魇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430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