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一份“礼物”

贝雷尼克定了定神，半晌才将巨石阵遭遇的始末，一字一句详细道出。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杰拉德向前踏出一步，金色长发随步伐轻晃肩头，语气豪迈：“听你的描述，对方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他叫什么名字？”

贝雷尼克却没有直接回答，声音发颤：“陛、陛下！那个男人…… 故意放我回来传话，他、他让……”

“不要废话！” 杰拉德厉声打断。

贝雷尼克被这声呵斥吓得浑身剧烈一颤，膝盖一软险些跪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完整语句。

“他、他让陛下…… 等着……” 他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声音带着哭腔，“他说…… 他会亲自来找您！”

大殿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被寒冰彻底封冻。

杰拉德嘴角缓缓咧开，勾起一抹浓烈战意的笑：“敢对陛下说这种话的人，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亚斯金从台阶上懒懒抬起一根手指，语气随性：“我说杰拉德，你是不是漏了关键？那个人的攻击方式，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在不清楚底细的前提下，你打算靠‘奇迹’硬抗？”

“奇迹本就是硬抗一切的力量。” 杰拉德声音铿锵有力，红色披风随转身扬起一角，“无论他是什么体系，只要站在我面前，就是必须被击败的敌人！”

王座之上，友哈巴赫眸中无波无澜，贝雷尼克的传话于他而言，不过是耳畔掠过的微尘。

他指尖轻叩扶手，每一次敲击都让大殿微微震颤，低沉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处角落：“亲自来？有点意思。”

“贝雷尼克，他放你回来，只是为了传这句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贝雷尼克，让他身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是……是的，陛下！”

贝雷尼克低头应声，可那双盛满恐惧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暗金色微光。

见状，友哈巴赫唇角微扬。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陛下！”哈斯沃德急促的声音从王座右下方同时响起。

友哈巴赫脸色一沉，抬手张开五指，掌心径直对准贝雷尼克。

白色的圣别之光在他掌心亮起，汹涌地朝着贝雷尼克笼罩而去。

同一瞬，哈斯沃德侧身半步挡在友哈巴赫身前，左手一挥，半透明状的灵子屏障瞬间展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殿内众人瞬间错愕！

杰拉德迈到一半的脚步猛地僵住，豪迈的神情凝固在脸上，满是不解。

亚斯金慵懒倚靠的身姿骤然挺直，指尖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利捷周身绷紧，原本松弛的灵子瞬间收敛，笔直的身躯微微一震。

佩尼达蜷缩的躯体骤然紧绷，黑色体表泛起细微的灵子震颤，露出本能的警觉。

就在圣别即将临近时，贝雷尼克的身躯却率先从内部炸开！

他体内蛰伏的暗金色光芒，抢先一步从灵子脉络最深处全面爆发，将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骤然点燃的恒星。

伴随着血雾与碎粒朝着四方飞溅，贝雷尼克的躯体瞬间崩解为无数细碎光粒，连半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友哈巴赫与哈斯沃德身前的灵子屏障牢牢挡住冲击。

利捷的身影在血雾袭来前穿透避开；杰拉德抬臂护住面门；亚斯金向后仰倒；佩尼达蜷缩起身躯，暗红色的血滴落在其纯黑的面部，缓缓滑落。

血雾落定，大殿中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下一刻，一道淡漠而戏谑的声音，从血雾散尽的虚空中缓缓响起。

“友哈巴赫，提前给你一个见面礼，希望你会喜欢……不用谢！”

利捷的身形从穿透状态中退出，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大殿穹顶永恒的黑暗。

他压抑着怒意低喝：“狂妄之徒，竟敢在陛下的殿堂中……！！”

杰拉德的双拳攥紧，指节发出细碎的爆响：“陛下，请允许我出战！”

亚斯金从台阶上坐直身体，用衣袖擦拭溅到脸颊上的血渍，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说，人都已经炸了，你们能不能先安静一下。”

哈斯沃德收回灵子屏障，站姿恢复端正。

他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将目光投向友哈巴赫。

而此时，友哈巴赫嘴里却发出低沉而短促的轻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兴致。

全知全能的预知视野中，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黑发黑眸，面容平淡，踏入了灵王宫的废墟。

那个男人的身后是尸魂界燃烧的天空，脚下是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崩解的灵子残渣，正朝自己迈出不急不缓的步伐。

画面到这里中断了。

紧接着，友哈巴赫的笑声开始放大，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神赦亲卫队四名成员同时沉默。

“有趣！”友哈巴赫收起笑声，嘴角那抹弧度依旧没有消退，转向身侧下令。

“哈斯沃德，裂缝的衰减速率重新测算……我要更加确切的时间。”

哈斯沃德垂首应道：“是。”

友哈巴赫靠回王座，左手重新撑起下颌，双眼缓慢阖上。

多重瞳孔始终无法动用，但他看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用急着出战，杰拉德，那个男人说了他会来找我。”他的声音在大殿中缓慢沉降，像尘埃落定。

“我等他。”

……

Z市上空，空间裂缝的边缘。

龙卷悬浮在半空中，绿色卷发在念动力的余波中轻轻浮动，双臂环抱胸，俯视着脚下那道横亘在废墟之间的漆黑裂隙。

裂缝边缘的空气扭曲着，像隔着热浪看远处的路面。

几只狼级怪人正在裂缝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有一只踩进扭曲区域就被无形的吸力拽住脚踝，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裂隙深处。

“又进去一只，这破洞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龙卷尖刻的声音响起，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驱动骑士站在她身后数米外的废墟高处，装甲表面的光学迷彩随着光线角度缓慢调整色调，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面甲内传出：

“协会的探测数据显示，裂缝的能量波动在过去一周内下降了百分之六。按照当前趋势，预计五周左右能量阈值降低到所有人可穿越的程度。而对面的高等级存在，也将有能力主动穿越。”

“五周、五周……探测组除了报数还会干什么？对面是什么东西、有多少、能不能打，一个都说不清楚！”

“正因说不清楚，才需要持续监测。”驱动骑士的头部偏转了一瞬，光学传感器扫过裂缝边缘那些游荡的狼级怪人。

“目前穿过裂缝的多数为狼级至虎级怪人，无一返回，说明对面存在足以猎杀或吞噬它们的力量。在西齐大人的指令框架下，我们的任务是观察。”

龙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语气不满：“观察！等对面爬出来一头龙级怪人把Z市再拆一遍，那时候你们就满意了。”

她抬手一挥，念动力化作无形的巨手，将裂缝边缘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狼级怪人捏碎，随手扔进裂缝里。

怪人的残骸在裂隙深处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龙卷收回手，绿色眼眸依旧盯着那道裂缝，眉头拧紧。

“五周……”她的语气里少了烦躁，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绷，“最好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东西。”

……

埼玉盘腿坐在客厅的矮桌旁，手柄被他握得发烫。

电视屏幕上他操控的八神庵正实出八稚女，结果却被草薙京的大蛇薙提前命中，血条哗地掉了一大截。

“可恶！”

埼玉的手指在手柄上疯狂敲击，屏幕里的八神庵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起身又被一记独乐屠扫翻。

“这招怎么能连上的？刚才明明防住了！”

King坐在他对面，手柄握得很松，拇指搭在方向键上几乎没有发力。

他的坐姿前倾，表情专注，左眼的三道伤疤在电视荧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内心正疯狂祈祷埼玉不要真的暴走。

屏幕里草薙京的连段行云流水，八神庵的血条在十秒内从满格被清空，Ko的音效随之炸开。

King放下手柄，语气平淡地评价：“你的防守太急了，八神的下段破防帧数比草薙快，但你每次都抢招被我打确反。”

埼玉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尊倒地不起的八神庵，光头的反光在电视荧幕上格外刺眼，将手柄搁到桌上，语气带着某种压抑的平静：“再来一把。”

King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

他认识这个语气，埼玉认真起来之前，都会表现出这种可怕的平静。

上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之后连续打了六个小时，直到King的手指磨出水泡才罢休。

King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在不伤及埼玉自尊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他可以用“去趟洗手间”拖延时间，但埼玉会坐在原地等他回来。他可以说“手柄坏了”，但上次用过这招，埼玉直接出门买了个新的。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杰诺斯的声音：“师父，King先生，晚饭好了。”

听闻此言，King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杰诺斯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金色短发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托盘上摆着三碗米饭、一盘烤鱼、味噌汤和几碟小菜。

他将托盘放在矮桌上，动作利落而恭敬，随后在埼玉身侧正坐。

埼玉看了一眼饭菜，暂时放下手柄，拿起筷子平静开口：“吃完继续。”

King端起米饭，用碗挡住自己劫后余生的表情。