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和于满仓二人被这种奇怪的声音吸引,连忙将挂在门楼上的汽灯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向城楼下面照去。
汽灯的光芒和无边的黑夜相比,就像是一只萤火虫,又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那光照出去不过十几步,就被黑暗吞没了,连城墙下面的路都照不清楚,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
于满仓举着汽灯,胳膊伸得老长,身子往前探着,几乎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垛口。李二柱拽着他的衣角,怕他掉下去。两个人的心跳得咚咚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又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夜风从城墙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水泊里特有的腥气,可两个人后背全是汗,把衣服都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忽然,无边的黑夜之中亮起了一盏红灯!那盏红灯忽明忽暗,忽高忽低,在黑暗中跳跃着,像是一团鬼火,又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那红光不像是普通的灯火,倒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气,看得人脊背发凉。红光照在护城河的水面上,映出一片血红色的光,像是河水被染红了,又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血。
于满仓和李二柱被这突兀出现的红色光点吓了一跳,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那恐惧是藏不住的,从瞳孔里往外冒,把整张脸都染白了。
就听李二柱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那是什么?不会,不会是狼吧?”他的腿在发抖,牙关在打颤,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枪托磕在城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操,县城边上哪有狼?早几年就让人打光了。再说了,狼的眼睛是绿色的,哪有红色的?这是……”于满仓虽然嘴硬,但心里面也是很慌乱。
他的手在发抖,汽灯的光也跟着晃,在城墙上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像是一群鬼在跳舞,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头上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连自己都听不清。
黑暗之中,又有几盏红灯亮起。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一共四盏,排成一排,在黑暗中移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四盏红灯排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用线穿起来的,又像是四颗血红的珠子,在夜色里滚动。在那几盏红灯的后面,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晃动,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只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又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
李二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红灯,眼神里全是恐惧,那恐惧像是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颤声问道,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弱,像是随时会断掉:“后面,那后面是啥?是,是不是阴兵过境?”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只有嘴唇在动。
“阴兵过境?”听到这句话,于满仓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股凉意从脊梁骨往上蹿,一直蹿到后脑勺,汗毛都竖起来了,像是有人往他脖子里塞了一把冰。他打了个寒噤,手里的汽灯晃了晃,差点脱手,灯里的煤油晃荡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安平县地处华北腹地,四周湖泊沼泽成片。县城往东三十里就是白洋淀,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水,水连着天,天连着水,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芦苇荡密得像墙,一望无际,船进去了都找不到路,人在里面转三天三夜也出不来,最后只能饿死在里面,连尸首都找不到。那地方邪门得很,白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到了晚上更是没人敢去。
据说燕王扫北时,燕王的大军和南军的水军在白洋淀激战数月,打了几十仗,死了好几万人。最后一场大战,南军水军全军覆没,数万名士兵被杀,尸体几乎堵塞了白洋淀!
白洋淀水都被血染红了,连着几个月都是浑的,打上来的鱼都带着血腥味,剖开鱼肚子,里面都是人骨头渣子。
就算是到了现在,有人在水边打鱼,都能在夜里听见水里有哭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喊冤。有人说那是淹死的兵在找替身,谁要是听见了,就会被拉下水,再也上不来。
白洋淀周边的几个县,都流传着阴兵过境的传说。老人们说,在闷热的夏夜,尤其是那种一丝风都没有、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夜晚,那些被淹死的南军水军的鬼魂,就会从白洋淀中爬出来,穿着盔甲,拿着刀枪,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着北平的方向列队前进。他们走路的姿势跟活人一模一样,可脚不沾地,飘着走,踩在水面上连个水花都没有。
有人说亲眼见过,说是那些阴兵走起路来整齐划一,脚步声却一点没有,只有风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打仗。
还有人说,阴兵过境的时候,会先听见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打雷,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跑,然后就会看见红色的灯笼——那是阴兵的头领打的旗号,红色的光是鬼火,沾上了就会烧死人,从里往外烧,烧得只剩一堆灰。
你要是挡了他们的路,就会被他们带着一起走,再也回不来了,第二天家人只能在白洋淀边上找到你的鞋,鞋里头是空的,人却不见了。
于满仓想起这些传说,腿肚子都软了,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迈都迈不动。他想喊,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声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含糊糊的呜咽。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些红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四团火球从黑暗里滚过来,要把他烧成灰。
“要……要不要去团部报告?”李二柱哆哆嗦嗦地问道。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很快就把领子湿透了。他的身子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咯咯咯地响,像是冬天里冻僵了的人。
“呃……”于满仓犹豫了一下。如果这不是什么阴兵过境,而是虚惊一场,就刘福臣那个操行的,肯定会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
那老东西手黑,上次有个团丁谎报军情,说是有人爬城墙,结果是一群野狗在城墙根底下打架,被刘福臣扇得三天吃不下饭,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连他妈都不认得了。
可要是真的是阴兵过境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命都没了。那些传说里,看见阴兵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声音发虚地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看看再说……”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红灯突然加速了!轰隆隆的声音变成了怒吼,像是有千百头野兽在同时咆哮,震得城墙都在发抖,城墙上的土渣子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们头上,钻进脖子里。
那四盏红灯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是四团火球在黑暗中飞驰,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奔城门而来!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连护城河的水面都被震得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于满仓和李二柱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犹豫错失了最后的机会!就在二人犹豫不决时,雷诺装甲车里的法国陆军前骑兵上尉度彭,已经通过观察孔看到了500米外的安平县城。
他的眼睛贴着瞄准镜,那瞄准镜是L.76Z型单目瞄准镜的,法国皮托军工厂生产,清晰得很,连城墙上的砖缝都能看见。
他的手指搭在机炮的击发按钮上,那按钮是金属的,凉丝丝的,被他按得微微发烫。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块铁。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久违的、在战场上才会有的兴奋,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拿起了车内的无线电对讲机,对另外几辆车下达了指令。那对讲机是英国货,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有车辆打开车灯,跟在我的后面,全速前进。在我车撞开城门后,各部队按计划行动。现在,开始进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下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是火,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战意,是一个老兵对战场最深的渴望。
放下了对讲机,度彭拍了拍装甲车的司机。那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周,在泰隆洋行开了两年车,技术很好。他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攥紧了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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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帮最后一个大佬》— 长空利剑 著。本章节 第712章 阴兵过境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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