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回家

褚席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邀请，眉梢微微一挑，点了接受。

画面亮起，陆择那张脸瞬间占据了半个屏幕。

那双狐狸眼瞪得溜圆，里面蓄满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的水光，脸颊因为情绪起伏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就那样盯着屏幕里的褚席之，盯着那张苍白的、却依旧带着那副欠揍表情的脸，盯了好几秒。

然后——

“褚席之！”

陆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又尖又亮，带着明显的哭腔，“你他妈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褚席之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蹙了蹙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陆小少爷，你小声点，”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我耳朵又没中枪。”

“你还跟我贫！”陆择的眼睛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三天！整整三天没消息！景彦急得跟什么似的，沈斯聿那几天连觉都没睡好，我、我……”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闷闷的抽噎。

他把脸埋进旁边那人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斯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凤眸此刻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红血丝，但看向屏幕时，那里面是掩不住的庆幸和释然。

“席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回来了就好。”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看着屏幕里那对明显也熬了几天的人，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嗯，回来了。”

陆择从沈斯聿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挤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你等着！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褚席之挑眉，嗤笑一声：“行，等着你。”

他说着，偏头看了霍景彦一眼，将手机往他那边凑了凑。

霍景彦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陆择看到他，眼睛又亮了亮：“景彦！你找到席之了！太好了太好了！”

霍景彦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嗯，找到了。”

“受伤了没？严不严重？”陆择追问。

“左臂中了一枪，没伤到要害。”霍景彦答得简洁，但说到“中了一枪”三个字时，声音还是沉了沉，“需要养一段时间。”

陆择听着这话，脸上那点笑容又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愤怒。

“那个疯女人……我真想把她……”

“阿择。”沈斯聿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陆择深吸一口气，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屏幕里的褚席之，认真地说：“席之，你好好养伤。回来之后，我们给你补个大大的接风宴。”

褚席之听着这话，嗤笑出声。

“接风宴？陆小少爷，你这是要给我办酒席？”

“办就办！有什么了不起的！”陆择梗着脖子道，“反正你活着回来就行！”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行，等着你的酒席。”

挂了视频，褚席之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霍景彦怀里。

“陆择那小子，哭得跟什么似的。”他评价道，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霍景彦低笑，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也是担心你。”

“知道。”褚席之应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霍景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苍白的、却依旧带着几分嚣张的脸，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余臣没再送过东西，也没再出现过，就好似真如他自己所说一般，彻底下头了。

而霍景彦每天早上都会先醒，然后静静的看着怀里的人。

看他睡着时难得柔和的眉眼，看他因为失血而依旧苍白的脸色，看他偶尔蹙眉时那一点微弱的疼痛反应。

等他醒了，就喂他吃早饭，陪他换药。

有时候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回几条消息，接几个电话。

有时候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公司的事聊到陆择的进步，从余臣那天的释然聊到回国后怎么处理吴婧。

褚席之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变得有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几分。

第五天。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褚席之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伤口没有感染，各项指标也正常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霍景彦站在床边，握着褚席之的手，闻言紧绷了几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褚席之靠在床头，看着霍景彦那张明显比前几天放松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怎么？霍总这是盼着我出院？”

霍景彦走回床边，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不是盼着你出院，”他说，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是盼着带你回家。”

回家。

褚席之听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软意又泛滥了起来。

他抬手，捏了捏霍景彦的脸。

“行，带我回家。”

两天后。

出院手续办完，霍景彦扶着褚席之走出医院。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老洪派来的。

车门打开，褚席之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那座生活了七天的医院，忽然有些恍惚。

七天前，他差点死在这里。

七天后，他活着离开了。

“在想什么？”霍景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褚席之偏过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想，”他懒洋洋地开口，“回去之后，怎么收拾那个疯女人。”

霍景彦的眸光微微一沉，随即握紧了他的手。

“不急。”他说，“先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融入Y国首都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陌生的人群，陌生的建筑，陌生的文字。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肩上，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回家。

这个词，真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云江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熟悉的潮湿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