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吕辰刚刚起床,收拾好正要去上班。
雨水风风火火跑进来:“哥、表哥、晓娥姐,快走!嫂子进手术室了,要生了!”
何雨柱一下站起身来,噌蹭蹭跑了出去,连帆布包都忘了拿。
念青一脸惊喜:“妈妈要生了,我要去。”
吕辰把念青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跟雨水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达协和医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二楼手术室外,何雨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坐不住,站不稳,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婶和娄晓娥坐在凳子上,分别抱着小何骏和小吕晓。
念青春一下扑到陈婶面前:“姥姥,妈妈呢?弟弟呢?”
陈婶拉住念青:“快了,快了,妈妈一会就带着弟弟出来了。”
雨水也走到娄晓娥旁边坐下,接过小吕晓抱在怀里。
吕辰靠在墙上喘气,掏出烟来想点一根,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塞了回去。
等了将近两个钟头,里面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大家都紧张的站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何雨柱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差点撞上推门出来的护士。
“母子平安,七斤二两,大胖小子。”护士笑着说。
何雨柱愣了一下,使劲搓了搓脸:“我……,我去煮红糖鸡蛋!”
吕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表哥,你你在这儿等着,红糖鸡蛋我来弄。”
吕辰走到医院外面的供销社,买了一斤红糖、一包鸡蛋,来到医院的食堂,请师傅煮了一大碗红糖鸡蛋,又加了几片姜。
端着碗回到二楼的时候,陈雪茹已经出了手术室,回到了产房,何雨柱正坐在床边,握着陈雪茹的手,傻乎乎地笑着。
陈雪茹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还好,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小人儿,眼睛闭着,小嘴一张一张的,像在找什么。
“嫂子,趁热吃。”吕辰把碗递过去。
陈雪茹接过来,吃了一口,笑了:“甜。”
何雨柱在旁边伸着头看孩子,看了半天,忽然说:“这孩子长得像我。”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像你有什么好?黑不溜秋的。”
“黑怎么了?黑健康。”何雨柱嘿嘿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大哥叫何骏,这个……,叫何骁怎么样?骁勇善战的骁。”
陈雪茹琢磨了两下:“好!何骁!好听!有气势!”
说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叫了一声:“骁骁。”
小人儿动了动嘴,没睁眼,继续睡。
雨水笑道:“哥,嫂子,咱们家已经有一个晓晓了,再来一个骁骁,外人一听就知道是兄弟。”
娄晓娥抱着小吕晓:“晓晓,骁骁!不错不错!柱子哥有文化!”
何雨柱摸了摸头,嘿嘿笑了起来。
吕辰在医院待了一上午,帮着跑了几趟腿。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他才骑着车往所里走。
来到红星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来到第八组设计室,诸葛彪、钱兰等人已经陷入工作当中。
桌上摊着的还是那些图纸,分布式辅助电路设计系统的八颗接口芯片,逻辑设计已经完成了大半,但环网接口控制芯片的时序怎么也收不拢,仿真跑了好几遍,总是在边界条件上出问题。
数据缓冲队列管理芯片的版图还差最后两层,地址识别芯片的比较器路径太长,延迟超了设计指标。
简单对接了几句工作问题,拿过一张图纸,拿起铅笔,加入了演算队伍。
这一算,就没停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吕辰等人几乎呆在了设计室里。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晚上不到半夜不走,有时候干脆就在实验台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环网接口控制芯片的问题最头疼。
译码路径太长了,信号从一端到另一端要经过七八级门,延迟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们试了好几种方案,加流水线、拆译码逻辑、中间插锁存器,每一种都要重新画图、重新跑仿真,跑完了发现不行,再推倒重来。
他和诸葛彪两个人经常对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发呆,一个说“试试这个”,另一个说“不行,面积太大了”,然后一个画图,一个算参数,铅笔在坐标纸上沙沙地响,一画就是一整夜。
钱兰、曾祺有时候也来帮忙,但手里各有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众人在设计室里碰面,经常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各自埋头干活,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四月中的时候,陈雪茹出了月子,小何骁长开了不少,白白胖胖的,眼睛又黑又亮,见人就笑。
陈雪茹和娄晓娥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里晒太阳,何雨柱在旁边削苹果,雨水在屋里温书,念青趴在小板凳上画画,何骏追着任何小动物满院子跑。
没办满月酒,何雨柱做了一顿好吃的,邻居们在夜里悄悄走动,坐着说些体己话。
四月上旬,环网接口控制芯片的时序问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吕辰和诸葛彪熬了三个通宵,把译码逻辑彻底拆开,用流水线结构分了三级,中间插了两级锁存器。
仿真跑通的那天晚上,诸葛彪趴在实验台上就睡着了,手里的铅笔滚到地上,啪嗒一声,他都没醒。
吕辰把他的棉袄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算数据缓冲队列管理芯片的读写指针。
四月中旬,八颗芯片的逻辑设计全部完成。
曾祺带着人开始画版图,吕辰和诸葛彪、钱兰挨个审核,一条线一条线地看,一个门一个门地过。
发现问题就改,改完再跑仿真,跑通了再送回去继续画。
到了四月底,版图画完了。
中试线排着队,要等半个月才能轮到流片。
不过也有了好消息,156厂的KJ-0A生产线走通,第一批将给红星所准备16台,用于分布式辅助电路设计系统。
集成电路实验室启动了分布式系统的机房建设。
劳动节结束,军方工程队的人来了。
那天早上,吕辰正在办公室整理接口芯片的设计文档,孙班长就来敲门了。
“吕工,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吕辰放下手里的稿纸,跟着他下了楼。
右附楼一楼的左边走廊的尽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战士正在搬砖块、清灰渣,把拆墙留下的碎砖头一筐一筐地往外运。
两间实验室中间的隔墙已经拆完了,砖块清走了,地面上的灰也扫干净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磨石。
两间实验室被打通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宽10米,长14米,面积达到140平方。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空气中还能看见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计算机所的代表陈工已经到了,正蹲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对着地面比划着什么。
他四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说话条理清楚、不紧不慢。
“吕工,孙班长。”陈工站起来,把图纸摊在旁边架子上,“机房的设计方案,我带来了。咱们过一遍?”
吕辰走过去,图纸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布置图,A1大小,硫酸纸,墨线描得工工整整。
图上画着实验室的轮廓,中央一个方框标着“中央存储机柜”,四周16个小方框分成四组,每组四个,标着“KJ-0A”。
线缆从中央引向四周,虚线是星型网的存储访问线,实线是环状网的协同计算线,沿着墙面走一圈,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
“这个布局,我们论证了三天。”陈工指着图纸,“星型-环状拓扑,物理布局要服从逻辑拓扑。中央存储机柜放在正中间,16台KJ-0A分成四组,摆在四个方向。这样,每台机器到中央机柜的线缆长度基本相等,信号延迟一致,调试的时候也好排查。”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虚线:“星型网用专用线缆,从中央机柜引出16路,每一路对应一台机器的存储访问板。线缆走地面线槽,到每台机器的实验台下面做一个接线盒,从接线盒再出一根短线接到机器后面板上。这样,机器挪动的时候不影响主线缆。”
又指了指实线:“环状网用同轴电缆,沿着墙面走一圈,在每台机器的位置做一个t型接头,接出来一根线,连到机器后面板上的协同计算板接口。16台机器串成一个闭合环路,信号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双向传输,一路断了另一路还能走。”
吕辰看了几分钟,脑子里把布线和机器位置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线槽怎么走?地面还是墙面?”
陈工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张图,是线槽的剖面图。
“地面走主槽,宽二十公分,深五公分,盖板是铁的,承重没问题。墙面走环网的线槽,明装,离地一米二,跟实验台的上沿齐平。t型接头露在外面,方便检修。”
“电源线呢?跟信号线分开走?”
“分开。”陈工指着图上另一条线,“电源线走另一侧墙面,离信号线至少三十公分。交叉的地方用铁皮屏蔽,防止干扰。每组机器一路动力电,从总控配电箱出来,走单独的线槽到每组机器下面,再分到每台机器。”
吕辰又问了几处细节,接地电阻要求多少、线槽转弯半径够不够、t型接头用什么型号,陈工一一解答,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
孙班长在旁边听完,插了一句:“吕工,实验台什么时候到?我们好确定接线盒的位置。”
“后天。”吕辰说,“铁皮实验台,一米二乘八十,台面铺橡胶垫防静电。每台机器配一张,16张,分四排摆。中央存储机柜旁边再加一张管理员桌,放监控终端。”
“行。”孙班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我们先布线槽、装接线盒,等实验台到了再开孔走线。”
三人又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确认了每面墙上的插座位置、线槽走向、总控配电箱的高度。
孙班长用粉笔在墙上画了几个标记,让战士过来打孔安装支架。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陈工收拾图纸准备走。
他刚把图纸卷好塞进帆布包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平常走路的那种,是跑的,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哒,又急又密。
所有人都转过头往门口看。
一个年轻干事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跑得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攥着两份报纸,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风刮跑了似的。
“吕工,吕工!”他冲进实验室,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报纸!今天的报纸!”
他是政治部宣传科的小王干事,二十出头,文质彬彬的,平时说话慢条斯理,从没见过他这么激动。
“王干事,怎么了?慢慢说。”吕辰走过去。
小王干事站在门口,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把手里那两份报纸举起来,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帜。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那种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可以说出来的兴奋。
“《光明日报》!头版!咱们的KJ-0A!午马型!上头版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嗡嗡的,震得人耳膜发麻。
“午马型?什么午马型?”吕辰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接过报纸。
那是一份《光明日报》,1967年5月某日的,头版头条的位置,用大号黑体字排着一行标题。
“我国第一台半导体电路科研计算机‘午马’型研制成功并投入生产,标志着我国电子工业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取得又一重大胜利”
吕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报纸上,铅字反着光,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
他的手不抖,但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小王干事已经等不及了,他展开另一份报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光明日报》头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午马’型科研计算机从总体设计到全部生产制造,完全依靠我国自己的力量!采用自主研制的半导体微电路芯片,实现了每秒数万次的定点运算能力!”
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
孙班长和几个战士站在墙角,手里的工具还没放下,听得入了神。
陈工靠在窗台上,手里还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睛盯着那份报纸,一眨不眨。
小王干事继续念,声音越来越高。
“这一成果的取得,粉碎了帝国主义、现代修正主义对我国电子工业的技术封锁!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大灭了敌人的威风!”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吕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脑子里翻涌着过去这几个月,那些在验证室里熬过的夜,那些在示波器前盯到眼花的波形,那些反复测试、反复失败的芯片,那些在绘图桌上画到手指发麻的版图。
此刻,这些东西全涌上来,堵在嗓子眼,说不出话。
小王干事没停,他翻到另一份报纸,《人民日报》,1967年5月9日,第三版。
“还有!红星二号!”他的声音更亮了,“广交会!数千台!支援亚非拉!”
他念得很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来自坦桑尼亚、赞比亚、阿尔及利亚、古巴、巴基斯坦的客商,对‘红星二号’表现出极大兴趣!一位非洲外贸代表说,‘中国人民是我们最可靠的朋友!中国生产的计算器,质量好,更重要的是,这是兄弟国家人民自己制造的,我们信得过!’”
他念到这里,声音已经激动得有点劈了。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手还在抖,脸上却笑得像过年。
“吕工,您听见了吗?非洲朋友说,信得过!”
吕辰脑子里仿佛浮现出广交会上的画面,那些来自亚非拉的客商,围着展台,伸手按着计算器的按键,看着荧光光亮起一个个数字,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小王干事还在说,语速很快,像要把肚子里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政治部已经在准备广播了!周主任说下午全所广播传达!每个科室都要听!每个车间都要听!”
孙班长第一个鼓掌。
他站在墙角,手里还攥着那把卷尺,巴掌拍得啪啪响,粗糙的手掌拍在一起,声音闷而结实。
几个战士跟着鼓掌,脸上都带着笑,眼睛里亮闪闪的。
陈工也鼓掌了,他靠在窗台上,一只手还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另一只手在胸前轻轻拍着,嘴角微微翘起,眼眶有点红。
吕辰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摊在架子上的报纸,看着头版头条那行大号黑体字,看着“午马”两个字。
他想起了年前在计算机所的车间里,昆仑-0机第一次跑通的时候,陈高工说了一句“它活了”。
现在,KJ-0A不但活了,还上了报纸,还要批量生产,还要送到全国各地的国防科研单位、重点工矿企业去。
广交会上那几千台红星二号,正坐着轮船火车,去往非洲、亚洲、拉丁美洲。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小王干事。
“王干事,这两份报纸有多少?能不能给我拿两套来,给我和陈工拿回家给家人看。”
王干事道:“能!能!政治部已经联系加印了。周主任说了,这是全所同志的胜利,是咱们的荣耀,所有人都有。”
他把两份报纸叠好,递给陈工,又补了一句:“吕工,这两份先给陈工,您的下午我送到办公室。下午两点,广播室准时播,注意听。”
陈工接过报纸,小心地折好,揣进上衣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孙班长和几名战士上前,立正,敬礼:“吕辰同志、陈宗国同志,xx工程部第21连四班向你们敬礼!”
吕辰和陈工连忙回礼。
孙班长笑道:“恭喜你们,了不起,咱们一定把机房建好,让午马跑起来。”
陈工笑道:“那咱们继续,咱们这个机房,以后要扩建。线槽、配电、接地,都要留余量。”
孙班长笑了,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行,留余量。我记住了。”
大家又开始对接起来。
卷尺拉开的咔嗒声、粉笔在墙上画线的沙沙声、工具箱打开又合上的哐当声,混在一起,嘈杂而有序。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忙碌的影子。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
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咱们上头版了!”
然后是一片掌声,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来,如骏马奔腾,春雷般卷过整个红星所。
《四合院:我是雨水表哥》— 做梦都不放过 著。本章节 第505章 午马奔腾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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